週中擎做的瘦肉粥很成功, 小杰和蕾蕾都把碗裡吃了個精光,小子琰第一次吃,他沒敢喂太多, 只餵了小半碗就停下來了。
小妮子吧嗒著小嘴兒, 意猶未盡,還想再來一點, 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自家老爸, 嘴裡嗚嗚哇哇的抗議著。
週中擎實在是被姑娘這股子可愛勁兒給俘虜了,沒忍住,用勺子挖了邊上的一點點湯汁, 再勾進去兩粒米,給她再嚐嚐味兒。
小妮子興奮地撲騰著爪爪, 在他面前舞了兩下, 最後竟然真的抱住了勺子, 想往自己嘴裡送, 可她畢竟才是個半歲多的小崽崽, 手上沒那麼大勁兒, 愣是扭不到自己嘴裡,一時著急, 居然哇的一聲哭了。
週中擎不逗她了,接過勺子送到她嘴邊, 結果她一嘗,好像不太對。
勉為其難把粥嚥下,孩子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家老爸:我肉肉呢?
週中擎被她盯得想投降,可是不行, 今天吃了不少了, 第一次吃這東西, 還是要慢慢過度一下的。
於是他把心一橫,只當看不到閨女那眼巴巴的小可憐樣。
小妮子在那等了好一會,愣是沒等到老爸愛的投餵,委屈起來了,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
哭著哭著,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媽媽,好像在控訴她這個老爸是個殘酷無情的大壞蛋,居然狠心不給寶貝閨女吃肉肉。
安六合剛把鋸斷的門檻邊緣打磨平整,聞言抬頭看著堂屋那邊的周某人:“你又惹孩子幹甚麼?”
“我沒惹她,是她惡人先告狀。”週中擎也委屈上了,這閨女是真是個小精靈鬼兒,都知道跟媽媽告狀了。
他把孩子抱起來,粥碗推到小杰面前:“還想吃嗎?想吃就跟蕾蕾分了,不想吃的話就留著,等會給媽媽吃。”
“不吃了爸爸,我飽了。”小杰拍了拍肚皮,鼓鼓的跟個西瓜似的。
蕾蕾也飽了,靠在小椅子上,學著哥哥的樣子拍了拍肚皮:“?????爸爸,飽了。”
週中擎笑著出去了,抱著子琰到門口找媽媽:“你來哄哄,我怕她一次吃多了消化不了。”
“我才不呢,誰惹哭的誰哄。”安六合才不管呢,她光是打磨這個門檻就累死了,現在只想回去躺著。
週中擎無奈,只好抱著子琰出去串門,轉移一下小東西的注意力。
臨走時喊了一聲:“麗麗,幫你乾媽捶個腿捏個肩,乾爹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葛麗剛把作業寫完,聞言跑了出來:“好嘞,乾爹你多玩會,子琰大了,喜歡看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週中擎笑著應了一聲,帶著孩子去張臨淵那邊坐坐。
張臨淵最近氣色好些了,煙也戒了,睡眠也逐漸調整過來了。
相對應的,錢包也乾癟了。
週中擎來到這裡,看著他家一副清貧簡樸的樣子,實在是好奇:“九州給你熬一副藥多少錢?”
“反正我每個月的津貼就只給自己留了三十塊,其他的都給他了,不過他也是真的盡心,我最近感覺渾身使不完的勁兒,今年要是再來一次比武,說不定我能跟你多過上幾招。”張臨淵這一年來一直單身。
秦瀚著急他的婚事,催那趙愛玲又來了幾次,可張臨淵每次都只有一句話,不結婚,不談物件。
最後被逼急了,乾脆給秦瀚回了一封電報,說他不喜歡女人了。
秦瀚給嚇得不輕,親自過來看了看他,真以為他被女人傷狠了,估計要跟男人玩玩解解恨,結果秦瀚在家裡發現了一本日記。
隨即嘆了口氣,只當不知道自己兒子是個痴情種,回去後再也沒提給他介紹物件的事。
這陣子秦瀚也不來了,但相對應的,島上的中醫學院卻比原先預設的速度更快建設好了。
這其中,很難說有沒有秦瀚推波助瀾的作用,總之,好處最後是全島的就行。
週中擎這會兒看著張臨淵那一味苦著自己的樣子,實在是有點惋惜,勸道:“我說句話你別不高興,你要不是一開始動了歪心思,我不一定競爭得過你。”
“你說這些幹甚麼。”張臨淵愣了愣,看了眼他懷裡的孩子,眼神有剎那的恍惚。
半歲多的小妮子,眉眼已經長開了,笑起來跟她媽一個樣,明媚,溫婉,像山間清晨綻放的茉莉花,靜靜的幽香足以讓迷途的人及時知返。
真好,只可惜他沒有這個福氣。
他這落寞的神色落在週中擎眼裡,自然看得出來,他還沒有放下。
週中擎知道,這事換誰都不容易放下,畢竟那是一個令人一往而深的女人,她的動人之處有很多,但最動人的不是那叫人一眼深陷的皮囊,而是那自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人格魅力。
她善良,但絕不盲目善良。
她無私,但也有無傷大雅的小心思。
她任性,但大事上從不含糊。
她正直,但她也會為了自己不同於主流的價值觀而採取特殊的手段來達到目的。
她清醒,從不媚俗,不會屈從於權貴,也不會盲從於主流。
她自愛,即便所有人都笑話她,也從不輕賤自己。
