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沒有其他外人，就是丫鬟奴僕都去外頭了。
張氏一向跟賈敏感情不錯，倒也沒有藏著，便說了二房周瑞家的。
賈瑚沒死，張氏沒有那麼傷心，自然就暗中查下去。哪怕有一個姨娘承擔了那個責任，可張氏不安心啊，再讓人去查，就查出了情況來。本來這是張氏和王氏妯娌之間的事情，張氏不應該跟賈敏說這麼多，可賈敏不是也跟王氏不對付麼。
王氏能讓陪房做那些事情，回頭就能如法炮製到賈敏的頭上。
“這事鬧開也沒多大的意義了。”張氏明白，這是家醜，賈老夫人他們必定不希望鬧大。
在沒有更多證據的情況下，二房那邊的人也不可能承認，張氏也沒有傻到在這個時候去說。已經有一個姨娘成為替罪羔羊，當然，那個姨娘也不是完全無辜的，事情算是落幕了。
至少在賈老夫人他們眼中，這事情已經塵埃落定。
張氏是恨上了王氏，不管王氏是不是真的想要賈瑚死，還是就是想稍微折騰一下，她都不可能再對二房的人多好。那王氏就是一條毒蛇，表面看上去老實，實則就一張嘴，就要咬死人。
“是沒意義。”賈敏點頭，要是張氏去鬧吧，那王氏是王家女，榮國府和王家聯姻，四大家族同氣連枝，到最後還是得讓張氏忍下；不鬧吧，又覺得憋屈。
不過這後宅裡的事情，現在憋屈了，以後報復回來就是。
賈敏已經不再是那個單純善良的小姑娘了，那些夢告訴她，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夢裡的賈敏不曾得罪過那些女子，那些女子就要把夢裡的賈敏往泥濘裡摁下去。
“家和萬事興。”賈敏道，“只是蛇拿七寸，大嫂還是找到證據，摁下去。不能摁了王氏，那就摁了她身邊的周瑞家的。”
忍下去做甚麼，賈敏認為直接剪去王氏的左膀右臂才是真的。一個奴僕而已，當然比不過主子，也是被捨棄的份。
“瑚哥兒差點就沒了，鬧騰一點，也不過分。”賈敏正色，“一個陪房而已。”
賈敏不是後世的人，哪怕做了那些夢境，她還是無法做到夢裡的那些女子一樣，甚麼跟丫鬟稱姐妹之類的。她做不到，她從小到大都有丫鬟伺候，也讓丫鬟做各種事情，要是對丫鬟態度那麼好，那該出現多少背主的丫鬟，那巧紅不就背主了麼。
只要張氏沒有死咬著王氏不放，懂得進退，那周瑞家的必定被放棄。賈敏相信以張氏的性子，一定能處理好。
“唉。”張氏看著年輕的小姑娘，便覺得賈敏到底還沒有嫁人，後院的婆媳妯娌關係哪裡有那麼簡單。不過話說回來，確實也沒有必要太忍氣吞聲，“母親比較喜歡她。”
“兒媳比不過孫子。”一個沒有血緣關係，一個有血緣關係，賈敏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自己的親孃站在哪一邊。只要卡在那條線上，沒有鬧得太大，一切都好說。
最近的榮國府不太平，陸陸續續發生各種事情。
賈老夫人也沒有想著去寺廟求香拜佛了，就在小佛堂唸經。作為府裡的大長輩，賈老夫人手裡也有人。
張氏這邊調查到周瑞家的跟之前伺候賈瑚身邊的丫鬟走近，賈老夫人的人很快就知道張氏調查到的，還過來告訴賈老夫人。
“把周瑞家的一家子發賣了吧。”賈老夫人閉著眼睛道，“王氏該知道是甚麼原因。”
即使周瑞家的一家子是王氏的陪房，賣身契都在王氏的手裡，賈老夫人也敢這麼說。為了不把事情鬧大，為了息事寧人，必須有人出來承擔。
王氏代表著王家，兩家聯姻哪裡有那麼簡單。
“是。”鄧婆子應聲。
鄧婆子很快就帶著人到了二房的院子，直接找到了王氏，說了老太太發話要發賣了周瑞家的一家子。
“二夫人。”周瑞家的懵了，她剛才還哄著二夫人笑了，怎麼老太太那邊卻要說發賣她，難道是讓人把賈瑚推進湖裡的事情被發現了嗎？“救救奴婢。”
“老太太怎麼好端端地要發賣她？”王氏焦急，周瑞家的是她的心腹，知道她不少事情。她也擔心是賈瑚掉湖裡的事情被發現了，有些心虛。
“二夫人，您該清楚的。”鄧婆子道，“珠二公子年紀還小，總該過安穩一些的日子，您說，是嗎？”
王氏聽到這話，哪裡還有不明白的，東窗事發了。
