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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電競會所實際上就是正經的網咖,但在校方眼裡,這種工作是灰色地帶,不被允許。這可能就是張春泉隱瞞的原因。

 會所老闆不到三十歲,酷愛打遊戲,對張春泉很有印象。

 “他啊,聰明、反應快,遊戲打得也還不錯吧。我一看他的學校,嚯,還是夏榕大學的!那當然要!我們這兒打遊戲好的多,但成績好的他是獨一份!本來我還想和他籤長期合同,但不知道為甚麼,他八月沒來了。”

 梁問弦問:“他跟你請假沒?是直接走人,還是本來打算回來繼續幹?”

 老闆回憶一番,“我想起來了,他跟我提過,說是八月要辦點事,能不能讓他請幾天假,回來補上。我們這個班又不興朝九晚五,他請假就請唄,那幾天不結工資就是,我還給他留著位置呢,但到了八月十號還是多少號來著,領班找我,說聯絡不上他了。這種情況不少,那我肯定得招新人吧。後來他還來過沒我不知道,來了肯定也讓領班給攆走了。”

 梁問弦向會所其他人核實,都說張春泉沒有再回來過。問他們張春泉上班時有沒甚麼異常,大家也都說看不出啥異常。但領班提到一個有些特別的點:“張春泉這人喜歡教育人,可能是在象牙塔裡待久了吧,不太懂社會的規矩。”

 梁問弦連忙問:“怎麼教育?”

 領班想了想,“嗐,就是說些假大空的東西。我們這兒的員工很多都沒受過高等教育,素質一般,誰說起自己老家男的跟女的不清不楚,幾個男的和一個女的住在一起,他就要站在道德層面斥責。這又不是我們員工的錯,這就是落後地方的一種現象。我覺得他真沒必要搞這些說教。”

 現在張春泉的手機找不到,他在會所使用過的電腦可能存線上索,領班不大願意讓警方帶走電腦,說電腦經常清理資料,張春泉不可能在上面留下任何東西,但梁問弦還是客客氣氣地帶走了兩臺。

 這下沈棲又有得忙了,“梁哥最會給我找事。”

 凌獵在季沉蛟的筆記本上彙總各路線索,一個出身城市工人家庭,喜歡對人說教的青年浮現在紙上。凌獵咬住筆,在椅子上晃了會兒,“小季,張春泉的家屬來了沒?”

 “知道訊息了,在路上。”季沉蛟扶住椅子,“張春泉老家太遠了。”

 凌獵點點頭,又想轉,轉不動。他不樂意地瞪著季沉蛟,兩人之間上演著一場腰部力量和手臂力量的對決。

 安巡自己的活幹完了,冒出一個腦袋看戲。

 最終凌獵敗下陣來。

 季沉蛟問:“有甚麼想法?”

 凌獵:“無限……”

 季沉蛟:“這個說過了,換一個。”

 凌獵:“那就沒了。”

 “真沒?”

 “夏誠實,你現實一點好嗎?這才查到哪?我又不是神棍。”

 季沉蛟笑了聲,扶住凌獵肩膀,用力一轉,“你也知道要現實一點啊?”

 “暈頭了暈頭了!”凌獵大呼救命,“渣男!早知道不給你買小龍了!”

 季沉蛟沒聽清,“嗯?你給我買了甚麼?”

 凌獵:“給你買了個屁吃!”

 季沉蛟:“……”

 晚些時候,張春泉的姐姐和姐夫趕到,他們衣著樸素,和這座城市的光鮮格格不入,姐姐紅著眼,說話的主要是姐夫。

 他們說,張春泉從小成績就很好,比同齡人聰明,也比同齡人想得多,家裡不富裕,父母用雙手供他吃飯上學,他卻不大看得起家裡。跨越大半個國家上學,一方面是想遠離原生家庭,一方面是覺得夏榕市這樣的大城市有更好的發展空間。

 這些年,張春泉只有大一的寒假回過家,父母一問他在幹甚麼,他都說在打工,不跟家裡要錢,連學費都是自己攢的,只希望家裡少管他。父母很心酸,但對外還是說孩子有出息,還在唸書就已經靠自己生活。

 “他從初中開始就有個想法,覺得城市裡面工人的孩子是最沒出息的。”姐姐說。

 季沉蛟問:“為甚麼會有這種想法?”

