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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哈哈哈不好意思。”青年拿出紙巾,遞給凌獵,“抱歉,你們不想聲張吧?我不說了。只是看你們很像……所以就……”

 凌獵惋惜被浪費的西瓜汁,但震驚歸震驚,他一點兒沒有季沉蛟的不自在,問:“怎麼,還有人在這種島上度蜜月?不吉利吧?”

 青年笑起來,“不止呢,還有人在這裡辦婚禮,我就是來參加婚禮的。”

 季沉蛟微微蹙眉,在一個遍佈鬼神、殯葬文化的島上辦婚禮?他想到了一個充斥著罪惡的名詞。

 “你是說那種挖女孩兒屍骨嫁給男的的婚姻嗎?”青年大受震撼,“哥們兒你想多了,犯法啊!咱們這是法治社會,你的法律觀念有待提升啊。”

 季沉蛟:“……”他一個刑警,居然被人吐槽法律觀念有待提升?

 凌獵忍笑拍拍季沉蛟的肩膀,問青年,“那你說的是甚麼婚?”

 “就是仿陰曹地府吧?那夫妻倆都是鬼神文化愛好者,想辦一場取材地府的婚禮。正好現在不是有‘萬鬼巡島’嗎?有點‘萬鬼朝賀’的意思。”

 季沉蛟聽得直皺眉,著實無法理解。現在的年輕人結婚不愛遵循老一輩那一套,總愛玩出點花來,但在陰曹地府結婚的他確實沒見過。雖然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還是覺得搞這種花樣有點滲人。

 但一旁,凌獵已經和青年聊上了。青年名叫翁苛求,父母不知道怎麼想的,給取這麼個名字,是要苛求甚麼?

 季沉蛟不聲不響地聽兩人聊天,翁苛求說舉行婚禮的是他遠房親戚,平時沒多少交集,請的是家裡的大人,但大人來不了,派他來給份子錢。又說婚禮舉辦的地點在濃海大酒店,聽說是豐潮島上最好的酒店之一。

 季沉蛟一聽,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拿出套票看一眼,得,原來就是黃易給他和凌獵安排的酒店。

 他有些無語,要辦婚禮的酒店都是非一般地吵鬧,尤其著“陰間”婚禮還是在晚上舉辦。他昨晚沒睡好,還想上島了好好睡一覺,沒想到遇上這檔子事。

 凌獵卻很興奮,“那真巧,我們也住濃海。”

 翁苛求眼睛一亮,“呀!那你們肯定一早就訂好票了,我聽說濃海特別緊俏,我親戚想包場,沒包下來,只訂到十來個房間,我都住不上呢,參加完婚禮還要到其他酒店住。”

 季沉蛟心想,酒店是明智的,好歹還留著大半陽間氣兒。

 翁苛求又跟凌獵說:“那你們也來參加婚禮啊,下個樓的事。”

 季沉蛟:“謝謝,不——”

 凌獵:“好啊!”

 季沉蛟看他一眼,“……”

 凌獵自動遮蔽季沉蛟的牴觸,單方面和翁苛求約好,又聊了會兒,遊船開始播放即將抵達碼頭的廣播,藍天和海水的交匯處,一座壯觀的海島出現。

 遊人們又激動起來,紛紛衝到甲板上拍照,翁苛求被擠開了,咧著一口小白牙衝凌獵揮手,“不見不散啊!”

 凌獵也揮手,“好啊!”

 季沉蛟默不作聲將凌獵的手抓住,壓下來。

 凌獵:“哎喲!”

 季沉蛟:“?”他很用力嗎?值得一聲哎喲嗎?

 凌獵:“朗朗乾坤,有些人就想牽別人的手。”

 季沉蛟額角直跳,“有些人可以再陰陽怪氣一點。”

 凌獵很認同地點點頭,“確實,畢竟馬上要到‘陰間’島,不當個‘陰陽人’多少有點對不起這張船票。”

 季沉蛟丟下“陰陽人”,轉身就走。“陰陽人”笑著在後面追,還故意氣人:“小季,對於我們不熟悉的事物,我們要學著理解。”

 季沉蛟哪還不知道他的小算盤,嗤笑,“你不就是想拉我也去那個婚禮?”

 “嘖,你總是這樣,不喜歡的就不去理解。”

 “總?”

 “我喜歡醬肉包子,所以去幼兒園打工。你當時一聽,滿臉都寫著:這個人在撒謊!”

 “……”

 凌獵語重心長,還背起手,像家屬院的門衛老大爺,“你看看你,說你幾句你又不高興了。”

 季沉蛟本來就沒不高興,這會兒倒是被凌獵裝腔作勢的派頭逗笑了,往凌獵腦袋上一禿嚕,“當年就不該給你吃雞翅,餓死你算了。”

 遊客們上船時擁擠,個個想要爭第一,下船時更加踴躍,活像要搶灘登陸。季沉蛟和凌獵落在最後,慢悠悠地下船。別人行李多,他們加起來就一個手提旅行包,季沉蛟拎著。

 碼頭修得很符合“陰間”特色,爛木頭爛橋,還有一群“孟婆”在給遊客們送“孟婆湯”。本來“孟婆”只有一人,但旺季遊客太多,所以有一群。

 這一船遊客全部經過碼頭,“孟婆湯”基本分完,凌獵興沖沖走過去一瞧,“孟婆”尷尬地說:“抱歉二位,湯只剩個底兒了,不好拿給客人,要不你們拿兩罐替代品?”

