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賈史氏嘆息,“你祖母為了她的外孫女,煞費苦心啊。”
若不是為了程宜真好,老太太怎麼可能為程宜真選上史家的旁支,不就是想讓賈史氏以後多幫襯一些麼。老太太就是看到程宜真的性子不成,這才不敢給程宜真找更高門的親事。
“這一門親事不成才好。”賈敏道,“若是成了,怕是又有問題。”
賈敏不認為程宜真會安心過日子,要是今生過得比前世不好,程宜真只會繼續折騰。畢竟程宜真今生還沒有受到多大的教訓過,也算是順風順水。
“都這樣了,哪裡還能成。”賈史氏不可能讓史家的旁支親戚娶了程宜真,程宜真這樣的女子就不是一個能安心過日子的人,孃家親戚娶旁的姑娘都比娶程宜真好。
而賈老夫人很快就知道賈史氏的態度了,也不可能強壓著史家人娶了程宜真。
先是賈思,後是程宜真,弄得賈敏過來的次數都少了。賈老夫人先前想著許是因為賈敏要備嫁,這才沒有每天都過來榮慶堂,畢竟她自己也說過不用小輩天天過來。
偏生賈敏以前過來的次數多,賈老夫人怎麼可能不知道賈敏對她這個老婆子很失望呢。
不僅僅是賈敏過來的次數少了,就是榮國公都有意見了。賈老夫人可以說賈史氏和賈敏都是女子,她做長輩的能壓著,可是要是兒子不喜,那就是很重的一件事情。
賈老夫人不可能讓榮國公繼續不高興下去,既然程宜真不願意嫁人,那就回小縣城吧。
“外祖母給處宅子就是了,我不住在榮國府了。”程宜真再一次到榮慶堂的時候,得知賈老夫人要送她回去,她不願意回去,“若是母親在這邊,又如何能看我受這等委屈,外祖母不幫外孫女也就是了,只求給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程宜真手裡頭沒有那麼多銀錢,京城的宅院不便宜。要是她去買宅子,必定也買不到那麼好的。所以她把主意打到賈老夫人的頭上,老太太原本就那麼疼自己的母親,必定也是願意的。
她不求老太太給她定一門親事,就讓她出去住就成了。
程宜真認為自己已經做了很大的退步,卻不知道她現在傲氣的神情刺痛了賈老夫人的眼睛。程宜真的母親當年也是這般傲氣,不,更加傲氣,不顧賈老夫人的反對,硬是要嫁給現在的丈夫。
“回去吧!”賈老夫人終究沒有宅子,而是安排人送程宜真回去。
賈老夫人對程宜真很失望,這也不成,那也不成,就知道闖禍。她年紀大了,不想繼續收拾下去,她整天吃齋唸佛就夠了,不願意多牽扯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
親外孫女又如何,親孫女都給她疏遠了。
賈老夫人不希望有一天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活著,不希望兒子兒媳他們都不多過來。她本來想著把程宜真加到史家旁支,藉此緩解跟賈史氏之間的緊張感,哪怕程宜真鬧騰一些,嫁人之後就能好些。
如今,程宜真都那麼鬧騰了,那就別想了。
賈老夫人不可能低下頭去請求賈史氏,不可能為了程宜真說更多的話。
過了一天,程宜真沒坐馬車回去,而是收拾東西離開了榮國府,她的行為跟賈思沒有甚麼差別。程宜真手裡有她母親給的一處宅子,那是她母親給她想好的退路。
程宜真離開榮國府後,還讓丫鬟散播訊息,是榮國府容不下她,是賈敏容不下她。
賈敏:……
曾經被程宜真的親孃嘲諷過的上一輩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不知真相的人:這榮國府真有問題吧,不然,怎麼親生女兒要斷絕關係,表姑娘又要搬出去。
賈敏沒有親自跑到賈老夫人面前,就是讓人把外頭的那些流言告訴賈老夫人,看看老太太是不是很開心。瞧,老太太的這個外孫女沒忘記坑榮國府呢。
榮國公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先前因為庶女被同僚嘲諷,現在又因為外甥女被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
他苦啊,他又不是那些文臣,就是一個武將,何必讓他過得那麼辛苦。
榮國公真不懂後宅的那些鬥爭,他就想前面的幾個庶女都沒有那麼鬧騰,是不是因為前面幾個庶女都沒有那麼得寵,他也沒有那麼寵著她們,她們就懂得分寸?
