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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2022-12-15 作者:雪中立鶴

 安六合不明白為甚麼週中擎會這麼說。

 她回頭看了眼, 五哥五嫂的身影已經只剩下兩個黑點,剛剛她的注意力都在大哥身上了,倒是沒有留意五哥五嫂。

 只得問了問怎麼回事。

 週中擎笑而不語, 非要安六合著急了, 一個勁捏他腰間的軟肉,他才樂呵呵地把事情說了。

 安六合聽罷, 臊得滿臉通紅:“甚麼呀, 真是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樣的本事呢。”

 “我那也是為你分憂解難嘛。”週中擎笑嘻嘻的,又提了張鐵律這個人, 他沒說張臨淵找他的事,只說自己從南市回來的時候遇到一個哨兵, 居然想跟他套近乎跟他回島上來。

 安六合意外得很:“誰啊, 認識你?你也沒這個許可權動那邊的人啊, 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倒也不是絕對沒有許可權, 你忘了, 秋季徵兵馬上開始了, 到時候會混一批老兵跟新兵一起過來。他之前跟咱們有點交集,真要是想過來估計還是挺有希望的。”週中擎想起張鐵律這個人, 只有一個念頭:不想沾染。

 要問為甚麼,當然是他滿臉都寫著想攀附權貴。

 這種人目的明確, 不難猜透他的心思,可正因為目的明確,所以可以想見,這人必定會挖空心思鑽營打洞。

 他可不想看到這樣的人做自己的手下, 所以本能地拒絕了。

 拒絕的方式倒也簡單, 張鐵律不是提微山湖的事套關係嗎, 週中擎直接來了個不認識,不記得,沒印象。

 把張鐵律剩下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所以他把這事跟安六合說了說。

 安六合聽罷,很是震驚:“他居然是南市軍區的啊,我還真沒看出來。萬一擴編的人員裡還是有他呢?你總不能把他攆出去吧?”

 “我不攆他,我過幾天找個機會給秦瀚寫封信,斷了他過來的機會就是了。”週中擎還是沒提張臨淵的事,不愉快的話題還是別拿出來惹自己媳婦不高興了。

 安六合恍然,原來她男人早就準備後手了,好事,她還擔心他得罪了小人,回頭被小人惦記上呢。

 看來是她多慮了。

 她笑著攬住週中擎的腰:“說起來,今天也有個人跟我提過這個張鐵律。”

 “誰啊。”週中擎猜到了,因為張臨淵之前說要送葛長征兩個孩子的生活費過來,但他卻沒有給週中擎半毛錢。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張臨淵去島東之前見了安六合。

 週中擎本來不想過問這件事的,因為他相信自己的媳婦,不過既然他媳婦自己提了,他也不介意聽一聽。

 安六合沒想到他猜到了,只是客觀陳述了一下張臨淵過來找她所為何事,還把那兩百塊拿出來給週中擎看了看。

 週中擎故意冷下臉來:“這小子甚麼意思,找你不找我?回頭有他好看。”

 “我說他了,讓他以後有事直接找你,你們都在島東,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說話更方便些。”安六合又把那二十塊拿了出來,“喏,這是他給咱們的禮金,等他甚麼時候結婚了,咱再隨回去。”

 “行,晚上回去在人情往來的賬本上記下?????來。正好咱也該對一對賬了,回頭把咱爸媽跟在後頭花的錢找個由頭塞回去吧。”週中擎心情大好,媳婦甚麼都沒有瞞著自己,真好。

 安六合也有這個打算,心裡過了一遍賬是不夠的,還是得真切地核對幾遍才行。

 雖然蘇繼善說組織上主辦的婚禮算是對他們夫妻的獎勵之一,並不需要他們支付那些花銷,但那些將士們的禮金是要一筆一筆記上的。

 今後都要還回去,不然堂堂一個海軍大校,還要佔手下將士們的便宜嗎?

 傳出去像個甚麼樣子,他們也不差這點錢。

 夫妻倆一路談論著,到了互助會門口,時間不早不晚,剛好六點二十九。

 安六合卡點到了會場,沈芒種已經把氣氛預熱起來了。

 因為今天來的人多,所以活動室裡擠不下,全都到院子外面來了。

 裡裡外外,圍了五六百個婦女。

 場地中間還搭了一座高臺,安六合被邀請上去,連奏了五個曲子。

 掌聲雷動,安六合笑著看向臺下的女同志們,道:“我還得去島東助個興,下次一定多留點時間給大家。有想學的也可以找芒種報名,我儘量抽時間,隔三差五找個晚上過來隨便教點基礎的。”

 婦女們自然歡呼不已,臉上全都是雀躍的光。

 安六合走後,沈芒種等人也上臺表演了節目,算是豐富大家勞作之餘的生活時光。

 島西這邊一片熱鬧,島東更是人聲鼎沸。

 白天的比武結果出來了,贏得比賽的傑出將士們,正被那些跟自己關係好的戰友們圍著,有的被拋接在空中,留下陣陣歡呼;有的在侃侃而談,引起陣陣笑聲;還有的在講抗美援朝的故事,講週中擎當年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做過的那些事。

