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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2022-12-15 作者:雪中立鶴

 天朗結婚的訊息在島上傳開時, 安六合正在給華長征寫信。

 送去東北的那批仙女蓮長勢喜人,華長征特地找了個照相館的師傅,拍了幾張照片給她寄了過來, 讓她看看越冬的時候要注意點甚麼。

 安六合看著照片上精神抖擻的仙女蓮, 心說這批在溫泉下面用冰水催出來的果然非常適應東北的氣候。

 這麼一來,東北到了冬天就不再是光禿禿的一片荒原了, 有了仙女蓮的點綴, 就像是絕境中開出了希望的花,總是叫人精神一振。

 不過這只是有水的地方,沒水的地區依舊是光禿禿的。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照片上仙女蓮的特徵, 提醒華長征要在冰面上鑿幾個口子。

 原因很簡單,冰封的河面會讓水下的根莖很難接觸到氧氣, 但全部把冰鑿開也不現實, 所以鑿幾個口子就好。

 正寫著, 週中擎披著一身的風雪回來了。

 他把厚實的軍大衣脫下, 坐在火爐旁烤了烤手, 好奇道:“孩子呢?”

 “睡著了, 前幾天不是找人改了火炕嗎,這會兒都賴在被窩裡不肯下來呢。”安六合笑著抬頭, 抓住他的手摸了摸,果然冰冰的。

 應該是來回奔波凍了手。

 她放下手裡的筆, 把自己用的暖水袋拿給他:“怎麼樣,過年的東西爸媽都收下了嗎?”

 “收了。咱爸媽本來不想要的,我說我這是頭一年做他們的女婿,不要不合適吧。最後愣是被我說得眼睛紅紅的, 錢也收了, 大米白麵還有魚和肉也都留下了。”週中擎說著從肩上解下一個小包袱來, 遞給了安六合,“這是咱媽給孩子們織的毛衣,小的那個說是夏天出生,暫時用不上,就織了件稍微大點的,說是剛好秋天了穿。”

 安六合開啟一看,果然是四件,英招的那件最大,是朝氣蓬勃的綠色,小杰的是鵝黃色的,蕾蕾的是粉色的,最後這件最小的則是粉黃相間的,還在胸口繡了條小龍,看著怪可愛的。

 安六合把衣服收好,週中擎接過來順手收進衣櫃裡:“怎麼樣,想好了嗎?咱島上的春節聯歡會,市長大人願不願意賞臉彈個小曲兒給兄弟們助助興哪?”

 “願意啊,怎麼不願意呢,誰叫你周旅長面子大呢?”安六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德性,自己老婆會彈古箏,看把他得意的,恨不得全世界去炫耀。

 早上出門的時候就鬧著要她答應了,不答應就親她,親到她投降為止。

 現在又問,怕她反悔。

 安六合坐回桌子那邊,繼續寫信:“對了,我聽諸葛鳴說,這次擴編,上次去新疆的那些人被你要過來一大半?”

 “嗯,像吳國雄和趙精忠這樣的我要不過來,華長征太遠,還得留著他給你發展二號糧農基地,我就把楚鈞山他們要過來了。”週中擎是藏了私心的,這群人知道他媳婦的秘密,雖然簽了保密協議,但還是留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比較穩當。

 至於另外三個,他實在是鞭長莫及,畢竟有兩個是別的軍區的,還有一個比他軍銜高太多,他沒這個資格要人,就算真的過來了那也是屈就,變相給人家降職了,除了蘇繼善這樣的還真沒幾個人願意。

 不過這個趙精忠應該不會出賣他們的,為甚麼呢?

 簡單,這人知恩圖報,仗義豪爽,知道他媳婦宋菲懷孕之後,還特地給週中擎寄了些土特產過來表達謝意,後來休假的時候甚至親自過來了一趟,找週中擎喝酒,要跟他拜把子當兄弟。

 週中擎把九州也叫了過去,趙精忠倒是個妙人,直接掏了三百塊給九州當謝禮。

 這事是上個禮拜的事,安六合當時害喜害得嚴重,就沒去跟他們湊熱鬧。

 這會兒提到這些人,週中擎還挺感慨的,他得好好努力啊,不然晉升的速度趕不上媳婦往上爬的速度,以後再有個甚麼事,他這海軍大校說出去聽著就不夠威風了。

 安六合笑笑:“老楚跟你說話了嗎?”

