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正午, 這太陽屬實是大得很,陽光刺眼,稍稍抬頭看一眼藍天, 都睜不開眼睛,大道上有兩輛二八槓腳踏車在山野間比拼著速度,男人醇厚的尖叫和歡呼聲不絕於耳。
“大虎子,你這騎車的技術不行,我帶著個人都比你騎得快, 哈哈哈。”
“切, 少囂張了,老子總要超過你們的,等著吧。”話音剛落,田孝國一咬牙, 那兩條腿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拼命往前騎著, 還真的趕上了他們的車。
楊朝學見狀, 呸了一口,也加快了速度, 坐在他後座的王亮大笑著,不斷扭頭挑釁, 嘴裡喊叫一些髒話。
這一行為成功激起了田孝國的勝負欲,他額頭和脖頸上青筋暴起, 嘴裡怒吼一聲, 腳下速度越來越快,沒多久便超過了他們兩人。
“還敢說我技術不行?”
田孝國得瑟地扭過頭衝著他們兩人挑眉, 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 可是下一秒就因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而瞪大了眼睛, 他回過神來,用力控制著車頭,想要做出些補救措施,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大虎子。”楊朝學和天亮驚呼一聲,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田孝國連車帶人摔下了小山坡,痛苦的哀嚎聲緊接著傳來,還伴隨著一陣尖叫聲。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田孝國是摔進了別人正在幹活的地裡了,而且還是一群女人!
幸好小山坡並不是很高,田孝國一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這樣騎著車摔下去,也只是擦破了點皮,他晦氣地啐了一口,然後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開口咒罵著。
可是這麼一抬頭,在瞧見前方兩三米遠坐著的人兒後,就像被貼上了定身符一般,一動不動地呆愣在原地。
“這是仙女吧?”口中不禁喃喃自語。
剛從山坡上滑下來的楊朝學就聽見了這話,眉頭一皺,一巴掌拍在痴傻著的田孝國肩膀上,不由擔憂地大吼道:“大虎子,你腦子是不是摔壞了?”
王亮緊隨其後滑了下來,結果就聽見了楊朝學這句話,不由催促道:“啊?那咱快送他去衛生所啊。”
見還是喚不醒田孝國的心智,他們兩人便扭頭順著他視線緊鎖的方向看了過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也跟田孝國一樣,愣在了原地。
我的個乖乖,這農村裡還有這麼標誌的妞?他們哥幾個在城裡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今日在這兒算是飽了眼福了。
只見一棵茶樹下,坐著一位身段苗條的美人,身上穿著一件粉衫和黑褲,襯得那張小臉雪白雪白的,比那供銷社裡賣的牛奶還要水嫩白皙。
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小小的瓜子臉,烏髮如墨紮成兩條寬寬鬆鬆的麻花辮,小碎髮隨風飄動著,一雙桃花眼美目流盼,一顰一笑之間流露出一種說不出來的風韻。
細細的柳葉眉,秀挺的瓊鼻,玉腮邊被太陽曬得微微泛紅,嬌豔欲滴的紅唇輕抿著,美眸中洋溢淡淡的笑意,似笑非笑的模樣格外靈動。
渾身帶著一股明珠生暈的氣質,讓人為之所攝,卻自慚形愧,不敢褻瀆分毫。
“這不是村支書家的大虎?哎喲,咋摔成這樣了?都流鼻血了,快上杜大夫那兒瞧瞧去。”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大娘的喊叫聲,成功打破這詭異的安靜場面。
“我,我沒事。”田孝國下意識地抬手擦去鼻尖流出來的溫熱血漬,慌忙間還不忘看向不遠處的仙女,生怕眨眼間的功夫,對方就消失不見了。
而被他盯著的仙女本人,則是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唇邊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直接轉了個身,背對著他們,並且那手中用來扇風的草帽被她揮舞得更快了。
“……”
他這是被仙女明目張膽給嫌棄了嗎?田孝國在心裡忍不住猜想著各種原因,最後歸根於他剛才當著人家的面摔了個狗吃屎這件事上,而且還流了鼻血!
雖然但是,他平時可不這樣啊!
田孝國一邊擦鼻血,一邊理了理身上的白襯衫,想要挽回一些形象,可是人家都背對著他了,現在也沒有用了。
“那妞是你們村的吧?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啊,哥不會虧待你的。”楊朝學一把摟住田孝國的肩膀,不見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反而在臉上掛上了一副極度狗腿的討好笑容。
“還有我,咱都認識一下,多個朋友多條路嘛。”王亮摟住田孝國另一邊的肩膀,同樣嘿嘿一笑,那眼睛就沒從那姑娘身上離開。
“我們村的?”田孝國嘴裡反覆掂量著這話,然後用視線把周圍的其他幾個女同志都看了一遍,發現果真都是同一個村的熟面孔。
按理來說,在他們村的地裡幹活的,肯定都是他們風源村的人,但是仙女他可真沒見過啊!這樣出眾的長相,他只要見過一次,絕對會有印象的。
所以田孝國現在無比確定自己不認識這位小美人。
“別跟哥裝,你是不是想捱揍啊?”楊朝學揮了揮自己鐵拳般大的拳頭,咬了咬後槽牙,要不是不想給人姑娘留下一個壞印象,再加上週圍那麼多人看著,他早就自己上了。
“我的確不認識啊。”要是他認識的話,還有你們甚麼事?
