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籠罩在榕美上空的疑雲尚未散去,新的風波已經降臨。
《風絮煙波》劇組經過一段時間的密集拍攝,迎來一天休息時間。製片人趕到劇組,請大家吃飯,晚上又一起玩了劇本殺。狀態不佳的女主角羅蔓釵要睡美容覺,不到十二點就回房,手包隨意丟在外間。
次日白天放假,晚上倒是有一場夜戲。
午後,助理阿惜按照羅蔓釵的習慣做好減脂餐,用房卡開啟羅蔓釵的房門,沒聞到羅蔓釵慣用的香薰氣,卻聞到一股腥臭。
她試探著叫了聲:“姐?”
沒有回應。
此時她已有不好的預感,膽戰心驚地走入臥房,看清被血染紅的床單和床上的人時,便當掉在地毯上,“啊――”
市中心的巨屏上迴圈播放著羅蔓釵的美妝廣告。警車從廣告下駛過,後視鏡裡,活著的羅蔓釵正向人們發射wink。廣場上的人尚不知道她已經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幾位女生正興致勃勃地討論,打算買她代言的這款彩妝。
“真是羅蔓釵啊?”沈棲拳頭攥得緊巴巴的,眼眶都紅了,“我不相信,她是我女神!”
席晚:“你到底有多少女神?”
隊員正在討論死者羅蔓釵,季沉蛟坐在副駕上看分局發來的初勘報告。
羅蔓釵,女,二十六歲,中午被助理發現死在斯林卡酒店四十七層的豪華套房,致命傷是頸部大動脈被利器割斷,無掙扎跡象,可能是睡夢中被殺死,死亡時間在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
套房的門未被破壞,窗外無攀爬跡象,兇手只可能是“軟開門”進入,但電梯和四十七層的監控出現短暫故障,未能拍到作案時間內進出羅蔓釵房間的人。
季沉蛟不關注娛樂圈,但也聽說過羅蔓釵,尤其是最近,她爆了兩部電視劇,在年輕一代的流量女星中風頭一時無兩。
季沉蛟放下平板,回頭問沈棲:“羅蔓釵是不是這兩年才爆紅?”
一說這個,沈棲就來勁了,“她算是厚積薄發,兩年前參加了一檔解密綜藝後人氣就起來了。今年播的片子也是綜藝之後拍的,去年稽核沒過,今年才放出來,兩部連著來,時機剛好。”
沈棲說個沒完,季沉蛟邊聽邊查網上的資料――
羅蔓釵是娛樂圈少見的真學霸,不同於許多明星在真假學歷上做手腳,她畢業於知名綜合性大學寧南大學,攻讀的是完全與演藝無關的藥學。寧南大學的醫科類專業在全國都屬於頂尖,能考進去無疑都是各自高中的佼佼者。
羅蔓釵不僅學業出眾,還熱衷校園活動,大三參與校園女神活動,影片一經發布,就在網路上熱傳。她也是因此搭上娛樂圈,畢業後被現在的公司燦爛娛樂簽入。
不過剛入行時,羅蔓釵並不出眾,網路帶給她的熱度並沒有讓她豔壓圈中女星。那兩年,她一直在各種偶像劇、古偶劇中飾演配角,直到參加《謎的天空》解密綜藝。
學識和智商讓她在一干明星中脫穎而出,之後開始接到女一號邀約,演藝事業終於順風順水。
她是圈中勞模,一年到頭幾乎都在工作。
重案隊抵達斯林卡酒店,這座五星級酒店此時已封鎖了一架電梯,四十七樓拉起警戒帶。
燦爛娛樂的藝人總監已經趕到,是個中年男人。季沉蛟來到四十七樓時,他正滿臉愁緒與分局警員溝通,“千萬不要走漏訊息,求求你們了!這事發生得太突然,請給我們一點應對的時間!”
季沉蛟進入套房時,席晚正拿起一隻某奢侈品牌子的女士手包。裡面除了常見的物品外,還在內揣裡放了個紅色的長方形小錦牌。
“這是甚麼?”席晚自言自語,“求來的護身符嗎?”
小錦牌看上去沒甚麼特別之處,很像是寺廟裡求來的小玩意兒。席晚將它拍照裝好,繼續翻找,從外部夾層翻出一張畫著醜陋人像的硬紙片。
“嗯?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季沉蛟聞聲看來,“劇本殺的角色卡,兇手牌?”
