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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我想我已經說清楚了,羅蔓釵的死和我真的沒有關係,我保證今後絕不碰迷信。”比起上次問詢時的慌亂,姜徽鎮定了不少,眉眼間流露出濃重的悔不當初。

 他和葉蕊格一樣是清秀類的美人,與羅蔓釵那種濃顏美女不同,整個人散發著與世無爭和恬靜。

 但,聽過凌獵的描述後,季沉蛟彷彿親眼看到了葉蕊格。葉蕊格的淡然是從思想深處散發出的豁達與釋然,而姜徽則是浮於表皮的偽裝。

 誰說此人演技差?分明是影后級別。只是沒有將演技用在正道上罷了。

 季沉蛟不急著出示證據,“羅蔓釵真跟你說過她做手術換了葉蕊格的命?但葉蕊格說她與羅蔓釵並不認識,只是同時出現在一些工作場合。你說的項鍊,她沒有印象。”

 大約早就料到警方會去找葉蕊格核實,姜徽並不慌張,“季警官,你可能不太瞭解我們的生活,項鍊這種首飾對我們來說太多了,我都不記得我有多少根項鍊,只要不是幾十上百萬的,哪會時刻惦記?羅蔓釵僱人拿走葉蕊格一條無足輕重的項鍊,隔了這麼多年,她有印象才古怪呢。”

 “是嗎?”季沉蛟不慌不忙,還故意翻了下問詢記錄,“但你上次說,要經常佩戴的貼身物才有用。”

 姜徽的表情僵了一瞬。

 季沉蛟:“換命對羅蔓釵來說是絕對重要的一件事,既然她已經花錢僱人,怎麼會只盜走一條無足輕重的項鍊。”

 姜徽視線在下方左右移動,“這……這是羅蔓釵給我說的。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想。你問我我也解釋不了啊。”

 季沉蛟冷笑了聲,“姜徽,你是仗著死人無法開口吧?”

 姜徽猛然抬頭,“季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季沉蛟前傾些許,“到底是羅蔓釵想害死你?還是你想害死你的閨蜜邱漁貝?”

 姜徽唇角極輕微地抖了抖,旋即扯出一個尷尬的笑,“你,你在說甚麼啊?我怎麼會那麼對我的好朋友?”

 “你說的那個換命手術,我已經向瞭解N國民俗的專家諮詢過。它雖然詭異,換命之後的人在幾年後出現過無法解釋的事故,懷疑是冥冥之中的反噬。”季沉蛟語氣一轉,“在手術過程中死亡卻是非常罕見的事。羅蔓釵告誡過你手術中容易死亡?還是你自己去查過相關資料,並聯想到用意外來殺人?”

 姜徽的笑掛不住了,“不是,我不知道,就是羅蔓釵說的!”

 季沉蛟從沈棲手中接過轉賬以及加密通訊記錄,丟在姜徽面前,“還不願意說實話嗎?羅蔓釵的確認識你說的巫術師,但是她已經多年沒與對方聯絡過。反倒是你,近期幾次透過在暗網‘浮光’購買加密軟體,和巫術師聯絡,並分兩次給他轉賬二十三萬,結清尾款正是在邱漁貝出事後第二天。”

 姜徽臉色忽然慘白,手上的汗水浸溼了列印出來的記錄。片刻,她高聳的肩膀塌下去,“我不知道,我沒有做過壞事!”

 暗網上的線索只是證據之一,季沉蛟見她不再說話,打算先把人拘著,儘快尋找其他證據。現在從內心來說,他更加在意“浮光”,思索片刻後給明恕發去一條訊息,問蕭遇安蕭局現在忙不忙,有事想跟他聊聊。

 過了十來分鐘,明恕一個電話打過來,聽到是季沉蛟的聲音,笑道:“真是你啊。”

 季沉蛟有些奇怪,還看了下手機,是他的沒錯。

 “我還以為是凌狗子偷你的手機。他在沒?”