 這人不用問,肯定是諸葛鳴。

 安六合一來,就聽諸葛鳴說道:“你們是不知道啊,當年咱們旅長,那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非要拽著我去當志願軍。我當時就問他了,我說大旺啊,兄弟陪你赴湯蹈火,死不足惜,可你家就你一個獨苗,你要是就這麼犧牲了,將來你家這一支傳不下去怎麼辦?結果他氣鼓鼓地甩開我的手,罵道‘傳甚麼傳?難道你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嗎?要是朝鮮被美國佬佔領了,咱們國家就離完蛋不遠了。到時候我就算傳了一百個一千個子孫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被美國佬一個原子彈轟成灰燼的命?’你們聽聽,咱旅長這覺悟,他不當旅長,誰當旅長啊!”

 將士們被說得群情激昂,一個個全都對週中擎肅然起敬。

 是的,這種靠著軍功拼殺出來的將領,在軍隊中擁有絕對的向心力。

 諸葛鳴沒說這段話之前,大家對週中擎的履歷只有那泛泛而談的幾句空話——“抗美援朝的少年志願軍”、“功勳卓著的戰鬥英雄”。

 而現在,大家對周旅長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有了更加親切的瞭解。

 是啊,唇亡齒寒啊,當年國家為甚麼發動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去支援朝鮮,難道是吃飽了撐的嗎?

 不,是為了自保,是為了化被動為主動。

 將士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為諸葛鳴精彩的回憶,也為他跟週中擎戰火中歷練出來的波瀾壯闊的人生。

 說到興頭上,諸葛鳴忽然看到將士們齊刷刷移開了視線,他也跟著回頭,這才看到週中擎回來了。

 身邊站著一個滿臉崇拜的女人,正是他苦苦求索用真心娶來的媳婦,安六合。

 也許是他說的話觸動了女人家的慕強情懷,也許是這女人心疼自己的男人,總之,諸葛鳴震驚地發現,安六合的眼裡閃著淚光,臉上卻滿是笑意。

 這是被感動到了吧?

 諸葛鳴這麼想著,笑著站了起來,揚聲道:“看,說曹操曹操到,讓咱們熱烈歡迎咱們旅長和夫人安六合同志!”

 諸葛鳴說著,露出身後早就準備好的幾罈子酒。

 週中擎挽著安六合的腰,笑著加入進去。

 篝火熱烈地燃燒,火舌在眾人視線裡起舞,夏夜的海邊,風裡帶著燥熱的浪潮,一下一下拍打著這座年輕的海島。

 週中擎在將士們的盛情邀約之下,不得不追憶了一下當年朝鮮戰場上的驚險戰鬥。

 講到引人入勝的情節時,安六合會緊張得渾身緊繃,好像穿過這簇熾熱的火光,看到了那個浴血奮鬥的少年。

 他英勇無畏,他大義凌然,他架著機槍,獨自堅守在陣地上,原以為彈盡糧絕,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死亡。

 可天空出現第一縷光芒的時候,援軍來了。

 死裡逃生的年輕軍人,頂著一張被硝煙燻黑的花臉,笑著匯入到新一輪的戰鬥之中。

 故事講完,曾經的少年已經是鎮守一方的將領,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有了摯愛他的妻子,和依賴他的孩子。

 縱然孩子不是親生的又怎麼樣?

 那些犧牲的軍人們,也是為了這個國家才留下了不能陪伴妻小的遺憾。

 像週中擎這樣的後爸肯定不止一個,不止兩個。

 他們會用他們的肩膀,承擔起故去之人未能完成的責任。

 在日漸和平的年代,不畏風雨,攜手與共。

 這就夠了。

 可以預見,未來並不會一帆風順,可只要真心相待,只要同心一意,過去的一切只會讓他們更加懂得珍惜,更加不捨放開彼此的手。

 執子之手,不只是對對方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承諾。

 週中擎笑著攬住安六合的肩膀,當著眾人的面親了她一口:“首長夫人,給大家彈首應景的曲子吧。”

 安六合笑著點頭,她接過古箏,思緒萬千,低頭,垂眸,十指如蔥,撫動琴絃,即興發揮了一首《向著朝陽》。

 古典的樂器,卻流淌著歡快的曲調,充滿了希望,鬥志昂揚。

 曲到一半,週中擎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口琴,挑了個合適的段落插了進去。

 雖然吹得五音不全,啼笑皆非,卻是用他的方式,給將士們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歡樂。

 喧囂聲中,張臨淵站在不遠處的另一堆篝火前,眼中含淚,卻面帶微笑。

 真好,她一定會很幸福的。

 從今往後,他不會再多事了。

 他轉身,提著一壺酒,融入了夜色。

 回到島西,準備去妹妹張銀鳳的房子那邊圖個清靜。

 一人飲酒醉,是散心,也是最後一次的發洩。

 正喝得開心,張銀鳳回來了,扶著一個醉醺醺的女人,嘴裡一個勁嚷嚷著:“我不能做壞女人,快,銀鳳你給我介紹個好的,我要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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