近幾年劇本殺流行,年輕人帶著實物卡並不稀奇。但兇手卡牌此時出現,席晚驚訝得“啊”了一聲。
這裡是命案現場,被害人的屍體還在裡間,而她的手包里居然有一張兇手卡牌。
她自己放進去的?還是有人處心積慮放進去?如果是後者,必然是一條關鍵線索。
席晚立即將卡牌封入物證袋,繼續勘查。
安巡也已經在臥室工作起來。“隊長,你來看看這道傷口。我覺得兇手不像是第一次作案。”安巡託著屍體的頸部,“他只用了一刀就切開頸動脈,下刀之前沒有試過,下刀之後也沒有補刀。而且兇器非常鋒利,疑似外科手術使用的柳葉刀。”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按壓束縛跡象,從濺射血跡判斷,兇手是站在這個位置,”安巡躬身站在床右邊靠床頭的位置,“直接下刀。”
“頭兒,有殘缺足跡。”席晚蹲在地上,細緻地在地毯上辨別。
此類長絨地毯很難像水泥和地磚那樣留下清晰足跡,卻容易儲存鞋底的灰塵和大致形狀。
席晚一邊提取一邊說:“顆粒物我帶回去檢驗,兇手穿的是四十三碼的運動鞋。”
案情並不明朗,根據安巡的判斷推理,兇手不外乎兩種人,一是多次作案的連環殺人狂,二是職業殺手。
幾乎不可能有人靠觀摩或者在死人、動物上練習,就能在真正殺人時做出老手的效果。
而第一種兇手通常非常善於隱藏、抹去痕跡,把足跡和鞋底附著物留給警方絕對是重大失誤。
所以職業殺手作案的可能暫時更高。
買兇?有人想買羅蔓釵的命。
這個人是否就是在手包中放入兇手卡牌的人?
復仇嗎?羅蔓釵曾經與“兇手”這種悚然的字眼搭上關係?
季沉蛟回到外間,目光停在門鎖上。新的疑問出現:羅蔓釵沒有掛阻門鎖?
但普通女孩都知道住酒店要掛阻門鎖,羅蔓釵這等大明星居然不掛?還是說,有人讓她別掛?
季沉蛟思考著疑點,忽然發現自從來到酒店,就沒有看見更多劇組成員。人都去哪裡了?
發現現場的是羅蔓釵的助理阿惜,她今天中午用房卡開門。羅蔓釵不掛鎖也許是因為方便她進入?
季沉蛟問:“那位助理呢?”
阿惜精神受到極大衝擊,被送到附近醫院,目前情緒基本穩定。她的病房裡,凌獵正在用小刀雕一個蘋果。
阿惜磕磕巴巴地說完發現現場的經過,眼淚不時往下落,但凌獵覺得那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害怕。
這倒也正常,任何人看到那種場景,恐怕都會心有餘悸。
凌獵問:“你直接用房卡進入,羅蔓釵平時都不掛阻門鎖?”
阿惜咬著嘴唇點頭,“我是釵姐的生活助理,要負責叫她起床,在她醒來前準備好一切用品。釵姐住這種等級的酒店都是不掛阻門鎖的,尤其還是豪華套房,安全有保障,以前從來沒有出過事。”
“如果需要你照顧,為甚麼不讓你住在套房內?”凌獵說:“外間可以住人。”
“釵姐她,她不喜歡和我們住在一起。”
“是她定的規矩?一直這樣?”
“我給釵姐當助理後是這樣。”
那兇手很可能知道,羅蔓釵有這個習慣。蘋果在凌獵手上轉眼成了一隻小兔子,他又問:“只有羅蔓釵住豪華套房?劇組其他人住在哪一層?”
阿惜搖搖頭,“只有我和釵姐住在斯林卡,我也在四十七樓,不過不是豪華套房,是轉角里的普通間。這是劇組對我們的特別優待了。我們這次拍戲的主要場所是在甘杏鎮,導演和其他人都住在鎮裡的賓館。”
凌獵一盤算,甘杏鎮在市區以西七十來公里處,羅蔓釵竟是寧願每天舟車勞頓,也要住在市中心?
“是羅蔓釵要求的?”
阿惜:“嗯,釵姐住不慣鎮裡的賓館,無論在哪裡拍攝都要住五星級酒店,這是籤合同時就說好了的。”
“那羅蔓釵住這麼遠,會影響拍攝嗎?”
阿惜猶豫了會兒,“會的,釵姐早上起不來,遲到過很多回。”
“導演說過這事嗎?”