 姐姐擦著眼角,“他好像是認為,富裕的家庭眼光會更長遠,孩子得到的資源也更多,當然會發展得更好。而農村鄉鎮裡的孩子有離開家鄉的拼勁,城市裡條件更差的孩子、沒有父母的孩子等於沒有退路、沒有顧忌,所以也會拼盡全力。”

 “唯獨像我們這樣的家庭,看似在城市裡站穩了腳跟,其實父輩目光短淺,端了大半輩子鐵飯碗,但沒有甚麼文化,更別說眼光,說得好聽點叫求穩,說得難聽點叫混吃等死,上一代是這樣,下一代也是這樣。他不想一輩子像我們父母一樣沒出息,所以要脫離家庭。他這個人啊,把自己看得太清高,對任何不那麼道德的現象,都要去批判一下。”

 這一點和電競會所領班的講述類似,但提供了一個成長誘因。張春泉這個人,變得更加立體和鮮活了。

 姐姐苦澀地笑了笑,“他對別人要求高,但自己其實也沒做好,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那種事。”

 季沉蛟立即問:“甚麼事?”

 張春泉念高中的時候,老家所在的城市爆發了洪水,城區沒受甚麼影響,遭災嚴重的是周邊的鄉鎮。當時市裡緊急調了很多戰士過去救災,人們也為了拯救家園而拼命。但從城區過去的志願者並不多,去的基本是拉貨的司機。鄉鎮里路不好走,去幫忙的話起碼得有車。

 張春泉學上得好好的,看到新聞,責任心一下子爆湧起來,居然組織了十多個男同學,坐大巴到鎮裡,揹著包徒步去受災最重的地方。

 他們沒有車,搬運物資靠的是扛和背,起初戰士和相親們怕他們這幫孩子有個好歹,不讓他們參與。但他們扛起東西就跑,不給“勸返”的機會。見他們是真的想幫忙,大家也動容了。

 一週多時間,山洪褪去,媒體蜂擁而至,報道救災過程中的先進事蹟。戰士和相親們的故事固然感人,但最受關注的卻是張春泉等學生,因為他們完全可以不參與救災,和其他同齡人一樣坐在乾淨安全的教室裡聽課。他們的選擇將人性的光芒放大,充滿正能量、青春的熱情與色彩。

 所以全城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無窮無盡的誇讚給與他們,而張春泉這個組織者無疑站在光芒正中心。那時,他就是流量,媒體和群眾拿著放大鏡,看清他身上的每一個毛孔。

 起初,這種探究是善意的。都說現在的社會太冷漠太功利,人們迫切地需要這樣單純的奉獻和少年如火的激情,即便自己做不到,看看英雄般的少年,也足以發出一聲感嘆——社會還是好的,人間值得。然後繼續走著自己庸庸碌碌的路。

 但是在關注無節制地發酵後,善意變味了。一些聲音冒出來——

 “張春泉?我跟他是小學同學,他經常抄作業。”

 “他和有個志願者偷過打火機。”

 “他們家重男輕女,有個姐姐,為甚麼還要生兒子?他姐以後肯定是‘扶弟魔’,姐姐太可憐了!”

 “那條圍巾你們看到了嗎?那根本不是他姐給他織的,是我朋友!這個渣男,拒絕我朋友,卻收禮物,還對媒體瞎說!”

 就是這條圍巾,讓張春泉經歷了一段至暗日子,他和他的家庭都沒有想到,無私無畏的救援居然讓他們落得這樣的下場。

 張春泉讀中學時長得乾乾淨淨,一直有女生向他告白,但他對談戀愛沒興趣,從來沒有接受過。在山洪爆發之前的一年,有個外校女孩親手織了條圍巾送給張春泉,附帶的還有一封告白信。

 但張春泉沒有接受,女孩很難過,執意要張春泉留著圍巾,“這是手織的,不送給你,我也不能送給別人。”

 張春泉收下這條圍巾,回家放在櫃子裡,從來沒在學校戴過。

 去救災時,聽說山上溫度低,他翻箱倒櫃想找點禦寒的裝備,看到這條圍巾時還愣了片刻。雖然想起這是女生送的,戴出去不太好,但同學催得急,他實在找不到別的圍巾,索性塞進行李包裡。

