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青禾應該多拿一些, 我們就出個力氣,要沒有你,咱也走不了這條財路。”
林文康這話一出立馬得到其他人的附和, 你一言我一語直說地孟青禾頭大,她連忙擺手:“可千萬別這麼說,我……”我就只是開了個金手指系統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文華給打斷了:“推來推去也不是個事兒,這樣吧, 青禾每次多拿兩成, 其他的大夥平分,你們看怎麼樣?”
家裡的主人發話了,誰還敢多嘴?而且這個提議很不錯,又相對公平, 大家便點頭同意了。
解決完這個問題, 眾人起身一同去廚房吃飯, 在山上累了一天了, 這會兒都不由大快朵頤起來,雖然很疲倦, 但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意,眼眸中充斥著對未來的美好向往。
很快就到了週一, 由於提前一天跟大隊長請好了假,所以一大早孟青禾和孟仲秋就偷偷摸摸地揹著揹簍去等車了。
尼龍口袋裡裝著滿滿當當的草藥, 從外面雖然看不出來是甚麼, 但是估計只要碰上一個熟人都會好奇地問上一句,所以他們便提前統一口徑說是給城裡親戚帶的一些土特產。
至於是甚麼親戚, 就不知道了。
但是大多數人都會自動想到孟青禾的養父母身上, 在心裡還暗暗吐槽了一句這孩子沒心眼, 人家都把你給趕出來了,你還上趕著給別人送東西,這不是傻嗎?
這些旁人的內心獨白,孟青禾可不知道,她正琢磨著等會兒拿到錢了,該買些甚麼好東西送給江雲馳。
他會喜歡甚麼呢?
手錶?她現在還買不起,也沒有票。
皮帶?她就沒見過江雲馳穿西褲。
衣服或者鞋子?這個倒是可以考慮,只是她不知道尺碼啊,布票也沒有幾張……
算了,還是先買些吃食吧,等下次做好準備,問過江雲馳後,再來買這些“貴重”的東西,對待救命恩人和好朋友可不能摳門。
之所以說貴重,那是因為現在這些東西光有錢還買不到,得有票才行,但是票可比錢難獲得得多,很多人家想做件衣裳都得攢很久的布票,或者去問街坊鄰居借,才能做出一件像樣的衣服。
所以這個年代的大部分人,穿的衣服大多都是補丁加補丁湊起來的,要麼就穿的是長輩穿不下的衣服。
鞋子的話,常見的就是自家做的布鞋和草鞋,條件稍微好一點兒的能穿上解放鞋,再富貴一點兒的穿的就是皮鞋,但是同樣要票。
孟青禾不由感嘆一句,這個時代也太不方便了吧,處處都是限制,果然還是要等改革.開放以後,時代一步步向前發展,人們才能漸漸過上好日子。
而她現在能做的便只有依靠系統的力量,帶著真正疼愛和關心自己的家人,實現脫?????貧!如果能暴富,那就再好不過了!
腦海中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竟不知何時已經到了縣城。
扶著孟仲秋的手臂下了車,孟青禾臉色蒼白的吐出了口中一直含著的薑片,然後徑直蹲了下來,閉上眼睛將頭貼在膝蓋上。
“青禾沒事吧?”孟仲秋在一旁有些擔憂的拍了拍孟青禾的脊背,希望這樣能讓她好受些。
“等我緩緩。”孟青禾擺了擺手,這次暈車的症狀倒是比上次輕了不少,估計再適應一兩次,就不暈了。
不知道是不是薑片起了作用,這還是林愛雲讓她含著的,說是土方子,生薑被稱作止嘔聖藥,將其含在口中或者貼在肚臍上都能緩解暈車。
在原地蹲了好一會兒後,孟青禾感覺不怎麼難受了,才起身和孟仲秋一同往醫院所在的方向走。
車站離醫院不是很遠,沒走多久就到了,今天這時候醫院人不是很多,所以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正在配藥的鄭長瑞。
“孟同志來了?”鄭長瑞的視線牢牢鎖定孟仲秋揹著的那尼龍口袋上,眼中都好像在放光,很是迫不及待地帶著兩人往專門存放藥材的庫房走。
等解開用來捆綁口袋的繩子,看見裡面的東西后,鄭長瑞深深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怎麼做到的?短短一週竟收集了這麼多草藥,這可是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醫院的中藥材貯備量一直都處於短缺狀態,很多草藥都需要向上面批准呼叫,這樣一來,不可避免地就會耽誤病人的治療時間,鄭長瑞身為醫生,那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可是一直以來卻沒有甚麼特別好的法子來解決這一問題。
現在他倒看到了一絲希望,這位孟同志如果每週都能帶來這麼多種類和數量的草藥,那麼以後豈不是不用看上面的眼色了?直接從庫房裡拿藥就行。
