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新疆的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因為要給微山湖那邊準備仙女蓮的種子, 所以安六合並不能立馬動身。
加上這年頭出?????行要打介紹信,她還要交代島上一些其他的事情,所以最快也得一週後才能出發。
夫妻倆洗完澡準備睡下的時候, 八荒才吭哧吭哧地過來了, 穿的居然是長馬褂,看著真就跟個江湖術士一樣。
週中擎給他開了門, 盯著他打量了半天, 忍不住還是笑了。
得虧八荒長得斯文帥氣,不然他真的懷疑是不是舊時代的老夫子出來詐屍了。
他把門關上,叫八荒去屋裡說話。
安六合穿好衣服出來跟他聊了聊, 才知道曹豹是被劉嫂子主動追求的。
安六合還挺意外:“這劉嫂子真就是看上當兵的了?沒想到這次還找了個好的。”
那可不嘛,比上次那個勤務兵好多了, 人曹豹賴好是個連長呢。
八荒嘆了口氣:“姐你說我這錢該不該賺?我給他倆合婚合下來可是孽緣, 劉嫂子知道後硬是塞了三十塊錢給我, 讓我不要告訴曹豹。”
八荒說著, 真就從兜裡掏出一把零錢, 不拘是一塊還是五塊的, 兩毛還是一分的,反正零零總總, 整整三十五塊。
八荒解釋道:“這五塊是合婚看日子的茶水錢,這三十是她給我的封口費, 我拿著怪燙手的,姐你給我做個主吧。”
安六合也沒想到這劉嫂子心眼還挺多。
她沉思了片刻,問道:“那曹豹自己樂意嗎?”
“害,這我咋知道?反正他倆現在蜜裡調油的, 還輪流在對方那裡過夜。”八荒為難就是為難在這裡。
目前看來, 兩人感情好著呢。
他要是真的棒打鴛鴦, 回頭也少不了被人埋怨。
哎,江湖術士的飯也不是那麼好吃的,又要講良心,又要賺錢,怎麼平衡好這個度,他還得努力權衡一下。
安六合也說不好到底該怎麼辦,她嘆了口氣,乾脆問了問週中擎的看法。
週中擎對劉嫂子有點印象,但也不深,就記得她之前被勤務兵騙著說了很多安六合的動向,得虧那個勤務兵不是個特務,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這麼看來,這個劉嫂子雖然未必有壞心,但腦子是絕對不夠用的,估計算計男人靠的也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吧。
而曹豹雖然是張臨淵手底下的人,但現在兩軍合併,他也有責任和義務對手下的將士負責。
但他畢竟對曹豹不瞭解,萬一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出頭做這個惡人幹甚麼?
思來想去,他做了個決定:“我把張臨淵叫過來問問吧,他應該比較清楚曹豹的為人。要是曹豹真就非劉嫂子不可了,這錢你拿著也沒甚麼。要是他是被劉嫂子哄騙的,那就拆了這樁婚吧,錢也還給人家。”
安六合琢磨著這法子不錯。
不一會,週中擎真就把張臨淵從屋頂上叫了下來。
張臨淵沉迷觀星,磨蹭了好一會才下了梯子。
走在路上,他幾次張嘴想問問甚麼事,到底是內心糾結,沒有個決斷。
直到快到這邊大院門口,他才忍不住開了口:“是為了去新疆的事嗎?鄒寧嫂子跟我說了,你要是不樂意我就不去。”
“不是。”週中擎沒想到鄒寧是個大嘴巴,把這事都傳播開了,他有點頭疼。
轉身看著張臨淵,一臉的寒霜:“你很想去?”
“鄒寧嫂子說……說她路上會遇到幾次危險。”張臨淵別過頭去,不想跟情敵正面相對。
週中擎冷哼一聲:“她說的未必就是對的,你還是別去了,過幾天吳國雄來了,華東箏這事沒你可不行。”
“嗯。”張臨淵知道週中擎是個聰明人,這句話等於在說——我得留你把你司令老子叫過來鎮場子。
他沒意見,只是有些不甘心:“你就不擔心她的安危嗎?”
“我會找人保護她的。”換言之,她的安危就不勞你操心了。
張臨淵無話可說,只能沉默地表示不滿。
週中擎沒搭理他,吱呀一聲開啟門,讓他進去。
張臨淵硬著頭皮進來,跟八荒聊了聊,倒是一點都不意外:“曹豹骨子裡比較傳統,他上次纏著銀鳳,也是因為銀鳳在他那裡過夜了,他覺得需要對銀鳳負責。但是銀鳳堅持說兩人甚麼也沒做,他也沒辦法。這次劉嫂子的事我也聽說過了,說是她婆家看她日子過的不錯,來問她要錢養兒子。她沒給,被她婆婆打了一頓,她心情不好想跳海,被曹豹給救了。一來二去,兩人就好上了。要我說,他倆要真是孽緣,問題估計就出在劉嫂子前頭的婆家,這個問題不解決,我懷疑她跟誰都得是孽緣。”
“那曹豹怎麼想的?”八荒覺得這些資訊還是不足以讓他判斷要不要幫忙遮掩。
張臨淵也不是很清楚,乾脆叫八荒在這裡等等,他去套一套曹豹的話。
半個小時後再來,張臨淵直接搖頭:“你別管了,孩子都懷了,你做這個惡人幹甚麼?這錢你隨便處置吧,拿不拿都不影響他們結婚。你儘量挑個黃道吉日給他們就是了。”
行,這下八荒有底了。
但這錢他不能拿,他決定把錢還給劉嫂子。
安六合很是欣慰,八弟有自己的做事準則就行,她不用操心了。
八荒臨走前問了問她叫自己來沒別的事嗎?