田孝國在心裡默默吐槽著,眼尖的他看見一道熟悉的面孔朝他們走了過來,不由清了清嗓子,眉頭緊皺。
“田同志,你還是快點兒去找大夫看看吧?我瞧你這兒摔得不輕啊,快走吧,別在這兒耽誤時間了,我怕你晚去一步,就……”
肖芸從地上爬起來,來到三人跟前,臉色沉沉,完全沒有平時對待其他人那種平易近人的熱情模樣,話語間也是滿滿的驅趕意味,未盡之意更是田孝國萬分不爽。
“肖芸,我在不在這兒,跟你有關係嗎?”田孝國也不跟她客氣,直接嗆了回去。
“哎,就是,你這女同志長得挺漂亮的,說話咋這麼難聽呢?”
王亮上上下下將肖芸打量了一眼,明目張膽地吹了個口哨,唇邊掛著抹不懷好意的笑容,不禁瞥了一眼田孝國,這小子的老家咋這麼多漂亮妞?
還沒進村呢,就遇上了兩個。
肖芸自然看見了?????王亮的猥瑣視線和動作,冷著臉厲聲道:“我警告你,再做出剛才的動作一次,別怪我不客氣。”
“還有,我是這片地的帶隊人,你們耽誤我們幹活了,我自然得出面讓你們離開。”
聞言,王亮哈哈大笑兩聲,當即不屑地又吹了個口哨,眼神越發放肆,他還能怕個臭娘們不成?然後拍了拍自己兩個好兄弟的肩膀,諷笑道:“性子越辣的妹子,哥越喜歡。”
“亮子……”田孝國見肖芸臉色變得難看不必,正想提醒王亮收斂一下,這人跟別的女人不同。
可話語未落,就見肖芸猛地上前一手拉住王亮的胳膊,另一隻手握成拳打了出去,正好命中王亮的右臉頰。
“臥\\槽。”
王亮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了一拳,感受著臉上傳來的火辣辣的痛意,他眼底怒氣橫衝直撞,一用力就掙開了肖芸的手臂,然後抬起腳,想要踹過去,卻被對方靈活躲過。
一連好幾腳和拳頭都落空,反而還捱了好幾巴掌的王亮更是惱羞成怒,喊了一聲自己的兩個好兄弟,遞給他們一個眼神,便率先上前,想要伸出手抓住肖芸。
肖芸見狀,就想偏身躲過,可是卻沒想到對方只是虛晃一槍,真正的攻擊在後面。
“媽的,臭婊|子。”楊朝學手上青筋暴起,抓著肖芸頭髮的力道不斷加大,看不出來這女的的身手還真不賴,居然能讓王亮都吃虧。
頭皮傳來的疼讓肖芸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撓身後人的臉,卻因為體型差異而失敗。
“她表哥以前是當兵的,從小就帶著她。”田孝國像是看出楊朝學的疑問,開口解答。
“管他哥還是他媽的當兵,老子今天就要好好教訓她。”王亮呸了一口,走過來,揚手就要打下去。
肖芸奮力掙扎著,可是卻掙脫不開,只能惡狠狠地瞪著王亮,眼眸中是毫不屈服的倔強,看樣子是根本不打算求饒和低頭。
周圍這麼多大娘看著,卻沒有一個人開口阻止,全都躲在一旁看熱鬧,孟青禾狠狠一閉眼,暗罵一聲,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大吼道:“住手。”
這一聲成功止住了王亮的動作,他們都扭過頭看向突然出聲的美人。
“這位女同志,可不要多管閒事哦。”楊朝學看見孟青禾朝這邊走了過來,拉著肖芸頭髮的手更加用力了,唇邊勾著一抹自以為很帥氣的笑容。
快看,他是多麼的威武和強壯!這還不迷死你!
“再不住手,我可報警了。”孟青禾看著楊朝學扯肖芸頭髮的動作,以及他微笑著的動作和那個語氣,只覺心裡一陣反胃,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惡臭的男人?
她本來不想多管肖芸和田孝國的閒事,只想置身事外,當個旁觀者,因為這兩人一個是書中她的對照組女主,一個是書中她未來的酒鬼家暴丈夫。
跟他們任何一個人扯上關係,都是一個不詳的徵兆。
可是沒想到他們居然打起來了,而且還動手打女人!田孝國是個人渣,物以類聚,近墨者黑,他朋友自然也是人渣。
從之前他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一個陌生姑娘瞧,後來又言語調戲肖芸和對肖芸動手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