“導演不敢的,這片子就靠釵姐的人氣撐著。”
“那劇組裡應該有人怨恨她。”
“肯定的,他們嘴上不說,心裡當然不舒服。”阿惜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釵姐這幾天好像有點緊張,不知道是不是又被誰惡作劇了。”
“惡作劇?”
“嗯,以前也有過,被人發恐嚇影片,往保姆車裡丟死動物。每次發生這種事,釵姐情緒都會變得不對。”
凌獵問:“那你覺得是誰在惡作劇?”
阿惜跟了羅蔓釵一年半,是她從解密綜藝火起來之後,公司給她換的助理。人紅是非多,加上羅蔓釵名牌大學名牌專業畢業,學霸人設實打實,第一次在電視劇裡飾演重要角色,就被女主發了恐嚇影片。
影片是國外一名女星被多人侵犯的虐待殺死記錄,用意再明顯不過:敲打羅蔓釵,不要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幹出搶前輩資源的事。
這事當然被製片方壓下去了,涉事雙方的公司也達成和解。女主是已經糊掉的楊心月,當時她咖位比羅蔓釵高,她的助理承擔了所有後果,她堅稱自己並不知情。
第二件事是羅蔓釵開始主演電視劇之後,她的保姆車被丟了一隻血淋淋的獅子狗,那狗是羅蔓釵劇中角色每天投餵的流浪狗,被不知道誰殘忍殺害,羅蔓釵和狗已經培養出感情,因此大病一場。
劇組沒報警,私底下調查過,但那只是一條狗,死了便死了,最後不了了之。
羅蔓釵這兩年一直呈上升趨勢,經過這兩件事,燦爛娛樂格外注重她的安全,類似的事沒有再發生過。
凌獵問:“第二件事,你們討論過是誰嗎?”
阿惜點頭,“邱漁貝,劇組裡當時只有她和釵姐有咖位競爭。不過現在不同了,釵姐兩部劇一播,人氣早就吊打她。”
楊心月,邱漁貝……凌獵跟著季沉蛟混飯吃這小半年,沒少看狗血電視劇,對這些明星有點印象,正在他思考時,手機忽然響起來。
男朋友:[你在羅的助理那?]
凌獵微笑回覆:[聰明。]
季沉蛟迅速發來兩張照片,一張是羅蔓釵的手包,一張是在包裡找到的兇手牌。凌獵放大看了看,輕聲道:“喲――”
男朋友:[有人在羅包裡放了兇手牌,看看她助理的反應。]
凌獵將手機轉向阿惜,“見過嗎?”
阿惜傾過身子,看清照片上的東西后驚訝道:“啊,這不是劇本殺的牌嗎?”
凌獵:“你們玩了劇本殺?”
“對啊,這個……那旁邊好像是釵姐的包?”
“對,我們在羅蔓釵的包裡找到這張兇手牌。”凌獵刻意重讀了兇手二字。
阿惜更加驚訝,“釵姐怎麼把它帶回來了!”
據阿惜說,昨天晚上製片人請所有人在長盤日料店吃飯,飯後有人提議玩劇本殺,羅蔓釵也參與了,最後一把抽到兇手牌,卡牌可能是羅蔓釵不小心帶走的。
凌獵想,不小心嗎?但是為甚麼是手包外面的夾層?
羅蔓釵是“兇手”,卡牌曾經停留在她手上,她確實有可能誤打誤撞帶走卡牌,但這並不證明沒有其他人可能將牌放入手包。
凌獵又問:“誰提議?”
阿惜搖搖頭:“記不得了,卡牌都是現在日料店買的。雖然是臨時起意,但我覺得大家多多少少都清楚要玩劇本殺。”
“為甚麼?”
“因為釵姐擅長嘛,大家還是想討好釵姐的。”
凌獵頓了片刻,頗有深意地問:“那你呢?”
阿惜一愣,“嗯?”
“你算是最瞭解羅蔓釵的人之一,在你這兒,她是個甚麼樣的人?”
阿惜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凌獵提醒:“羅蔓釵被殺死,而你有備用房卡,所以我希望聽到實話。”
阿惜臉頰泛白,“我……不是我,我拿了高額薪水,做牛做馬也是我自願的!”
“做牛做馬?”
