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要納程宜真為妾的事情還是傳開了，自然也傳到了賈老夫人的耳朵裡。
在賈敏回門後，賈老夫人就很少出榮慶堂，卻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她啊，還是有聽的，要是甚麼都不聽，雙眼摸瞎，那也不可以。
“她終究是看不上尋常人家的正頭娘子。”賈老夫人看著手裡的佛珠手串，是自己唸經念得不夠多麼，女兒當初看上一個窮書生，不要嫁給那些貴公子，而到了外孫女這邊，外孫女就喜歡攀高門。
許是女兒在外面過的日子不如意，被外孫女瞧去了吧。還有就是女兒後悔了，教導孩子的時候，便也說要高嫁了吧。
只是程宜真的身份真的不如何，賈老夫人不管程宜真被哪個皇子納為妾室，榮國府都不可能站在那個皇子那邊。
“表姑娘年輕。”鄧婆子攙扶著賈老夫人，作為下人的，總得說幾句動聽的，那也是主子所希望的吧。
“年輕？別再說這話了。”賈老夫人道，“這種安慰，不要也罷。”
“可要派人去送禮？”鄧婆子詢問。
“一個妾，有甚麼禮可送的。”賈老夫人拒絕給程宜真送禮。
鄧婆子聽此，就安心了，“聽聞表姑娘讓人去告訴逸王妃，惹得逸王十分不悅。”
“她一個妾，怎好意思邀請逸王妃呢？”賈老夫人只覺得自己當初沒有把女兒教好，而女兒沒有把外孫女教好。
賈老夫人原先想著要是程宜真嫁給人做正頭娘子，她這邊再置辦一些東西給外孫女。就算程宜真要做妾，也不該先住到人家府裡，這種的算是送上門的，不管四皇子現在多重視程宜真，那也改變不了程宜真的身份。
四皇子府，程宜真手裡頭沒有那麼多東西，頂多就是四皇子送給她的一些東西。關鍵是她又不能把那些東西都換成銀錢，她也不能在四皇子的面前表現得那麼俗氣，所以她就希望榮國府的人能給她送一些東西來，給她送嫁妝。
但是她註定要失望，就是程宜真認為好說話的賈老夫人都不讓人送東西過來了，其他人又怎麼可能送東西過來呢。
王氏倒是有些意動，想著賈敏和她不和，程宜真或許好一些。可程宜真到底是妾，連側妃都夠不上，一個在內院的妾，巴來做甚麼，只不過萬一程宜真以後有些用呢，所以王氏就讓人送東西出門。
只是東西還沒有出榮國府，就被賈史氏的人抓住了。
從去年到今年，賈史氏對王氏越發失望，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得留後院，多手準備，這是不錯。可程宜真就只是一個妾，還對榮國府有怨言的人，根本就沒有必要跟這樣的人往來。
因為像程宜真這樣的人飛黃騰達之後，必定也不可能覺得別人好，反而會覺得那是報仇的好時機，就開始報復別人了。所以賈史氏從來就沒有考慮要給程宜真置辦嫁妝，不管程宜真是誰的妾室都好，榮國府都不可能在程宜真被納為妾室的那幾天送東西，以後也不可能送。
真要是送了，不是程宜真快要死亡，就是榮國府大廈傾覆的時候，且程宜真那時候還得十分得勢，否則榮國府就不可能送程宜真東西。平時的人際往來，那就算了，關鍵時刻不能撂挑子。
“母親。”王氏得知東西被攔下知道，特別緊張，在面對賈史氏的時候，也十分心虛。
沒有周瑞家的那樣的人在身邊，王氏就覺得這事情辦不好，那事情也辦不好。
“府裡最近都忙，你先回你孃家住幾日吧。”賈史氏不想在這幾天見到王氏，王氏要是敢趁著在王家的時候給程宜真送禮，那就是王家的事情，讓那些人覺得是王家的態度就好。
賈史氏不看重王氏，張氏做事穩妥也好。反正榮國公不可能讓賈政繼承爵位，何況賈赦最近表現也很不錯，努力學武，也有一些成績。
作為一名傳統女人，賈史氏很看重夫君榮國公的態度，榮國公最近還讚賞了賈赦幾次，這也是一種訊號。
“府裡忙，兒媳才得……”王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對上賈史的冷眼。
府裡忙，那都是藉口，賈史氏沒有把事情說破而已。
王氏終究是被趕回了王家，王子騰的夫人得知王氏回來之後，頗為震驚，妹妹怎麼紅著眼呢？
這不，一問就問出來了，就是王氏想給程宜真送禮，說程宜真到底是表姑娘。