 到了災區,果然需要圍巾,他裹著這條圍巾的身影被很多鏡頭捕捉到。圍巾從亮麗的顏色逐漸變成灰黃,不再漂亮,可他的精神在人們眼中卻無比輝煌。

 有媒體將他稱作“圍巾少年”,這稱呼迅速傳開。熱衷寫故事的媒體人問他圍巾的來歷,盼望寫出感人至深的故事。

 張春泉很猶豫,他不能說這是女同學送給自己的,因為學校有明確的禁止戀愛規定,他也不想把那個外校女生拉扯進來。但面對熱情的媒體,他總得說點甚麼。這個年紀的男生,多少還是有些自戀在,被吹捧了那麼久,也難免飄起來。

 再加上他聽到一些質疑家裡重男輕女的聲音,於是說了個謊話。

 “這是我姐給我織的,我和我姐關係很好,父母對我們也一視同仁,我姐每年都會送我小禮物,這條圍巾就是她給與我的護身符,在災難面前保護著我。它雖然髒了,但在我心裡,它永遠是最漂亮的圍巾!”

 這番言辭比圍巾更漂亮,媒體得到完美的寫作素材,再次開啟一通猛誇。

 然而這時,女生的朋友出來發聲了,說出圍巾的真正來處。

 人們質問張春泉,張春泉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女生的朋友又曬出織圍巾的過程圖,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張春泉在撒謊。

 輿論逐漸倒轉,他從一個英勇的救災少年,變成虛偽自大、愛貪小便宜的渣男。而其他參與救災的同學也被扒出各種毛病,甚麼經常打架、衝撞老師、是個混混、成績稀爛……

 當關注退去時,榮光只剩下一地雞毛。

 張春泉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他不明白一條圍巾,為甚麼就能否決掉他在山洪中做出的貢獻。這件事是他做錯了,可是他救災錯了嗎?

 張家的氛圍也因此變得更加壓抑。張父張母的廠裡是一群和他們一樣,文化程度都很低的人,大家聚在一起聊那些閒言碎語,有的工人本就嫉妒張家有個英雄兒子,這時更是藉機發揮,到處說張父張母的壞話。

 張父張母在外面受了白眼,回來對張春泉自然沒甚麼好眼色。他們本來就不贊同張春泉去救災,他們一輩子縮著肩膀,日子得過且過,最怕這種出風頭的事。現在好了,張春泉害他們成了過街老鼠。

 只有姐姐能理解張春泉。張春泉抱著她痛哭,“姐,我救災錯了嗎?我是撒謊了,但我要說了真話,對那女孩就好嗎?”

 姐姐答不上來。

 “姐,我覺得人類真的很可惡,很卑鄙。”張春泉擦掉眼淚時,冷森森地丟下這樣一句話。

 “春泉他只是一時想不通,他絕對不是反社會。”姐姐哽咽著說:“那時他還小,被傷害之後中二病發作了吧。後來他就不怎麼參與學習之外的事了,一心想考個好大學。”

 從北方小城市考到夏榕大學,的確算是努力得到了回報。

 “這幾年我對他關心不夠,瞭解就更少。我不知道他在學校做甚麼,他也不願意給我們說。”姐姐捂住臉,情緒終於崩潰,“是我們的家庭害了他,如果我們見識廣一點,有錢一點,就能給他更多幫助!”

 送走了自責的家屬,季沉蛟看著問詢記錄,腦中浮現出被弄髒的圍巾,還有少年面對質疑時絕望的眼神。這件事無疑是張春泉短暫人生中起落最大的事件,但它是否影響到張春泉現在的死亡?

 凌獵剛才在看監控,這會兒又倒回去重看。季沉蛟回到辦公室時,見他看得全神貫注,於是等了半天,直到他對著顯示屏點點頭,才開口:“有思路了?”

 凌獵彷彿這才注意到季沉蛟就在旁邊,“啊,小季回來了。”

 他這專心的模樣更加給了季沉蛟錯覺——凌某一定有思路了!