 上次從冬鄴市回來,季沉蛟就知道凌獵和蕭、明二人關係非同一般,有摩擦有別扭,但其實是互相都很在意的人。明恕好像因為蕭遇安的關係,很自然地把凌獵當成自家的“孩子”,在冬鄴市的方言裡,狗兒是對家裡小孩的愛稱。

 季沉蛟說明有條線索可能和特別行動隊正在查的案子有關,也與凌獵的身世有關,明恕立即正經起來,喊道:“哥,你有空沒?季隊有凌狗子的事要跟你聊聊。”

 幾秒後,對面換了人,蕭遇安的聲音比明恕低沉許多,互相問候後,季沉蛟將查娛樂圈命案查到“浮光”的事告訴蕭遇安,但沒有提到太多他們和特別行動隊一起在豐市查“浮光”、“雪童”的細節,因為蕭遇安畢竟已經調到地方,對特別行動隊的案子知曉多少,他拿不準。

 蕭遇安說:“‘浮光’和‘雪童’我知道一些,特別行動隊擔心‘雪童’大規模出現,逐漸往地方派隊員,沈尋上次跟我說過這事。”

 季沉蛟略微放心,打這通電話沒錯。

 蕭遇安問:“季隊,你擔心的是甚麼?”

 季沉蛟組織著語言,還沒說出來,就聽蕭遇安道:“你是不是覺得,看似和特別行動隊無關的命案裡查出了‘浮光’,這個線索也許會牽扯出更大的陰謀?同時你又不太想立即將這條線索告訴凌獵,因為對他來說,‘浮光’、‘沉金’是最大的陰影。”

 季沉蛟嘆了口氣,“凌獵的情緒受‘沉金’影響很大,羅蔓釵這個案子,‘浮光’可能只是偶然出現,我確實不太願意讓他知道。”

 蕭遇安說:“我認識凌獵的時候,他十八歲,很偏執很堅強的一小孩兒,他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而且討厭誰因為他暫時的柔弱去保護他。”

 蕭遇安說了另一件事。

 凌獵剛開始在特別行動隊接受訓練時,有時會出現耳鳴耳聾的情況。這對任何立志成為精英的隊員來說都是致命的。在執行任務時,就算是極其短暫的失聰,也可能導致任務失敗。

 凌獵不想因此被排除在特別行動隊之外,於是裝得完全不受耳鳴的影響。而他又絕非只是隱藏自己的毛病。聽力有障礙,他便要視力、其他感知能力出類拔萃,以此來彌補。

 在某一次高強度的耐力訓練之後,緊接著就是狙擊訓練。打狙的都清楚,聽力對一個狙擊手來說有多重要。凌獵就是在這個時刻耳鳴,完全無法依靠聽力來測算風的誤差。但凌獵的狙擊結果居然沒輸給其他人。

 還是考核結束之後,蕭遇安看著他的成績對比表,發現他這次開槍的速度整體比以前略慢。

 這似乎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但任何發生在凌獵身上的小事,也許都有原因。蕭遇安找凌獵談了幾次,還找來拍板要凌獵的符衷符隊長,凌獵才彆彆扭扭地承認,他有時聽不清楚。

 符隊帶凌獵做了全面體檢,他間歇性的耳鳴耳聾是幼年時長期在“沉金”被恐嚇、被槍聲威脅所致,屬於神經性問題。來到喻家之後,沒有人知道他耳朵的毛病,從而耽誤治療。到凌獵進入特別行動隊之後,已經沒法根治了。一旦過勞、恐懼,就有可能聽不見。

 季沉蛟聽得膽戰心驚。蕭遇安又笑了笑,說凌獵自己把這問題給克服了,還把其他感官“調教”得無與倫比。最近這些年凌獵再也沒出現過聽力問題,也許已經不會再聽不見了也說不定。

 蕭遇安說:“季隊,我就是想告訴你,凌獵是個內心非常堅韌的人。”

 季沉蛟輕輕擰起眉,聽見明恕在一旁插嘴,“凌狗子以前瘦得跟竹竿似的,我打扮他,他還不領情呢!”