 所謂的“孟婆湯”其實就是綠豆湯和蜂蜜檸檬水,用密封的奶茶杯子裝著,遊客走一個過“孟婆橋”的過場,就拿走一杯。雖然像過家家,綠豆湯也因為是免費的而稀薄得很,檸檬水更是寡淡,但遊客們第一次來,都覺得新奇,沒人嫌棄。

 凌獵一聽沒有了,有點失望,問:“替代品是甚麼?”

 “孟婆”從推車下拿出兩罐可樂,笑出滿臉褶子,“意思一下,意思一下。”

 季沉蛟寧願喝可樂,接過來,招呼凌獵,“走了。”

 日頭正盛,碼頭上停著不少“牛頭馬面”拉的車——其實就是三輪腳踏車,裝飾著牛和馬的腦袋,做工劣質,委實“陰間”,好在有遮陽棚,起碼不用曬。

 季沉蛟掃碼解鎖了一輛,叫凌獵拿著行李包坐後面去,喊了兩聲都沒人應,他還以為凌獵又竄哪兒看熱鬧去了,轉身一看,凌獵不是就站在離他五米遠的地方?

 日光下,穿著白襯衣的凌獵白得離譜,像能發光似的,雙手握著易拉罐,看著他,卻滿臉茫然。

 季沉蛟不得不承認,凌獵人雖然欠了點,但這副皮囊沒話說,不嬉皮笑臉的時候看著漂亮又無辜,尤其是露出現在這種不經世事的眼神,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

 但季沉蛟深受其毒害,迅速反應過來——又要搞甚麼么蛾子!

 凌獵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飄,“你……是在叫我嗎?”

 季沉蛟:“……”離大譜了!

 凌獵又問:“我是誰?你是誰?”

 季沉蛟有病才在這太陽底下陪凌獵演戲,趕緊將人拽過來,丟到後座。凌獵還滿眼單純地說:“你要帶我去哪裡?我為甚麼甚麼都記不得了?”

 季沉蛟看著他的易拉罐,咬牙:“因為你喝了‘孟婆湯’!”

 凌獵苦惱地皺起眉,還按住太陽穴,演技十級,“那你是誰?”

 季沉蛟:“是你爸爸。”你演啊,繼續演!

 果然,凌獵吃過虧就不說話了,老實坐在後座。季沉蛟等著他反擊,結果車蹬了一半,聽他說:“小季,你這個人不地道,趁領導失憶佔領導便宜。”

 季沉蛟:“哦,這‘孟婆湯’效果不怎麼好吧,這麼快就清醒了?”

 凌獵:“嗯,在小本子上給小季記了個過,耍官威,當群眾的爸爸。”

 “……”

 豐潮島很大,季沉蛟沿著路標一路騎行,空氣中灌滿海風被陽光炙烤的味道,海風吹得久了,到了背陰處,就涼絲絲的,很舒服。

 但季沉蛟不留戀這種愜意,只想趕緊到酒店休息。

 因為活動的特殊性,島上過了黃昏才會熱鬧起來,白天基本沒有活動,只有剛到的客人四處遊逛,來了一天以上的遊客幾乎都在補眠。季沉蛟打算趁白天安靜好睡覺,不然一旦到了晚上,就沒空睡覺了。

 臨近遊客集中的西街,周圍的攤點漸漸多起來,濃海酒店就在西街盡頭,有一片專屬海灘。下車時,凌獵又“失憶”了,“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季沉蛟頭昏腦漲,缺乏睡眠讓他腦子轉得有點慢,和凌獵掰扯又太費勁,索性抓住凌獵的手,直接往酒店前臺走。

 大廳裡有不少人,見兩個長相英俊的男人牽著手走進來,全都送去注目禮。

 凌獵:“他們在看我們吔!”

 前臺也十分好奇,眼珠子在季沉蛟和凌獵之間打轉。季沉蛟頭更痛了,都沒聽清楚前臺說的是甚麼,就胡亂指了個房型。

 前臺很懂地點點頭,辦好手續,“祝你們在這裡收穫甜蜜幸福的記憶。”

 季沉蛟聽懵了,不就住個酒店,甚麼甜蜜幸福的?

 開啟房門後,他悟了。

 這居然是間面朝大海的豪華大床房!為甚麼是大床房?標間呢?

 凌獵將“孟婆湯”——呸,可樂——放在桌子上,來到季沉蛟面前,沉痛道:“小季,我是誰?”

 季沉蛟還沉浸在對大床房的無語中,懶得跟他理論。

 凌獵:“看來喝了‘孟婆湯’之後失憶較為嚴重的是你。”

 “甚麼?”

 “你忘了剛才在前臺,是你自己說要大床房了嗎?”

 “我甚麼時候說要大床房?”