阿惜交待,公司讓她給羅蔓釵當助理,看中的是她卑微溫順的性格。羅蔓釵出道後和當網紅時差距過大,心理長期壓抑得不到釋放,一走紅就要求助理將自己當做女王來服侍。別的助理幹不了,她卻可以,當然她也因此得到了更高的酬勞。
一年半以來,展現在她面前的羅蔓釵,和公眾眼中那個知性學霸女神截然不同。阿惜覺得,羅蔓釵的個人素質和其他初中學歷的女明星也沒有甚麼不同。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害她,我天生沒有太多自尊心,只要給我錢,我就可以出賣尊嚴,讓我每天對她三叩九拜都沒問題。”
蘋果在凌獵手中七削八削,原本還是個可愛的兔子,不知何時已經被雕成一顆心形。這心血管突兀,像一條條蠕動的蟲,蘋果已經氧化,佈滿褐色的鏽。凌獵將它託在手中,如同一顆鏽蝕腐爛,卻仍在跳動、泵出膿血的心臟。
阿惜看了那“心臟”一眼,像是被噁心到似的,匆匆別開眼睛。
凌獵問季沉蛟現場還有甚麼證據,季沉蛟又把席晚從羅蔓釵手包裡找到的小錦牌發過來。
凌獵:[這不就是護身符?]
男朋友:[你問助理知不知道是羅甚麼時候,在哪裡求的。]
凌獵:“來,還有個東西需要你看看。”
阿惜側過身,看過照片後說:“這也是在釵姐包裡找到的?”
“是,見過嗎?”
阿惜猶豫片刻,“好像見過,釵姐說,是,是她求來的。”
“她信神佛?”
“也不算吧。但誰都希望自己能交好運。”
凌獵回到酒店,季沉蛟在樓下等他,兩人交流完已知線索,凌獵忽然卡住季沉蛟的下巴。
季沉蛟:“?”
想親嗎?真是想親嗎?倒不是不可以,但最好看看場合。
誰知凌獵說:“你覺得我像不像那個助理阿惜?”
季沉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凌獵:“阿惜為了錢可以為女明星做任何事。”
季沉蛟眼皮跳起來,“所以?”
你為了錢也可以為女明星做任何事?
凌獵:“我以前為了錢也可以為你這個男警察做任何事。”
季沉蛟:“……”
季沉蛟一琢磨,這彷彿是實話。騙吃騙住騙零花錢,最過分的是還來騙他的心。
等等,為甚麼是以前?
凌獵:“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錢不能使本人推磨了。”
季沉蛟:“甚麼才可以?”
凌獵忽然吻上季沉蛟的唇,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分開時還是饜足地咂了下嘴,“小季的愛才可以。”
季沉蛟宕機片刻,回神時偷心大盜已經溜了。
凌獵在電梯邊等季沉蛟,兩人交換了一個搞地下情的眼神,進入電梯後各自站在一角,卻在梯廂的鏡面上眉來眼去。
到了要去樓層,季沉蛟先出來,凌獵緊隨其後。前方一隻沈棲狂步跑來,“哥!隊哥!監控有發現!”
季沉蛟迅速從親吻的後遺症中脫離,跟著沈棲來到監控室。
電梯和四十七樓的監控在凌晨一點就被幹擾,直到六點才恢復,干擾源目前還未鎖定,但沈棲在酒店大廳發現一個可疑男子。
四點四十九分,男子從監控失效的電梯出來,堂而皇之穿過接待臺,由正門離開。他穿著黑色運動服和深灰色牛仔褲,腳上一雙戶外鞋,戴鴨舌帽和口罩,揹著一個黑色雙肩包,包很癟,似乎沒有裝太多東西。
受角度和他打扮的限制,無法確定他的長相。
“我調取了外面的公共監控,但他估計踩過點,全部公共監控都沒拍到他。”沈棲鬱悶道:“現在只能根據比例和晚姐那邊的建模推斷他身高一米八四。”
季沉蛟讓隊員們用這影片在酒店裡做排查,又調出昨晚羅蔓釵和阿惜回酒店後的影片。
她們在十一點十分乘電梯來到四十七樓,十一點四十八分,阿惜從羅蔓釵房間離開,前往自己位於同層拐角的房間,在監控被幹擾前未再出來。再拍到她,是上午七點,她離開酒店購買食材、午後開啟羅蔓釵的門。
沈棲有點不解,“助理沒問題吧?”
