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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2022-12-15 作者:雪中立鶴

 華長征沒有理會他這個妹子。

 他正幫著擺放院子裡的桌椅板凳, 好多都是從別的大院借過來的,眼瞅著嗩吶的隊伍已經到跟前了,他要是不趕緊擺好, 等會拜堂像個甚麼樣子。

 所以他頭都沒抬, 直接把華念君往旁邊推了推:“你踩著我抹布了。”

 華念君不高興,本來都被推開了, 想想又故意踩在了抹布上:“你幹嘛啊, 你不是來給我出氣的嗎,你怎麼跑去給週中擎當夥計了?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行,你不管我, 那我現在就回家,我去寫舉報材料, 我要讓他們好看!”

 “君君!別鬧!大喜的日子, 亂舉報甚麼?你要是再這麼蠻不講理, 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妹子了!”華長征有點煩了, 把抹布抽回來, 去井邊洗洗, 繼續回來擦拭桌椅板凳。

 華念君不服氣,還想再糾纏他哥, 就在這時,一匹耀武揚威的戰馬進來了。

 綁著大紅花球, 滿院子撒歡,這裡踹一腳,那裡撅一蹄子。

 不一會就把華長征擺好的桌椅板凳全給掀翻在地。

 氣得華長征連聲罵娘。

 剛扶起一張桌子,就看到這馬直奔華念君去了。

 揚起前肢, 在空中刨動兩下, 發出高亢的嘶鳴聲, 隨即前肢落地,後肢又刨了刨地面,試圖嚇跑這個女人。

 可華念君一動不動的,壓根沒有讓開的意思,於是這馬尾巴一甩,精神抖擻地再次揚起了前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飛撲過來一個掛著大紅花的男人。

 他衝過來扯住了韁繩,一個飛掠翻上馬背,趕在烈馬傷人之前,將這不老實的傢伙驅趕了出去。

 就是這麼一個瞬間,叫一旁的華念君看得蕩氣迴腸。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遠去的週中擎,心口噗通噗通的,是慌亂的悸動和倖免於難的竊喜。

 更多的,卻是對那個男人力挽狂瀾的痴迷和心動。

 她捂著臉蛋,耳邊傳來她哥收拾桌椅板凳的聲音,她卻一動不動的,直到她哥把她拎起來,丟到了旁邊的走廊上,她才回過神來,嗚嗚哭著:“我要嫁給他!”

 “你配不上他,別想了。”華長征斬釘截鐵打碎了他妹子的美夢。

 他把桌子擺擺整齊,去井邊洗了把手,隨後便跑到院子外頭幫忙去了。

 兩排大院之間的街道並不狹窄,路的寬度跟島西那邊的區民區一樣,採用的都是十米的間隔。

 方便以後鋪上石子再種點行道樹甚麼的。

 不過目前只是土路,原始而質樸。

 這會兒路上擠滿了過來慶賀的將士們。

 有些跟週中擎關係好的,已經在鬧著要他喝酒了。

 不喝不讓進院子拜堂!

 週中擎正在興頭上,來者不拒,不一會就被灌得雲霞飛滿臉,走路都開始發飄了。

 這段時間,安六合只能待在轎子裡,時不時掀開窗簾看一看外頭,只覺得心疼。

 這是被灌了多少酒啊,站都站不穩了。

 她沒忍住,喊了一嗓子:“別軻,你扶著他點啊。”

 別軻笑著回頭應道:“我擋酒呢,等會再扶。”

 他已經盡力了,攔下了起碼三分之一的酒水,可還是架不住人多,這會兒他也有點上頭了,看向花轎的時候,驚覺視窗居然有三個安六合,每個安六合都長了三頭六臂,可嚇人了。

 別軻打了個酒嗝,把自己嚇得不輕,甩了甩髮懵的腦子,繼續跟週中擎?????做一對難兄難弟。

 安六合等得沒了耐心,想下去看看,就在她起身的時候,蓋頭一晃,她看到了擺在座位旁邊的一隻籃子。

 籃子上也蓋了喜布,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安六合心中一動,俯身掀開喜布一看,果然是一籃子吃的。

 白色的米糕上用花汁寫了紅雙喜,金黃色的玉米饅頭被做成了元寶的形狀,裡面還有一隻小白兔和一隻大黑狗,白兔用的白麵,她總覺得那是她自己,黑狗用的則是黑糯米,正好對應週中擎的生肖。

 她臉上一熱,低頭把兔子和狗抱了起來,先咬一口大黑狗,真甜,再要一口小白兔,真香。

 她這裡吃上了,也就沒心思下去了。

 加上這群當兵的已經把週中擎抬起來走到遠處拋接了起來,安六合更是不好去掃了他們的興致。

 不過她還是時不時掀開簾子看一眼,生怕這群人失手把週中擎摔出個好歹來。

 不一會,果然看到有兩個當兵的手上沒了分寸,把人拋得太高,下落的時候看著怪叫人揪心的。

 安六合趕緊丟下手裡的吃食,足尖一點,化作一道火焰般的影子,撲了上去。

 誰能想到,她這麼一個嬌小瘦弱的女人家,居然闖到男人們圍成的人牆裡面,穩穩接住了下墜的糙漢。

 那身形的對比,簡直叫人不敢置信——這都接得住?