想到這兒,鄭長瑞也不再多廢話了,直接上秤稱重量,在單子上填寫上相應的重量和價格,然後遞給孟青禾。
“前面右轉就是賬房,去裡面找工作人員拿錢就行,希望下次還能收到孟同志的草藥。”鄭長瑞滿臉笑意地清點著桌子上的草藥,唇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好的,謝謝鄭醫生,下次見。”孟青禾收好單子,在看到上面的價格後,眼眸一彎,拉住孟仲秋的胳膊,將人往外面帶:“三哥,我們走吧。”
“哦,好。”孟仲秋眼尖,也看到了上面的數字金額,激動地紅了眼睛,傻愣愣地跟在孟青禾身後往外面走。
等真正將錢拿到手了,那一顆不斷跳動的心才方才歇了下來,逐漸恢復平靜,只是拿著錢的手,還是在不停地顫抖。
“這真是我的?”活到這麼大,頭一次拿到這麼多的錢,孟仲秋有些不敢置信。
孟青禾拍了拍孟仲秋的肩膀,笑著回答道:“是啊,三哥,這就是你的那部分錢,你自己拿著吧。”
說完,孟青禾看著手裡的錢,心情有些複雜,以前她哪兒會把這些“零錢”放在眼裡,如今卻視若珍寶,真是物是人非,極致的落差感讓她微諷勾唇。
孟仲秋憨笑一聲,然後堅定道:“等會兒回去交給咱媽保管,多存一些,好修大房子。”
“好。”
孟青禾應聲點頭,然後看了一眼手裡多出來的那二成錢,不由舔了舔唇,對著孟仲秋嘿嘿一笑,衝著他眨眨長睫,小聲道:“三哥,我請你吃飯啊。”
*
在這附近有一家國營飯店,小二層的樓房,外面掛了一張木招牌,隔老遠都能聞到一股菜香味從廚房內飄出來,因為還沒到飯點,裡面沒甚麼人,顯得有些冷清。
兩個中年婦女繫著圍裙坐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前,哈哈大笑聊著天,竊竊私語間不知道在說哪家的八卦。
餘光瞧見孟青禾和孟仲秋過來了,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然後視線著重在孟仲秋打滿補丁的衣裳和草鞋上停頓了幾秒。
不由翻了個白眼,一臉不耐煩地說道:“價格都在牆上掛著呢,自己看,買不起直接走就行。”
“你這甚麼態度啊?”孟青禾習慣了後世有禮貌的服務態度,此時遇見這種服務員,這火蹭得就上來了,插著腰指向她們,氣得小臉都憋紅了。
“就這個態度,愛吃不吃。”其中一個穿著深藍色上衣的服務員李翠萍瞅了一眼孟青禾,撇了撇嘴,那是根本就不知道“尊重他人”這四個字怎麼寫。
“你這人怎麼跟我小妹說話呢?咱還真就不稀罕上你這地方吃,真當全城就你這一家吃飯的地方了?”孟青禾還沒來得及懟回去,就聽見身後傳來孟仲秋的大嗓門,然後整個人就被拉到他身後站著了。
字字句句間都是對孟青禾的維護。
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孟青禾心裡感觸頗多。
在後世她是獨生女,雖然有父母的百般寵愛,但是卻從來沒有感受過兄弟姐妹之間的情感,家族中那些同齡同輩的人,只知道為了利益接近自己,人前一套背後一套,沒有半分真情,她早就看透了。
可現在……
“那你們走啊,窮酸的鄉下人,我們才不招待呢,呸。”李翠萍毫不客氣地直接開口,這次話說得越發難聽了。
話音剛落,她身邊另外一個穿黑色上衣的服務員楊靜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好像是在讓她收斂些,但是卻被她給甩開了,緊接著諷刺一笑,陰陽怪氣道。
“吃不起就別來我們這國營飯店外面逛,打腫臉充胖子有甚麼意義,兜裡還不是照樣沒錢。”
“呵呵,我不跟你這樣的潑婦說話,把你們這兒管事的叫出來。”孟青禾直接越過她們,拉著孟仲秋在裡面找了個桌子坐下。
“你個小丫頭片子,罵誰潑婦呢?”李翠萍擼了擼袖子,一邊說著,一邊就要上前收拾孟青禾。
在這個物資匱乏,大部分人吃不飽飯的時代,她居然胖得圓滾滾的,走起路來,臉上的橫肉都一抖一抖的,看上去就不好惹。
可是孟青禾那小身板卻看上去更為不好惹,在李翠萍走過來的一瞬間,用力拍打了一下木桌子,發出震天響聲,直接把後者給嚇得愣在了原地。
“少在這裡磨磨唧唧的,你知道我是誰嗎?就在這裡耍威風?”孟青禾微眯雙眼,環胸瞪著李翠萍,語氣狀似漫不經心卻帶著一絲警告,渾身的氣場猶如泰山壓頂,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笑話,她前世從出生起就是千金大小姐,還在娛樂圈混了那麼多年,如果連一個小小的大媽服務員都震懾不住,那豈不是白活了?
李翠萍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死鴨子嘴硬道:“我管你是誰。”
可是聲音卻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