 蕭遇安把明恕支走,又說:“季隊,你們現在算是隊友吧?”

 季沉蛟嗯了聲。

 蕭遇安說:“如果你覺得這事真的不該告訴凌獵,我想,你也不會給我打這通電話了。”

 季沉蛟不由得挑起一邊眉。蕭遇安這句話一下子戳破了真相。

 “你的猶豫說明你理智上還是認為應該告訴他,因為你們是隊友,線上索上不該隱瞞。只是出於私情,你不想他難過。”蕭遇安聲音溫和,像是娓娓道來,“人在面對特別的人時,會有過度保護、過度思考的傾向,我很理解。”

 季沉蛟張了張嘴,但沒有出聲。特別的人。對,凌獵是他特別的人。

 “但其實凌獵比我們很多人都更堅強。”蕭遇安繼續道:“他小時候經受的苦難是我無法想象的,他可以一個人好好長大,就可以一個人在成年後面對任何風雨。只是……”

 蕭遇安忽然停住,季沉蛟沒聽到後文,忍不住催促:“只是甚麼?”

 蕭遇安笑道:“只是他現在遇到可以為他遮風擋雨的人了,這人不想他再淋雨吹風,今後他不用再過得那麼苦。但這不代表,他不能面對一絲風浪。”

 季沉蛟沉默,接著深呼吸一口氣,“蕭局,謝謝。”

 “不客氣,有事隨時聯絡。”

 凌獵出差一趟,帶回來一堆土特產,季沉蛟看他大包小包掛身上,心疼他像個民工,又覺得有點好笑。

 重要的資訊凌獵在回來之前就在電話裡跟季沉蛟說了,凌獵瞅瞅季沉蛟,覺得這人好像藏著話,於是給大家分完土特產,偷偷溜到季沉蛟背後搞突然襲擊,猴兒一樣掛季沉蛟背上。

 這兒好歹是辦公室,季沉蛟嚴肅把凌獵甩下來,“跟我過來!”

 兩人朝“小黑屋”――沒窗戶的小會議室走去,沈棲手肘戳戳安巡,“你看,隊哥把我哥抓走教訓了,我哥怎麼這麼皮呢?”

 安巡:“恐怕不是教訓吼。”

 沈棲:“?”

 季沉蛟關上門,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凌獵按在門上,吃過薄荷糖後清涼的嘴唇封堵上來,季沉蛟瞳孔倏然放大。

 凌獵主動親人的時候也像只討食的貓,眼睛眯成線,吻得不太有章法,嗚嗚嚶嚶的,讓季沉蛟有種後腰被一條看不見的尾巴捲住的錯覺。

 薄荷味帶來清醒,也帶來清醒中的沉迷,季沉蛟捧住凌獵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親吻結束,季沉蛟還沉浸在餘韻中,凌獵問道:“小季,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季沉蛟眼尾一揚,和凌獵視線交匯,凌獵的眼睛水洗一樣,明澈透亮,彷彿能看到他心底去。

 他慶幸自己在決定隱瞞線索的一刻反悔了。他伸出手,再次將凌獵拉向自己,“不算核心線索,所以在電話裡我沒說。查姜徽時,沈棲發現她使用過暗網‘浮光’。”

 季沉蛟感受到凌獵身體一瞬間的僵硬。

 但很快,又在他的擁抱中放鬆。

 “‘浮光’……”凌獵眼中掠過一片霜色,“她是怎麼接觸到‘浮光’?”

 季沉蛟:“這一點還在調查。”

 凌獵點點頭,季沉蛟本想再說些甚麼,凌獵忽然握起拳頭,在他胸口很輕地捶了一下。

 “你緊張甚麼?”凌獵笑著說。

 季沉蛟言不由衷,“我緊張了嗎?”