安六合原本是想叮囑他,看相看日子合婚甚麼的,定價不要太高。
現在看他這麼是非分明,料想他的定價不會過分的,便覺得沒有必要多此一舉了。
她笑著挽著八荒的胳膊,送他去了門口:“沒有,就是怕你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覺,叮囑你兩聲。”
“放心吧姐,我有數。”八荒回去後就找劉嫂子把錢還給她了。
劉嫂子還以為他要拆穿自己,哭著求他高抬貴手。
八荒好心提醒道:“劉嫂子,你好歹幫我姐帶過一陣子孩子,我不會這麼沒有良心的。我把錢還你,不過是看你被前頭婆家欺負還要養孩子,實在是不容易。不過我也提醒你一句,曹豹是個實誠人,你瞞著他也不合適。不如開誠佈公好好談談?他是有正義感的人,說不定可以幫你解決前頭婆家的刁難呢?言盡於此,你三思吧。”
看到沉默寡言的八荒破天荒說了這麼多話,劉嫂子很是意外。
等八荒走了,她才意識到自己糊塗了,連句謝謝都沒說。
可她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攀上的這根高枝,就說甚麼也沒有勇氣去坦白,最終到底是辜負了八荒的一片好意,這都是後話了。
此時此刻,安六合躺在床上,卻睡意全無。
因為劉嫂子的事,她不禁對婦女互助會的功能產生了些許的質疑。
她確實給這群女同志提供了一個接觸更廣闊世界的平臺,可人性都是自私的,劉嫂子這樣的幹員,會不會帶壞了其他的女同志呢?
打著追求自由戀愛的幌子,去算計人家單純的年輕小夥子,這樣真的很不道德。
她決定了,走之前要開個會,提醒提醒某些蠢蠢欲動的小媳婦們。
她轉過身來,鑽進週中擎懷裡,蹭了蹭他扎人的胡茬:“葛強怎麼還沒回來,我都不敢睡了,他不會出事吧?”
“應該不會。睡吧,他要是回來了我喊你。”週中擎摟著她,怕自己胳膊太沉壓壞了她,只是虛搭在她腰上。
等她迷迷瞪瞪快睡著了,他才稍微緊了緊臂彎,把她牢牢地圈在了懷裡。
她是他的女人,誰惦記也不好使!
原以為張臨淵那小子結婚了就安生了,沒想到他居然還餘情未了呢!他得好好敲打敲打他!
其實挺好理解的,他女人太出色了嘛。
可是理解歸理解,這不耽誤他護食。
說到護食,他就想到她即將結束的例假,嘴角忍不住上揚。
正好,在她走之前好好讓她記住自己。
後半夜,院子裡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男人沉聲喚門的聲音,緊接著便是華念君不滿的嘀咕聲,吱呀一聲院門開啟,隨即響起的便是清脆響亮的一連串啪啪啪。
連著打了七八個耳光,闖進來的女人才收了手。
她看著撲倒在地上的華念君,並不在意吵醒了院子裡的其他人,厲聲罵道:“臭不要臉的賤人,敢把我女兒傷成這樣,老孃跟你們姐倆沒完!”
週中擎猛地睜開眼,生怕隔壁的瘋子吵醒他媳婦,趕緊用手捂住了懷中心上人的耳朵。
剛以為要消停了,結果華念君又嗚嗚地哭了起來,口口聲聲自己是無辜的,根本不在現場。
再說了,這兩個孩子頂撞長輩,真的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聽得葛麗她媽把人拎起來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打得華念君嘴角都破了,鮮血汩汩地流。
華念君無助地看向女人身後不說話的葛長征,本想質問他為甚麼眼睜睜看著自己捱打,結果這一看,才發現葛長征也掛了彩。
華念君懵了:“老公,誰打你了?也是這個瘋女人嗎?”
被喚作瘋女人的女人,冷笑一聲撒了手,她有恃無恐得很,叉腰道:“對,就是老孃打的,老孃這次不走?????了!反正島上有的是離異的軍官,老孃隨便找一個嫁了,天天來盯著你這個賤人!”
華念君沒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在後頭呢,她哭喪著臉,撲上去抱著葛長征:“你說句話啊?我就這麼白白挨她打了?你去首都哄我回來的時候怎麼答應我的?”
“呦,還想撒潑打滾呢?老孃告訴你,最好消停點,不然老孃直接讓他跟你離婚!大不了老孃跟他復婚!老孃想明白了,與其讓你這種賤人禍害老孃的孩子,不如讓老孃捏著鼻子跟這個人渣繼續過下去!”
“甚麼?你敢搶我男人?你做夢!我不會讓我孩子生下來就沒爹的!你給我滾啊!”尖叫聲中,華念君也豁出去了,抄起院門口的扁擔招呼了上去。
一時間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院子裡的鬼叫聲一直持續了個把小時,週中擎做了個決定,甚麼葛長征,滾一邊去吧,他等天亮了就給秦瀚去電報,讓他挑兩個人品可靠的來護送自己媳婦去新疆。
秦瀚那要是人手不夠,他就去自己大區要人。
總之,這個葛長征有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