 也不知道這老小子還彆扭不,想到他是為了自己妹子,安六合就沒跟他一般見識。

 週中擎已經把手烤暖和了,起身環著他媳婦的腰:“說了,我警告他了,以後再對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就沒他這個兄弟了。”

 “你倆就鬧吧,今天你說絕交,明天他說絕交,過家家呢。”安六合哭笑不得,上次楚鈞山還說要跟週中擎絕交呢,結果還不是巴巴地跑過來陪著去了趟新疆。

 這兩人真逗。

 週中擎蹭了蹭她的臉蛋兒,又摸了摸她的肚子:“我看九州給我的冊子上說要四個月才有胎動,那我得趕緊欺負這小崽子兩回,不然以後都是她欺負我了。”

 安六合哭笑不得:“得了吧你,有時間耍嘴皮子,不如想想孩子叫甚麼。”

 “好,我記得那幾個箱子裡有本新華字典,我去找找。”週中擎把她鬆開,去西屋找書的時候順道看了眼。

 果然看到三個孩子都賴在火炕上呢,睡倒是沒睡,全都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窗戶外頭的雪,一臉的嚮往。

 院門口有別人家孩子打鬧的聲音,小崽子們羨慕壞了。

 週中擎這一進來,小杰就從被子裡跳了出來,也不怕冷,撲上來就抱著他的腿:“爸爸,抱抱我嘛。”

 自從上次被葉春梅嚇到,小杰天天要黏糊週中擎好一陣子,不是要他抱著就是要他摟著,哪怕只是坐在床邊處理檔案也行,陪在他身邊就好。

 週中擎見他只穿了一件秋衣,趕緊把他薅起來塞回被窩裡:“你衣服呢?”

 “打雪仗弄溼了。”小杰委屈地抱著週中擎的胳膊,不肯他走。

 週中擎哭笑不得:“聽話,老爸給你去找乾淨的來,等會老爸帶你去玩。”

 “真的?”小杰高興壞了,趕緊撒手,催週中擎給他找衣服去。

 週中擎還要找字典呢,先去箱子那邊翻了翻,找到了字典才去東房管他媳婦要衣服。

 剛問了一聲,就看到火爐後面支著一個竹子搭的架子,兩頭繫了繩子,上面正懸掛著幾個孩子的衣服。

 是他疏忽了,剛才從外頭回來只看到了媳婦,沒看到衣服。

 他把字典放下,伸手摸了摸,果然還沒幹呢,便開啟衣櫥,找別的。

 安六合叫他別找了:“另外一套也髒了,三個泥猴子在雪地裡打滾,拉都拉不住,我剛洗完晾在前面洗澡房那裡了,實在不行,你把他們姥姥織的毛衣給他們套上吧,還有過年的新棉襖新棉褲,你告訴他們,今天穿了過年再穿可就不是新的了,到時候可別再管我要了。”

 週中擎笑著把衣服拿上:“那就穿嘛,都小年夜了,也沒差了。”

 安六合無奈:“實在不行啊,來年我在島上圈一塊地,咱自己也種點棉花吧,光靠那點布票根本不夠的。”

 “好啊,島東空著地方多著呢,你隨便圈,隨便種。”週中擎沒意見,到時候要是有多下來的,就給部隊表現出色的將士們當獎勵,挺好的。

 安六合把信寫完,貼上郵票,瞧著這爺兒四個要出去玩,便也跟著出去了。

 信揣在兜裡,出門後運氣好,剛好碰到來島東送軍隊內刊的小劉,便託他把信帶去郵局。

 小劉正好又帶了幾封信給她,特地強調了一下:“安市長,這次我可是檢查過了,一封都沒落下,全在這了。”

 安六合笑笑:“謝了,雪天路滑,你慢著點。”

 “放心,我就是把自己摔了也不會把你的信弄溼的。”小劉笑呵呵地走了,安六合這才看到對面走來一個人。

 來的是沈芒種,手裡還握著一張請柬,走到她面前遞給她:“姐,天朗的結婚請柬,天晴讓我帶給你的,他說你不出席沒關係,就是告訴你一聲。”

 安六合確實不打算去,不合適。

 她開啟請柬看了眼,發現女方是個陌生的名字,順嘴問了一句:“是老家那邊的媳婦嗎?”

 “嗯,說是婚禮也回他們公社辦,天朗已經請了假了,等過完年再來。天晴還沒走,他想看看種子局這邊還有沒有甚麼事要做。”沈芒種聽說過葉春梅鬧出來的事情,總覺得那老嬸子老糊塗了。

 不過這事也有好的一面,她看了眼在門口路上打雪仗的小杰,心說這孩子倒是不傻,知道這邊的老子是真心疼他的,並沒有對雷家那邊有所留念。

 好事。

 有對比才更知道這邊的這個爸有多可貴。

 孩子其實心裡都懂的吧。

 她收回視線,掃了眼安六合的肚子:“預產期知道是哪天了嗎?”

 “明年八九月吧。”安六合算過日子了,應該是正當酷暑的時候坐月子,想想怪頭疼的。

 沈芒種挽著她的胳膊,一起往回走:“我原本想著,那個嬸子把孩子要過去養一段時間,你也好安心養胎,結果沒想到,就去了一天就回來了。這麼一來,為了讓你多休息,也就只能是周旅長辛苦一點了。你沒事多誇誇他多哄哄他,男人家耳根子軟,再苦再累看到你對他好,也就值了。”

 “哎你個小妮子,從哪學來的這些話?”怎麼聽著像是範文欣的口吻,安六合好奇地打量著沈芒種。

 這姑娘臉上一紅,道:“是文欣姐跟我說的,我倆在背後總談論你的事,你不生氣吧?”