 凌獵:“看你胸肌繃得多緊。”

 季沉蛟:“……”

 凌獵拍拍兩下,滿意地讚歎道:“不過繃起來手感真好。”

 季沉蛟一隻大手捂住凌獵的臉,“說過不要調戲這地盤的老大,也就是本人。”

 凌獵卻靈活地歪過頭,“那我調戲自己男朋友也不可以嗎?”

 季沉蛟正直的神情硬是被他破壞,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來,清清嗓子,都快要開門出去了,才憋出一句:“也不是不行。”

 姜徽咬定邱漁貝出事與自己無關,重案隊需要更多的證據,在與N國警方溝通的途中傳來訊息,邱漁貝經過搶救,終於醒了過來。

 重案隊手上有姜徽透過“浮光”進行的虛擬貨幣交易記錄,N國警方因此拘留了巫術師,巫術在N國有一條成熟的灰色產業鏈,和暗殺之類的統統沾邊,這次涉及跨國案子,N國警方不得不重視,巫術師也只能自認倒黴,承認拿錢傷人,客戶的目的就是讓邱漁貝傷殘。

 邱漁貝劫後餘生,卻仍不知道想要害死自己的是好閨蜜姜徽,得知羅蔓釵已死,虛弱地笑道:“活該!活該!她也有今天!”

 轉賬記錄和巫術師的證詞形成強有力的證據,再加上邱漁貝已經甦醒,姜徽睚眥欲裂,像一座在日光中逐漸龜裂的石膏像。

 季沉蛟問:“你還有甚麼話說?”

 姜徽呼吸越發急促,半分鐘後,她臉上偽裝出的恬靜古典盡數消失,一雙上挑的狐狸眼中寫滿貪婪和惡毒。

 “但我沒有殺人,邱漁貝不是還沒死嗎?我不構成殺人,我也沒有對羅蔓釵動手!是她自己蠢,我一向她表達崇拜,她就告訴了我這個巫術。邱漁貝也是個賤婢!羅蔓釵該慶幸她得罪的不是我一個!不然我一箭雙鵰!”

 姜徽已經懶得掩飾,雙手抄在胸前,陶醉地講著自己的完美計劃――

 她和邱漁貝從來不是甚麼好姐妹,她善於偽裝和鑽營,邱漁貝卻是個沒腦子的蠢貨。在舞蹈學院唸書時,她順手幫過邱漁貝,進入娛樂圈後,邱漁貝非說這是姐妹的緣分,四處跟人說她們是好閨蜜。

 她沒有反駁,陪邱漁貝演這場閨蜜情深。邱漁貝小心眼,還是個紅眼病,總是嫉妒這嫉妒那,有空就跟她抱怨。她耐心聽著,有時還附和一下,這時邱漁貝就像得到鼓勵般大張旗鼓買對方的黑料。

 在圈中,黑料產業十分發達,給錢就辦事。

 她瞧不上邱漁貝,但和邱漁貝當姐妹對她來說並非沒有好處。娛樂圈是有對照組的,邱漁貝的淺薄惡毒將她襯托得更加出淤泥而不染,她這些年立的玉女人設不倒,邱漁貝要記個大功。

 而邱漁貝被她賣了還幫她數錢,覺得自己連累了她,有甚麼好處都想著她。

 近兩年,邱漁貝越來越糊,偶爾被人爆出的黑料還波及到她,她已經在邱漁貝身上榨取不到更多價值。而且塑膠姐妹花當了多年,她越發不能容忍這種貨色粘著自己。

 可是怎麼除掉邱漁貝?她遲遲想不到辦法。

 直到到手的女一號被羅蔓釵搶走。

 這個角色是她費力爭取到的,就因為羅蔓釵風頭正勁,自己就得委屈作配。一時間,對羅蔓釵的仇視超過了邱漁貝。

 邱漁貝知道女一號本來是她的,第一時間安慰她,並痛罵羅蔓釵,將陳年爛芝麻倒出來一遍一遍地說。

 她這才想起,以前邱漁貝和羅蔓釵同組,幾乎每天都要給她發語音咒罵羅蔓釵,還殺死了一隻獅子狗丟在羅蔓釵的保姆車上。

 這事最後由邱漁貝的倒黴助理頂包了,但邱漁貝親口跟她承認過,主意是自己出的,助理只是聽話行事。

 當時她覺得邱漁貝太無聊了,聽完就忘,此時再想起來,一個計劃浮現輪廓。

 她何不讓這兩個討厭的人一起消失?