 季沉蛟已經準備聆聽專家分析,凌獵卻忽然說:“我覺得手織圍巾很有意義。”

 季沉蛟筆差點脫手,“?”

 “你想,毛巾本身就是毛茸茸暖洋洋的,再加上手心的溫度,每一針每一線摩擦帶來的溫度。”凌獵說:“冬天就要到了,這樣的圍巾圍住脖子,那一定相當溫暖。”

 季沉蛟眼皮歡快地跳動,“所以?”

 凌獵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所以我決定買毛線!”

 季沉蛟:“……”

 凌獵站起來,以獻哈達的姿勢隔空在季沉蛟脖子上一掛,“等著小季,你很快就會擁有一條獵獵牌溫暖圍巾!”

 季沉蛟無語地揉著額頭,心想這都甚麼跟甚麼?他要的思路呢?專家分析呢?

 季沉蛟在指縫裡看凌獵,凌獵眉飛色舞的,彷彿在說:你要啥要?你要個毛線!

 季沉蛟:“……”那他確實要了個毛線。

 凌獵才不管小季風起雲湧的內心活動,口無遮攔:“你說我織個甚麼呢?國寶熊貓?國花牡丹?傲雪臘梅?要不織條小龍吧!”

 季沉蛟嘴都插不上,就見凌獵一合掌:“就這麼決定了,織條小龍!”

 季沉蛟深呼吸:“聽我說……”

 凌獵:“謝謝你?”

 季沉蛟差點背過氣,想到這人是自己老婆,才沒有抱起來揍,“你會織毛線嗎?要不就織個素色的?”

 凌獵大驚,“你看不起我?”

 季沉蛟:“不,不是。”

 凌獵馬上拿起手機,右手戳得跟打樁似的。

 見他這氣咻咻的模樣,季沉蛟以為他要離家出走定酒店,偷偷一瞄,凌獵憤怒瞪過來,他只好收回視線。

 “看甚麼看?沒看過買毛線?”

 “……”原來在買毛線。

 凌獵買完,躊躇滿志,“我不僅要織龍,我還要織雙龍戲珠!”

 沈棲一來就聽到這句“雙龍戲珠”,目瞪口呆,“我是不是聽到甚麼要爛耳朵的話了!”

 凌獵招招手,“棲哥啊,來來來,甚麼事?”

 這陣子沈棲忙得很,這會兒跑來肯定是有正事,季沉蛟問:“張春泉暑假的去向查到了?”

 沈棲咚咚咚跑進來,把筆記本一放,“沒查到,但劃了個很關鍵的時間段,你們看看。”

 顯示屏上是一張圖表,兩邊高,中間貼著底線,是一條完全平直的線。

 “這是手機、賬號使用情況,包含雲資料。”沈棲指著底線說:“從八月二號到八月二十一號,張春泉完全沒有使用過電子支付,雲資料上也沒有任何資訊。”

 一個人脫離手機和網路並非不能生存,但對一個生活在大城市裡的大學生來說,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沈棲皺著眉說:“這二十天他好像從我們的社會消失了,不然我想不出他的資料為甚麼會是空白。”

 凌獵託著下巴,一字一頓,“無、限、流。”

 沈棲一怔,“去裡世界歷險!”

 凌獵笑了笑,“你也看小說?”

 沈棲馬,“我正在看這篇,這作者是個大神,叫‘顏笑’,他寫的駭客小說絕啦!我擦我要是能有他筆下主角的本事就好了!那咱們重案隊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了!”

 一聽“顏笑”,凌獵眉毛抖了抖。

 沈棲由衷地說:“真想請‘顏笑’大神給我籤個名吶!”

 兩人就近來好看的無限流小說激烈交流起來,季沉蛟一言不發地盯著圖表,片刻後問:“那八月一號,他最後幾次使用網路是在哪裡?幹甚麼?”

 沈棲正色,“是在夏榕大學附近,買礦泉水、買藥、吃蓋澆飯。”

 季沉蛟:“買藥?甚麼藥?”