她看向周瑞家的，她救不了周瑞家的，只能到時候看看讓人去買了周瑞家的一家子。王氏忐忑，她原本以為有大房那邊的姨娘承擔了罪責，她這邊就能隱藏在後面，不可能被發現，沒成想還是被發現了。
就這樣，還沒等張氏去跟榮國公夫人或者賈老夫人說周瑞家的事情，周瑞家的一家子就被髮賣出去了。
張氏心裡憋著一口氣，老太太發話發賣周瑞家的一家子，分明就是做給她看的，讓她別把事情說出來。要是把事情說出來，就容易傳出去，於榮國府的名聲不好。
榮國府發賣周瑞家的一家子的理由就是他們偷盜府裡的東西，總不能說是周瑞家的一家子謀害賈瑚吧。要是用那樣的理由，外頭的人不都知道榮國府裡的兩房鬧騰得很厲害，都要謀害人命了。
這理由也就是說給外頭的人聽的，榮國公不管後院的事情，自然不多問。賈赦覺得那是二房的事情，他不多問；賈政認為那是王氏的陪房，他這個當夫君的也不好多管。
男主子沒有追根究底，不知道周瑞家的到底是犯了甚麼錯，榮國公夫人倒是問了賈老夫人幾句。
榮國公夫人不認為周瑞家的一家子是因為偷盜才被髮賣的，老太太已經不掌管中饋多年，怎麼可能隨隨便便發話說要發賣王氏的陪房。
“珠哥兒和瑚哥兒都是你的孫子，別厚此薄彼。”賈老夫人道。
榮國公夫人聽到這話就不大滿意，她甚麼時候厚此薄彼了，不都對他們挺好的麼。
“好了，回去吧。”賈老夫人不多說，她知道榮國公夫人更疼二房的賈政，在張氏和王氏之前，這個兒媳婦也是更喜歡王氏。
張氏算是賈老夫人選的，王氏是榮國公夫人認可的。
賈老夫人不願意多說，還有就是認為這個兒媳婦可能不相信王氏要謀害瑚哥兒，怕賈史氏更加不喜歡張氏。有的事情說得太開，就沒有甚麼意義了，還是得看他們自己怎麼看，讓他們漸漸看明白。
過了兩日，十三皇子，也就是皇帝新封的逸王司徒清逸前來榮國府。
司徒清逸以前跟榮國府的交集很少，他也沒有怎麼上朝，沒有跟榮國公天天在朝堂上見面。
榮國公本人跟司徒清逸也不熟，就是道聽途說，畢竟司徒清逸以前在寺廟裡待著，後面回皇宮，露面的次數也少。
“國公。”司徒清逸見了榮國公，差點就叫岳父，到底沒有叫出口。
他還沒有跟賈敏成親，若是那樣叫了，於禮不合。司徒清逸倒是不覺得有甚麼，只是覺得榮國公必定不會讓他那麼叫。
“敏敏可在？”司徒清逸來榮國府的目的當然是為了見賈敏，而不是為了跟榮國公說話。
司徒清逸還沒參與朝政，也不打算過多參與。
“……”榮國公就想要不是眼前的人是逸王，他都要以為是哪裡來的登徒子。
“這幾日天氣正好，敏敏一直待在府裡，若是見著不想見的人，難免氣悶，倒不如出去走走。”司徒清逸微笑。
“不想見的人？”榮國公皺眉，逸王是在說誰呢。
“同一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司徒清逸道，“便是禁足了，也能見到相關的人。”
等賈敏嫁給他之後，那麼賈敏就不用多見賈思了。
司徒清逸非常不喜歡榮國府的後院，總覺得榮國公沒有平衡好嫡庶孩子之間的關係。
“罷了。”榮國公豈會不知道司徒清逸在說賈思，他明白了，皇帝之所以會在林家讓官媒上門提親的那日宣旨，多半也是故意的，沒有早一日，也沒有晚一日，恰巧就那日，“出去走走也好。”
榮國公想賈敏和逸王之間已經有賜婚的聖旨，那他們就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出去走走也無妨。
賈敏沒有想到司徒清逸竟然會在這時候上門，或者該說她之前就沒有想到皇帝會把她賜婚給司徒清逸。
“姑娘。”在賈敏準備出院子的時候，一旁的丫鬟還喚住她，“您要不要換一身衣裳？”
“不必。”賈敏搖頭，她身上的這一身衣裳比較素，卻也是乾乾淨淨的。總不能每次見逸王都換衣服，哪裡有那麼多衣服換。
女為悅己者容是不錯，只是賈敏現在沒有那麼容易動心，一個修煉之人，一個夢了那麼多個賈敏的事情的賈敏，被拋棄，被背叛，被陷害。
後院的女人太可怕了，那些無情的男人也超級可怕的。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換甚麼衣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