她多愁善感,卻總是笑臉對人,只有真正得罪她的人,她才會狠下心來絕情相拒。
她顧全小家,心繫大家,她有大女人的雷厲風行,也有小女人的柔情似水。
這樣的女人,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第二個。
而他跟張臨淵都是她的俘虜。
不同的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算計,更沒想過走捷徑。
而張臨淵,到底是被周圍的環境汙染,用一種功利的世俗的目光去努力,這才失了她的青睞。
如果張臨淵跟他一樣,只用真心待以真誠,結局真說不好誰能笑到最後。
畢竟,他週中擎無父無母,在婚姻的市場上,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缺陷。
可安六合這個女人,卻從來沒有因為這個缺陷而輕視於他。
這是她不同於世俗的地方,也是她最有魅力的地方。
愛上她的人,在日後的漫漫歲月裡,都會不自覺地把別人跟她作比較。
比不過的比比皆是,獨屬於她的風騷,誰也替代不了。
所以張臨淵的落寞是無可避免的,並將一直綿綿無絕期地延續下去。
除非他找到比安六合更好的。
但週中擎知道,這很難。
他抱著子琰站了起來,想想還是勸了一句:“既然曾經滄海難為水,那不如換個活法吧。據我說知,東海艦隊最近會有大行動,□□一觸即發。如果你真的因為她變成了一個優秀的人物,我也會高看你一眼。”
兩個情敵,在不大的屋子裡四目相對,視線交匯,其實他們比外面的任何人都懂彼此。
張臨淵笑了:“這真是個不錯的建議,我會努力試試的。不過我在軍事指揮上確實不太行,如果你願意,可以幫我來沙盤演練嗎?”
“沒問題,你要是能打勝仗,也是我這個主將的功勞嘛,何樂而不為呢?”週中擎拍拍他的肩膀,出去了。
這天開始,張臨淵準備了一個工作簿,把海島軍事素養上叫得上名號的人都過了一遍,最終定下來了十個最出色的將領。
一個月三十天,一天一個可以輪三遍。
這其中自然有周中擎,有葛長征,甚至有……楚鈞山。
沈芒種已經跟他住到一起了,據說是不辦酒席了,只做了結婚登記。
孩子也懷了,如今大腹便便,想來很快就要生了。
張臨淵去找楚鈞山請教的時候,總會看到她艱難地在廚房忙碌。
而她那個小姑子,除了帶楚翔,甚麼事也不做。
張臨淵有次實在是看不下去,臨走時去廚房問她預產期還有多久。
沈芒種身上已經完全不見了當初那秀氣陽光的樣子。
如今的她,被越來越容易疲憊的孕晚期折磨得精神萎靡,不僅要操心一大家子的三餐,洗衣服和打掃也都是她在做。
她看著精神煥發的張臨淵,心虛地移開了視線:“這個月月底。”
張臨淵不免有些心酸。
她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多少有點責任的。
出於這份曾經同處一個屋簷下的道義感,他還是找到了週中擎,希望他說說楚鈞山:“挺著那麼大的肚子,還要給一大家子當牛做馬,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張,路是她自己選的。”週中擎這次卻不打算幫忙,楚鈞山是個甚麼人,沈芒種應該比誰都清楚。
她自己一頭扎進去,誰也阻止不了。
張臨淵的善良用錯地方了。
週中擎見他似乎還是有點擔心,笑著問道:“那你想怎麼樣?讓她離婚,你再把她娶回來?小張你是不是腦子不太好,黃花大閨女的時候你不碰她,現在流過別人的孩子又懷了別人的孩子,你開始善心大發了?”
“我沒有,我只是實在看不下去。”張臨淵嘆了口氣,他不知道沈芒種做決定之前找過週中擎,更不知道一個又一個好心的女性全都勸過沈芒種了。
他依舊以為是自己那天躲避她造成的。
見張臨淵還被矇在鼓裡,週中擎便把沈芒種前前後後的事情都跟張臨淵說了說。
說完,問他:“還要可憐她嗎?還要同情她嗎?原本連日化廠都要交給她負責了,她卻跑去沒名沒分地跟人同居生孩子。你真以為他們登記了?那你看看這是甚麼。”
週中擎甩出一份沒有男方簽名的結婚申請。
張臨淵拿在手裡一看,徹底愣住了。
“楚鈞山居然騙她?”張臨淵不敢置信,為甚麼週中擎會跟那種人成為鐵哥們。
週中擎覺得特別可笑,他把那申請拿過來收好:“騙她?她自己答應的,甚麼時候生了兒子甚麼時候籤。小張,你太容易同情女人了。說起來,當初我和小安在山洞私會被你撞見,我就知道你不會鬧出甚麼么蛾子來的。但凡你心狠一點,小安現在說不定已經是你的人了。我言盡於此,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作者有話說:
沈芒種的原型是我閨蜜,我看她連續打胎拼兒子挽留出軌渣男,深感不值,她看我毅然離婚遠離渣男讓別人摘了桃子,也深感不值,我倆的三觀完全背離,但我倆卻處得挺好,也是挺神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