回到府裡後,榮國公也問了賈史氏,怎麼其他庶女就那麼乖巧呢。
“她們都不是最小的,身體也不弱。”賈史氏回答。
當年,因為賈思是最小的,又因為賈思身體弱,榮國公難免就多疼賈思幾分,就是老太太也多縱容這個小孫女。
賈史氏當初也沒有多說甚麼,說多了也無用。這一會兒,知道有問題了吧,呵呵,那也來不及了。
“是我的不是了。”榮國公嘆息,至於外甥女,那真不是他的錯,他的嫡親妹妹從小就是被寵著長大的,脾氣就不好,嫡親妹妹教導處程宜真這麼一個不懂事的女兒也正常。
“這都搬出去了,怎麼辦才好?”賈史氏不想處理,不想幫襯程宜真,態度很明顯。
榮國公怎麼可能看不出賈史氏的態度,“不必理會,就當沒有她這麼個外甥女。”
程宜真以為她能在京城過得好嗎?
不可能的!
一個縣令之女,哪怕跟榮國府有親戚關係,但是老國公早就不在了,不是現在的國公親外孫女,是外甥女,這中間還有差。
那些想要攀附榮國府的人,只要有腦子,稍微想想,就知道不能再跟程宜真在一塊兒。
程宜真搬出去之後,前面幾天過得確實還不錯,後面就沒有那麼好。曾經說不介意她身份的貴女沒有跟她聯絡了,說好的賞花宴的請帖也沒有了,這讓程宜真十分生氣。
若不是那些貴女前世到後面過得好了,她程宜真才不願意搭理她們。
那些貴女不成,程宜真就想去找她親孃的閨蜜。
那麼多年過去了,甚麼閨蜜情早就淡了,何況是塑膠閨蜜情。人家當然不願意搭理程宜真,直接閉門不見。
程宜真無法,她想找其他關係又找不到,她只知道前世是四皇子登基,再來就是京城的一些官家落魄,被抄家。程宜真也就是記得一些,記得人家落魄,卻不知道人家到底犯了甚麼罪才變成那樣,她也沒有證據。
攀不上林如海,那就想想那些皇子?
當了皇子妃,身份高了,有的是機會碾壓賈敏,有她程宜真在,那麼賈元春也就不能進宮當宮妃。
“四皇子。”程宜真低語,她知道未來的一些事情,幹嘛一定要嫁給林如海,當皇妃不好麼。
於是程宜真就想去找聯絡四皇子,跟四皇子搭上關係。再過一段時間,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年吧,皇帝就要一廢太子,後面還有二廢,她能幫助四皇子,四皇子也就不用被禁足。
榮國府,賈敏派出去盯著程宜真的人傳來訊息,說是程宜真去了四皇子府周圍幾次。
“有膽色啊。”賈敏嗤笑,不想著林如海,去想著四皇子了啊。
賈敏都能派人盯著程宜真,賈老夫人派去的人就更清楚了。賈老夫人不放心程宜真,擔心程宜真被人欺負,這才派人盯著,這不,程宜真幾次去四皇子府周圍,意思多明顯啊。
榮慶堂,賈老夫人差點扯斷佛珠手串。
“她這是要害誰?”賈老夫人咬牙,“送她回去,別再京城了。”
“是。”鄧婆子應聲,隨即就安排人押送賈程宜真回程家。
偏偏賈老夫人的人還沒過去,程宜真就已經進了四皇子府。
程宜真為了表現自己的能耐,就說自己能預知未來,知道太子闖禍,太子太傅要被牽連抄家,太子的祖父家也要完蛋。
“從今以後,你就待在四皇子府吧。”四皇子讓程宜真留下來了。
程宜真興奮,等著四皇子登基,她就是皇妃。
第二天一大早,四皇子就去了東宮,程宜真當然不知道四皇子去了東宮,程宜真還在幻想著以後成為皇貴妃,甚至成為皇后。
四皇子到達東宮之後,便讓太子揮退左右,跟太子聊了很久。
太子的外祖父家確實有問題,仗著皇帝念著先皇后,仗著是國丈家,仗著是太子的親緣關係,太子的舅父沒少做錯事,太子的表弟還寵妾滅妻。
有的事情看上去小,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要是皇帝要處理,那麼太子的外祖父家絕對逃脫不了。朝堂上,沒有皇子能跟太子分庭抗衡,皇帝又年紀大了,指不定就認為太子是威脅。
“當斷不當,反受其亂。”四皇子跟太子陳述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就希望太子能想明白。
太子本就不是一個傻子,太子得皇帝親自教導,自是十分出色。可一個人再出色,要是有豬隊友,那也很難贏,還有就是是人都會犯錯。
四皇子受過先皇后的恩德,一心扶持太子,別人都說他有別的心思,可他知道他沒有。
“父慈子孝,羽翼未滿,父皇雖不滿,卻也覺得我等在他掌控中。”四皇子道,說句難聽的,就算他們擁有更大的權力,依舊在皇帝的掌控中。
“容孤想想。”太子前幾天還為了其他事情反駁皇帝,他以為自己做得好,撥亂反正,提醒父皇犯錯。
然而,太子也有些後怕,怕皇帝不高興。再想想四皇子所說的事情,外祖父家確實有不少問題,皇上之前便說過幾句,也許是該重視這個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