 旅長沒把嫂子壓出個好歹來吧?

 就在他們憂心忡忡地湊過來看時,沒想到安六合手一揮,接住了半空落下的蓋頭,又給自己蓋上了。

 她扶著醉醺醺的週中擎,當機立斷,發了話:“好了,鬧了個把小時了,不準再鬧了!都給我讓開!”

 這一嗓子霸氣十足,叫這群將士們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搶在腦子前頭做出了反應。

 他們分列兩側,把道路讓了出來。

 安六合扶著週中擎,堅定地往大院走了過去。

 在她身後,有人懊惱,玩過頭了,差點出事。

 有人卻盯著那道火紅的身影,默默攥緊了拳頭,任由內心春潮湧動,卻不敢表露出來分毫。

 還有的不甘心,總想這等拜完堂再鬧一鬧。

 可他們一想到安六合剛剛那凌厲的眼神,卻又打起了退堂鼓。

 不過不管別人怎麼想,安六合都是不准他們再鬧下去了。

 她來到大院門口,度了一絲靈力給週中擎,讓他清醒一點,先把堂拜了。

 週中擎並沒有完全醉倒,他的意識還是有幾分清醒的,他故意的,就想讓他老婆親自把他帶回來,好叫所有人都知道,他週中擎,聽老婆的。

 這會兒靈力輸送過來,他只覺得渾身酥酥麻麻的,像一陣微弱的電流流經全身。

 他緩了緩,反手把安六合摁在了懷裡:“老婆,我沒醉,我們拜堂。”

 “嗯。”安六合緊緊抓著他的手,生怕他連門檻都邁不過去。

 還好,他雖然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安六合身上,但到底還是穩穩當當進去了。

 兩人來到院子裡的牌位面前,蘇繼善繼續喊道——

 “一拜天地!”兩人齊齊跪下,拜一拜祖國的大好河山。

 “二拜高堂!”兩人對著靈位,聊寄哀思。

 “夫妻對拜!”話音剛落,院子外面便有了一陣騷動。

 週中擎回頭看去,但見安五湖和溪雲雙雙在門口撐著膝蓋大喘氣。

 他笑著喊道:“五哥五嫂,你們可算是趕上了。”

 安五湖羞愧難當,趁著他們還沒有夫妻對拜,跑過來塞了個紅包給安六合:“哥給你準備的嫁妝,差點沒趕上。別嫌少,哥窮,你知道的。”

 說完他笑著跑回去,遠遠站著,跟其他人一起默默送上祝福。

 安六合看著手裡的紅包,眼眶一熱:“哥,你別回島西了,就在這邊吃吧。”

 安五湖沒意見,笑著催促道:“別管我了,快,夫妻對拜!”

 安六合點點頭,跟週中擎面對面,再次讓眾人見證他們結為夫妻的一幕。

 一旁的華念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中的嫉妒似乎要化成實質性的利刃和毒液,恨不得把安六合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她這見不得別人好的樣子,叫院門口的安五湖見了,只覺得後背發涼。

 於是他直接喊了一聲:“敢問那邊的是哪位軍官的夫人,幹嘛用這麼惡毒的眼神看著新娘子,怎麼,跟新娘子有仇?想殺之而後快?”

 華念君一愣,猛地抬頭,對上另一雙明察秋毫坦然無懼的眼睛。

 她有剎那的恐慌,好在葛長征是要面子的,當即給她找了個臺階下:“是我的錯,我這幾天總跟她吵架,她現在看誰都跟欠了她幾百塊錢似的。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這就回去哄哄她。”

 安五湖冷哼一聲,並不接受這樣的說辭。

 不過現在是他妹妹結婚,他也不想鬧得太難,看,便應道:“既然這樣,不如把她帶遠點,免得等會吵起來壞了我妹子的好事。”

 “是這個道理,我現在就帶她去散散心。”葛長征並不懼怕一個布衣貧民,他只是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實了安五湖說的那句“跟新娘子有仇”。

 所以他心裡再怎麼不滿也只能忍著。

 等他跟華念君拉拉扯扯地出去了,安五湖還不忘在他身後又補了一刀:“大家可都看到了,這位夫人脾氣有點大啊,恐怕是這位軍官慣出來的毛病吧?大傢伙平時可得多勸勸這位軍官,縱容溺愛就是害,要是等到這位夫人惹出甚麼不可挽回的亂子來,那時候再後悔可就晚了。”

 葛長征氣得握緊了拳頭,冷著臉應道:“那是我的家務事,就不勞掛心了,你還是趕緊喝你的喜酒去吧。”

 安五湖冷笑一聲,沒再理他,一直盯著葛長征跟華念君的背影,直到他們兩個走遠了,他才回頭看向院子裡互相許諾的小兩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蘇繼善同樣感到欣慰,他真怕安五湖跟葛長征打起來,現在看來,這兩個年輕人還算有分寸。

 他揚聲報出了下一個流程:“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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