 羅蔓釵耍大牌,在劇組裡人緣不怎麼好,所有人對羅蔓釵都客客氣氣,但沒有真心。

 她卻時不時送上“真心”關懷,一邊示弱一邊討好。她看得出羅蔓釵不是邱漁貝那種傻白蠢,所以要更加費心。

 幾次三番後,羅蔓釵終於覺得她和劇組其他人不一樣,還特意跟她解釋過,取代她成為女一號,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都過去了,我其實也抱怨過你,但是這次相處下來,我發現你就是我想成為的那種演員。”她陳懇道:“理智、果斷、演技好,我還要努力呀。”

 兩人接觸漸漸深入,她一面向邱漁貝抱怨羅蔓釵趾高氣昂,一面向羅蔓釵透露邱漁貝以前做的手腳。羅蔓釵本就認定殺死獅子狗的是邱漁貝,對此人全無好感,她簡直是給瞌睡的人遞上了枕頭,進一步取得羅蔓釵的信任。

 有一回,她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聊天,她再一次吐露難紅的苦悶,羅蔓釵在斟酌片刻後對她說,實在想紅的話,可以去N國試試巫術。

 她假裝驚訝,“你難道……”

 羅蔓釵趕緊搖頭,“我以前也和你一樣,想紅得瘋魔了,圈裡不是流行去N國接小鬼嗎?我覺得那還不夠,查了很多當地的巫術,最後打算嘗試換命。”

 羅蔓釵說,自己為此去到N國,結交了幾位巫術師,與其中一位後來還聯絡過,經過複雜的星象演算,對方告訴她,目標是當時如日中天的葉蕊格。

 她確實動過僱人盜取葉蕊格貼身物的心思,但後來到底沒能做到最後一步,當時遇到的一個很有才華的導演讓她意識到自己必須懸崖勒馬。她解開了心結,覺得人生自有命數,實在不能紅就算了,反正她的生活已經比大部分普通人好了。

 心境不同之後,轉機反而到了,她受邀參加《謎的天空》,靠著思維和智商爆紅。

 “我說這些不是勸你信巫術,那些東西很邪乎,但你真走不出來的話,可以去了解下,說不定就像我一樣豁然開朗了呢?”

 姜徽暗自想:我確實豁然開朗了。

 她將從羅蔓釵處聽來的事真假摻半告訴邱漁貝,邱漁貝馬上就想到換羅蔓釵的命,根本不用她慫恿,就自告奮勇要去找巫術師試試。

 她假意勸說,實則鼓勵,邱漁貝反過來求她趕緊去偷羅蔓釵的手鍊。她直接將一條自己的項鍊寄給邱漁貝,一同寄出的還有隨便在地上撿的幾根頭髮。邱漁貝根本沒有懷疑,更別說驗證。

 接著,她利用暗網“浮光”購買加密軟體和虛擬貨幣,聯絡到羅蔓釵說的巫術師,酬勞談妥後,對方很樂意在手術時做點手腳。到時候,邱漁貝一定會向公眾道出,是從羅蔓釵處聽來這個巫術,而她正好站出來,表面上將錯誤攬到自己身上,實則毀掉羅蔓釵。

 羅蔓釵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會有多慘。她告訴過羅蔓釵,獅子狗是被邱漁貝弄死的,羅蔓釵有充分的動機利用她制裁邱漁貝,而且巫術師的聯絡方式確實是羅蔓釵給她。巫術師已經被她用錢封口,絕大多數人都會相信,邱漁貝的遭遇是羅蔓釵處心積慮的陰謀。

 而邱漁貝也難以博得同情,人們只會說,這是個心腸歹毒的女人,自作自受。

 只有她,能從這場鬧劇中全身而退,雖然不可避免會沾上泥點,但她一直以來的人設會讓公眾相信,她只是因為不得志而鬱鬱寡歡,向羅蔓釵詢問過如何走紅。羅蔓釵慫恿她利用巫術,還介紹巫術師給她認識,她最終放棄了。這一點愚蠢的邱漁貝會為她背書。

 她沒有想到的是,羅蔓釵竟然死了,而她成了警方眼中的嫌疑人。

 季沉蛟說:“羅蔓釵說過她僱人盜取葉蕊格的貼身物?”