 沈棲:“藿香正氣水,還有暈車貼、雲南白藥、乳酶生。”

 凌獵:“他在為自己的‘消失’做準備。他知道自己第二天就要去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沈棲說:“但是沒有任何他離開夏榕市的記錄,他也沒有購買任何車票。”

 凌獵回頭,“那如果是有人直接到約定的地方接他呢?一旦上車,就等於切斷了社會的聯絡。我們無法從網路上查到他去了哪裡,只能看到,他消失了二十天。”

 季沉蛟拖動滑鼠,來到八月二十二號。

 沈棲會意:“這時他的支付又回到夏榕大學附近了,還是吃飯、買水。但和八月二號之前不同的是,他開始頻繁坐公交車、地鐵,有時能坐一天,好像沒有甚麼目的,也可能是在找甚麼。”

 凌獵冷冷道:“找一個適合死的地方。”

 沈棲倒吸一口氣,“也,也有可能。”

 季沉蛟問:“雍輝豪和唐旗呢?”

 沈棲一拍腦門,“差點忘了,他倆也有!但時間隔得比較久,資料缺失,可能沒有張春泉這樣準確。”

 說著,沈棲點開另外兩張圖示。

 雍輝豪在去年十一月一號到十一月十七號,無任何支付記錄。唐旗是從十一月十二號到十一月十八號,無支付記錄。唐旗“消失”的時間正好是在他的年假範圍內。

 雍、唐“消失”前後的支付記錄都在夏榕市,這很可能代表他們和張春泉一樣,被某個勢力帶到了某個地方,那裡沒有網路,和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彷彿截然不同的維度。

 季沉蛟問:“梁哥帶回來的電腦有沒甚麼發現?”

 沈棲說:“找到幾條加密資訊,還沒破解。”

 季沉蛟在他肩上拍了拍,“辛苦。”

 張春泉案雖然是自殺,但他在死亡前的突然轉變無法不讓警方重視,如今又多了一層和雍輝豪案、唐旗案的共同點,季沉蛟果斷將此案正式納為重案隊的任務。

 謝傾聽他彙報了會兒,放下資料,“師弟,你是不是覺得這案子和‘浮光’有關?”

 季沉蛟沉默片刻,“坦白說,我現在腦子裡很亂。喻潛明神智已經不清醒,我們用張春泉去試探他,他毫無反應,喻家其他與‘浮光’有牽連的人,也完全說不出張春泉的線索。但雍豪輝、唐旗、張春泉又都莫名消失過。我無法判斷他們是去幹甚麼,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有人來接他們,最後又將他們平安地送回來。”

 謝傾說:“背後的人組織性非常強,並且有巨大的財力、關係網路作為支撐。”

 季沉蛟點點頭,“沒錯,不然做不到這樣滴水不漏。我想不通的是,他們看上去都是主動離開、主動參與,至少在消失之前,他們沒有受到強迫。那他們到底是參與了甚麼?這太怪了。”

 “和傳銷有點像。”

 “但傳銷盯準的人往往屬於同一種生活層次,有很多共同點,他們三人不符合這個特徵。還有一點,時間太短了,他們如果是發現不對,從中逃脫,出來後應該會報警。”

 謝傾想了想,“那就是一個比一般傳銷更龐大,更可怕的組織,他們就算離開,也甚麼都不敢做。”

 季沉蛟說:“所以我總是想到‘浮光’,只是我想不出‘浮光’這麼做的意義是甚麼。”

 不光是季沉蛟,身經百戰的謝傾也覺得這案子非常詭異和棘手,但還有一件棘手的事擺在他面前。

 等季沉蛟要走時,他才將人叫住,“師弟啊,我這兒有個沒能推脫得了的事。”

 季沉蛟一聽謝傾這語氣,就知道不是甚麼好事,警惕道:“甚麼?”

 謝傾清清嗓子,“咱們市局不是正在組織新特警專項訓練嗎?從來也沒有特別行動隊的老師來過。上面的意思吧,就是……”

 聽到這兒,季沉蛟就知道是甚麼了。

 他們家的討厭鬼凌獵被盯上了!

 謝傾笑道:“咱們市局的信條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季沉蛟面無表情,“剝削一切可以剝削的人。”

 謝傾:“瞧你說的。”

 季沉蛟:“凌老師身上還有任務。”

 “也不是讓他全天候練新隊員,就去意思意思,走個過場。”謝傾說:“讓新隊員們長個見識,看看特別行動隊的精英是怎麼訓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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