季沉蛟卻道:“不一定。你查完這邊,去調長盤日料店的監控。羅蔓釵死前玩過劇本殺,看看坐在她身邊的都是哪些人。”
安巡將屍體帶回市局做解剖,基礎排查暫時分為劇組和酒店兩頭,晚上八點多,各人帶著任務在重案隊會議室開碰頭會,凌獵作為無組織無紀律的閒散人員,又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我先來。”安巡把解剖報告一人發了一份,“解剖結果和我在現場估計的一致,兇手非常專業,一刀致命。但有個疑點是,羅蔓釵在遇害前喝了很多酒,當時她不止陷在深度睡眠中,還是醉酒狀態。”
沈棲:“咦?但是她十一點多回房間時看上去很清醒!”
“這就是我說的疑點。”安巡展示兩份密密麻麻的資料,“羅蔓釵在長盤日料店只喝了一小杯清酒,不足以喝醉。她是在回酒店後飲用了至少七百毫升紅酒,這差不多是一瓶的量了。”
沈棲:“嘶,我聽說睡前喝紅酒能美容,但這也太多了?借酒澆愁?”
“我也發現了酒的問題。”席晚出示現場照片,“羅蔓釵恐怕不止遇害當晚喝酒,櫥櫃頂層有三個空酒瓶,上面都有她的指紋。還有三到五處被覆蓋的陌生指紋。這些指紋暫時還沒確定都是誰的。”
季沉蛟放大照片,“這不是斯林卡酒店提供的酒,是最普通的葡萄酒,便利店就能買到。”
沈棲:“便利店的話,指紋就是店員和之前看過酒的顧客的?難怪,這種五星級酒店,服務生送酒肯定戴手套,瓶子也會反覆擦拭,一般不會留下指紋。”
席晚不解,“奇怪,羅蔓釵竟然會喝這種酒?”
“而且她還把瓶子藏起來,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季沉蛟道:“酒很可能是她自己喬裝打扮去便利店買的。只有三瓶,說明她是從最近幾天才開始喝,而她來拍戲已經有一個多月。她助理說她最近有些不對勁,她遇到了甚麼事,才開始大量飲酒?”
“她知道自己有危險?但事情可能牽扯到她不願意讓旁人知道的秘密,所以她既沒有報警,也沒有告訴身邊的人?”安巡說:“最後還是被殺了。買兇的可能越來越大了。”
席晚:“嗯,作案手法,還有堂而皇之出現在大廳,說明這人並不怕被監控拍下,沒有相關者會指認他。”
季沉蛟:“我也認為買兇的可能很大,不過兇手為甚麼要干擾電梯和四十七樓的監控?”
“這……”席晚轉了轉筆,“還是有甚麼顧忌?”
季沉蛟:“他不想讓人看到他開門的方式。”
會議室沉默了會兒,席晚道:“酒店方的開門記錄顯示,他是用‘合理’裝置開門,也就是說,房卡、偽造房卡都ok,他難道不想讓我們看到的就是他手上拿著的東西?假如他拿的是阿惜那張房卡……”
季沉蛟點頭:“阿惜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不管是房卡,還是將兇手卡牌放入手包,她都最容易做到。”
席晚接著道:“可疑男子的影片已經給酒店大部分員工看過了,無人認識,沒人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甚麼時候進來。”
季沉蛟:“劇組那邊呢?”
梁問弦清清嗓子,“劇組的人也對男子無印象,但我一圈問下來,發現從導演到龍套,多多少少對羅蔓釵都有些不滿,這就構成動機。娛樂圈裡以前就發生過買兇的事,這些明星有的是錢。”
這一點季沉蛟已經有所瞭解,“大家都認為買兇的可能性不小,往這個方向查沒問題吧?”
所有人都點頭。
“那接下去的調查,就從羅蔓釵的圈中關係入手。她助理提到了兩個明星,還有這次的劇組,再加上助理本人,和羅蔓釵在公司接觸頻繁的人。動機可考慮――嫉妒、報復、利益糾葛。”季沉蛟說著又問:“對了,昨晚劇組成員住在哪裡?”
梁問弦道:“日料店旁邊的四星級酒店,江南水榭,和斯林卡有四公里遠,大家都不想深更半夜趕回甘杏鎮,是臨時訂的房。”
沈棲突然說:“哥,我補充下,可能還有情感糾紛。羅蔓釵緋聞其實挺多的,去年還被拍到上富二代的遊輪。”
這時,季沉蛟扣著的手機嗡嗡震動,拿起一看,眉梢很輕地挑了下,“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按照剛定的方向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