 姜徽點頭,“是,但具體的她沒說。後來我們聊到葉蕊格的車禍,她說幸好她沒有鬼迷心竅,不然夜裡就睡不好了。”

 季沉蛟問:“是誰告訴你‘浮光’?”

 姜徽愣了下,“這還需要誰告訴嗎?”

 “甚麼意思?”

 姜徽也有些懵,是誰告訴她“浮光”的來著?她抱住腦袋,拼命回憶,一兩年前她就聽說過“浮光”,但是不記得從哪裡聽來,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浮光”,在上面進行見不得人的交易,她蠢蠢欲動,一搜尋,也找到了入口。

 這是很困難的事嗎?

 她說完,卻看見對面的警察神情變得可怕。她下意識別開視線,反覆強調:“我沒有殺人,我不會坐牢。”

 監控室,凌獵問同樣在看這場審訊的沈棲,“暗網不是得有特殊的通道才能進入嗎?怎麼還能隨便搜到?”

 沈棲臉色比季沉蛟還難看,“要麼她說謊,要麼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都是目標客戶。”

 凌獵挑眉,“‘浮光’故意讓他們搜到?怎麼做到的?”

 沈棲:“選定一個群體,根據程式運算,向其中的部分人敞開通道。草,可是為甚麼?”

 凌獵右手支著下巴,眉眼間有影片冷暗的光起起伏伏。

 結束審問,季沉蛟剛來到走廊上,就看見凌獵。兩人來到走廊盡頭的陽臺上,季沉蛟說:“越查越亂,我們本來要查的是羅蔓釵的死。”

 “那就拋掉後來的枝蔓,返回原點。”凌獵說:“羅蔓釵在遇害前行為離奇,獨自去便利店買紅酒,玩劇本殺時被放兇手卡牌,兇手敢讓監控拍到自己的照片。”

 季沉蛟靜下心來梳理線索。

 姜徽承認謀害邱漁貝,但拒不承認羅蔓釵的死和自己有關,目前也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她買兇。

 可其實她有殺害羅蔓釵的動機。

 她講述的計劃看似天衣無縫,可以一舉擊潰兩個厭惡的競爭對手,但她比羅蔓釵多的僅僅是一張寫著巫術師聯絡方式的紙條。

 事情一經爆出,網上必然掀起罵戰,她再有道理,羅蔓釵的粉絲也能罵死她。她真的能夠全身而退?

 她也許最初沒有想過殺害羅蔓釵,但隨著計劃推進,她開始害怕,開始疑神疑鬼。羅蔓釵活著就是變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等一下。”凌獵忽然打斷,“如果姜徽這段供述是真實的,那就說明,羅蔓釵確實僱過人。那麼即便並沒有完成巫術,甚至沒有完成盜取這個行為,也算是多了個知情者。”

 季沉蛟立即反應過來,“葉蕊格車禍後,這個知情者在閒談中說不定會說出羅蔓釵僱他的事。傳到有心者的耳中,羅蔓釵就是葉蕊格退出娛樂圈的罪魁禍首。”

 凌獵說:“我想到了一個人。”

 葉蕊格說過,魏晟曾經要為她量身打造一個角色。在一名導演眼中,角色無法被呈現出來,是否就意味著死亡?而那個導致這一切的人,是否就是兇手?

 兇手卡牌旋轉,最終被一人握在手中。黑色的濃霧中,依稀露出魏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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