王子騰的夫人但笑不語，只覺得夫君的這個妹妹腦子有坑，賈敏是逸王妃，程宜真卻去給四皇子做妾，說出去都不好聽。外頭的人也知道程宜真和榮國府不大對付，而王氏還想著去給程宜真送禮，不是腦子有坑是甚麼呢。
“表姑娘在京城也就是賈家那幾個親戚了，沒有人去也就罷了，還沒有一點東西。”王氏在榮國府的時候不敢多說，回孃家後，就有很多話要說，“送點又何妨，也省得外頭的人說我們無情無義。”
“……”王子騰的夫人不想說話，無論她說甚麼，要是沒附和對方的話，都將惹對方不高興。
當賈敏得知王氏被送回王家之後，心想這也挺好的，張氏就快生產了，省得王氏搞小動作。不過王氏應該沒有傻到再去動張氏的地步，之前謀害賈瑚的事情都被發現了，讓別人也有了警惕心。
逸王府，院子裡的梅花還開著。
“才種沒多久的？”賈敏看著地面上的泥土，便也看出來了。
“一個多月吧。”司徒清逸讓人種的，省得府裡太空，沒有一點花香，“看著還成吧，就是不如相國寺後的那一片梅花林。”
“是不如。”賈敏點頭，“一個臨時移栽過來的，一個在原地生長了多年的，怎麼可能一樣。”
“估計過段時間，四嫂她們將邀請你過府坐坐。”司徒清逸蹙眉，“若不想去，便不去。遇著事情了，不用怕，你是逸王妃啊。”
“偶爾不過去可行，我們才成親，倒是不好。”賈敏又不是忙著修煉就忘記這些人際往來，要是她不去，別人就該認為她脾性大，認為她瞧不起她們。
開始是得去，到了後面，就可以有選擇的去。得去的人家，也是看身份，身份低的，一開始就可以選擇不去。
賈敏沒有想著讓那些人都認可她，也不指望那些人都認可她，她就是想既然嫁人了，成為了逸王妃，有的事情就是必不可免的。
“天天想著我待在家裡嗎？”賈敏不禁有此一問。
“不，不是。”司徒清逸輕咳，“便是我，也不是時時刻刻在府裡，縱然我想時時刻刻見著你，也無法。”
司徒清逸不打算阻止賈敏外出，他還算著賈敏的小日子呢。唉，御醫說像賈敏這樣的年紀最好別那麼快要孩子，避子湯又不是甚麼好東西，司徒清逸想這不就是要讓他忍一忍嗎？
要是自己忍了，心上人會不會覺得他不行呢？
惆悵，要不要跟心上人，再等個一兩年？等到那時候，賈敏再長大一些，那就安全許多。
“敏敏，夫人，逸王妃。”司徒清逸呼喚賈敏。
賈敏原本抬頭看梅花，還伸手接飄落的梅花花瓣，聽司徒清逸這麼叫她，還帶卷的，纏綿眷戀般的語氣。
“嗯？”賈敏外頭，對話有話要說！
“花好看吧。”司徒清逸終究說不出口，心裡緊張，一方面憂心，一方面又想著心上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晚上還躺在自己的身邊，又如何好忍呢。反正不能接受分房，也不可能分床。
司徒清逸決定再等一等，等實在不行的情況下說，那時候就沒有辦法拖延。
“你更好看。”司徒清逸補充一句。
“花會凋零，人麼，紅顏易老，也有老去的一天。”甚麼好看不好看的，賈敏便想著努力修煉，修為高了，就能一直維持著年輕漂亮的容貌。
那麼等到很多年以後，自己會不會就嫌棄司徒清逸太老了呢？
賈敏沒有多想自己會不會司徒清逸拋棄，她就想著也許自己有一天會覺得司徒清逸太老太難看。
“我們一起老。”司徒清逸摟過賈敏。
“……”不，一點都不想跟你一起老，你老你的，我年輕我的，賈敏就想著一直年輕漂亮，大不了到時候化妝一下，又或者用障眼法型別的法術。
至於讓司徒清逸一塊兒修煉之類的，賈敏表示這方天地的靈氣淡薄，真沒有那麼好修煉，對方會武功就好啦。她就陪著他這幾十年，這也夠了吧。
榮國府，王氏被趕回王家之後，張氏沒有在賈史氏的面前多說王氏的事情，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求情。張氏肚子大了，都要生了，也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事情。
賈赦見著賈政，倒是說了兩句，“府里正忙，二弟還是多用功讀書，切莫操心多了，有母親在呢。”
別想著這麼快就把王氏接回來，沒門！
“……”賈政豈會不知道賈赦的意思，這位兄長最近強了，說的話也多了，他倒是寧願兄長少說幾句。
賈政只覺得自己的臉面全丟了，王氏怎麼就不能少折騰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