 “不生氣,別讓我聽見就行。”安六合心道果然,這個文欣姐啊,真是跟個老媽子似的瞎操心。

 沈芒種在門口停下,欲言又止的,見安六合耐心地等著,便鼓起勇氣道:“姐,他怎麼還是不肯碰我啊,我都照你說的做了。我倆都結婚好幾個月了,還是分房睡呢。”

 安六合聽著一愣,總覺得這個話題她不太適合插手,便乾脆進了大院,把陪著葛強和葛麗寫作業的範文欣叫了出來:“文欣姐,你幫她出出主意,這我真不行。”

 沈芒種議論別人頭頭是道的,到了自己就麻爪了。

 她低著頭,在範文欣的一再追問之下才開口說了說怎麼回事。

 範文欣還當甚麼事兒呢,道:“他不碰你你不會主動一點?我跟你說,男人都是一個德性,渾身上下只有嘴巴最硬,聽我的,直接上,別跟他嗶嗶……”

 說著,範文欣跟沈芒種傳授了一系列怎麼掌握主動權,怎麼拿下男人的法子。

 直聽得沈芒種暈暈乎乎雲裡霧裡。

 她臊得不行,罵了一句文欣姐你個女土匪,一跺腳捂著臉跑了。

 安六合不知道她們說了甚麼,她忙著圍觀她家周旅長帶孩子打雪仗呢。

 看那一大三小在雪地裡撒歡,她那嘴角就止不住地上翹,滿心都寫著歡喜。

 這會兒見沈芒種落荒而逃,還挺納悶的,折回來問了問範文欣,一聽她的高見,安六合也耳根子滾燙,罵道:“你還真是個土匪啊,強搶民男呢你這是!”

 “那怕啥的,反正結婚了,到時候繩子一捆,腰帶一扯,你看他老不老實。”範文欣無所謂地撇撇嘴,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那張臨淵也不知道矯情甚麼,婚都結了還守的哪門子身。

 安六合聽不下去了,躲到一邊去看孩子玩。

 結果剛走過去,斜對面的呂衝就搓了一個雪糰子扔了過來,原本是想扔她身後的二虎的,結果準頭太差,直接砸安六合領口來了。

 一時間冰冰涼涼的雪花四散落下,直往她脖子裡面鑽。

 她嘶了一聲,調頭準備回家收拾收拾,剛走兩步,就聽呂衝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聲,哭道:“對不起周叔叔,我再也不敢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嗚嗚你饒我了吧,求求你了別告訴我爸。”

 週中擎哪裡肯放過他,不揍他一頓都是輕的。

 開甚麼玩笑,平時鬧一鬧也就算了,可他媳婦懷著孩子呢,要是砸出個好歹算誰的?

 氣得他一手扯著呂衝的衣領子,一手在地上抄起一團雪,搓吧搓吧全?????給他塞領口裡去了,還不准他抖出來,硬是讓他扛到雪糰子全部化成了水,這才將他丟在了地上。

 轉身招呼了一聲家裡的三個小兔崽子,週中擎喊道:“快點快點,回去給你們媽烤衣服。”

 他這一走,呂衝才敢從地上爬起來,轉身跑回去找他爸爸哭,結果他爸忙著親嘴兒呢,摔上房間門,繼續摟著懷裡的小媳婦狗啃。

 呂衝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個破碎的家,再看看他那個只顧著泡女人的爸,頭也不回地跑去了島西,找他媽告狀去了。

 不一會,鄒寧手裡提著一桶雪水,一腳踹開了房間門,兜頭蓋臉,澆了呂國豪和那女人一身:“我讓你整天就知道泡女人,我讓你泡個夠!”

 呂國豪正滋潤著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桶雪水澆得渾身打顫,氣得他披上衣服要跟鄒寧算賬。

 鄒寧卻已經領著孩子跑了,還在門口又潑了幾桶水,叫呂國豪追出去哐噹一聲,摔了個屁股墩兒,半天沒能爬起來。

 後來還是他家呂冰瞧著情形不對,趕緊去找了醫療兵過來。

 晚上大院的軍官都去看望呂國豪,週中擎卻沒有露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納悶呢,諸葛鳴去而復返了。

 帶來了一個叫呂國豪懊悔不跌的訊息:週中擎已經在跟上頭打申請了。

 現在擺在呂國豪面前的就兩條路:要麼滾蛋,要麼降級。

 呂國豪當然不能滾蛋,只能咬牙接受降級,他看著跟在人群后頭往外走的楚鈞山,直恨得牙癢癢。

 他就知道,這個週中擎把楚鈞山要過來就沒安好心!

 楚鈞山走在最後面,忽然覺得後背一涼,他猛地回頭,對上呂國豪那怨恨的目光,直接調頭,抬手就給了他一拳頭。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甚麼,那你可就錯了。自己作死別怪別人容不下你!我勸你老實點,不然不用等老周動手,我有的是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廢了你。”楚鈞山說著,壞笑著掏出一把刀子,在他大腿根那裡比劃了一下。

 嚇得呂國豪一個哆嗦,再也沒敢有別的想法。

 大年三十這天,上頭的處理意見下來了,呂國豪降級,去火炮營磨鍊磨鍊。

 但升上來的卻不是楚鈞山,而是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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