 凌獵於是好好跟季沉蛟回憶一番,當時的情形是——

 他們手拉著手來到前臺,前臺一看他們,就拿出四個大床房的房型,挨個講解,季沉蛟昏昏沉沉點腦袋,隨手一指就是現在這個。

 季沉蛟:“你看見全是大床房你不提醒我?”

 凌獵攤手,“我戳你了,你沒反應。”

 季沉蛟想起自己的背好像是被戳了兩下,但凌獵平時小動作就多,他怎麼知道凌獵是在提醒他!

 房已經開了,再換很麻煩,更重要的是,他實在不想再折騰,洗個澡就想睡覺。

 凌獵這時還挺體貼,拉上落地窗的窗簾,將那海水和陽光都遮住。

 季沉蛟火速衝完澡,見凌獵一副要出去的樣子。

 現在太陽大,而且凌獵肯定是要玩一晚上,但他又說不出叫凌獵來一起睡的話。

 凌獵:“我出去逛逛,順便去曹信心家看看。”

 季沉蛟一下清醒了。

 凌獵立即說:“你不用去,人多麻煩。”

 季沉蛟一想,確實是這樣,找線索這種事,凌獵一個人就能搞定。而且他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凌獵關上門,屋裡安靜下來,厚重的窗簾和優秀的隔音裝置徹底將這裡變成黑夜,季沉蛟很快睡了過去。

 凌獵騎著三輪車在街上溜達,豐潮島分為西街和東街兩個部分,西街很繁華,到處是酒店民宿酒吧,“萬鬼巡島”的主要場所也在西街。東街是島民自己住的地方,一些食品、白事作坊也在東街,還有一所小學一所中學,零星有些便宜的旅館和餐館,和西街對比起來比較蕭條。

 凌獵把三輪車停在東街的一家餐館邊,老闆娘熱情迎出來,“帥哥吃點甚麼?”

 選單上的菜名也很“陰間”,甚麼“扒舌頭”、“下油鍋”、“十八層地獄”。凌獵適應良好,指著招牌:“要一份涼拌雞,一碗薄荷檸檬粥。”

 “好叻!帥哥會挑,這兩樣是我家賣得最好的。”

 東街生意都不怎麼樣,老闆娘不忙,和凌獵聊天,凌獵索性問知不知道曹信心家住哪裡。

 這種比較封閉的地方,家家戶戶幾乎都打過照面,而且凌獵知道曹信心能從島上考到市裡的醫學院,那必然是成績很突出。

 果然,老闆娘說:“曹信心是我們這兒的名人啊,怎麼,你找他?”

 凌獵說:“以前請他幫過忙,這不來島上旅遊嗎?順道來看看他。”

 老闆娘:“哎喲他現在應該不在島上吧?我聽老許說他現在在市裡混得可好了,當醫生呢,工資高,地位也高,經常往家裡寄東西。”

 “老許是?”

 “就是他媽。”

 凌獵笑笑,“沒事,我去看看他父母也行,難得來一次。”

 老闆娘便給凌獵說了曹信心家的地址,在東街淡泉路一個巷子裡,進去一問就找得到。

 這時,廚師把菜端上來,涼拌雞煮得很嫩,用酸辣的湯汁拌著,很是消暑。凌獵覺得好吃,給季沉蛟要了一份。

 老闆娘更加高興,繼續和凌獵聊天。凌獵問曹家也是做旅遊生意的嗎,老闆娘嘆口氣,開啟話匣子。

 “這曹家啊,其實挺可憐的。我們島上基本都是做旅遊生意,但這做生意吧,人丁興旺才好辦事。曹家就三口人,曹信心是小孩兒,也分擔不了啥。許玲和老曹學我們開餐館,沒做起來,還賠了不少錢,後來沒本金了,就只能在旺季到處給人打工。好在兒子有出息,曹信心考上大學那年,他們家擺了三天三夜的席呢!”

 凌獵從老闆娘的描述中勾勒出曹家的大致情況,也對豐潮島上的生計有了個全域性認識。

 島上的生意都是比較原始的家族生意,一家人只要人多地多,就開旅館開餐館,連帶著導遊生意一起做。“萬鬼巡島”雖然只在夏天進行,但前期起碼要準備三個月,製作道具、排練,這就又提供了不少就業機會。

 曹家就是那種到處給人打零工的家庭,哪裡需要服務員、哪裡需要保安,曹信心的父母就去哪裡。

 這種工作是島上的底層,被層層盤剝,但沒辦法,他們開不起餐館旅館。

 曹信心上大學時,父親過世,家庭經濟條件更是拮据到極點。

 凌獵算了下時間,正好是曹信心盜竊實驗室器材的時候。

 現在他母親許玲逢人便說日子好過了,兒子工作穩定,還有孝心,但大家都聽得出其中的苦楚——老曹享受不到了。

 將涼拌雞吃得乾乾淨淨,凌獵付錢離開。老闆娘從沒見過連配菜都一點沒剩下的客人,心裡舒服極了,給凌獵打折不說,還送了一瓶山寨“莫吉托”。

 凌獵把給季沉蛟打包的涼拌雞和“莫吉托”都放在後座,向淡泉路騎去。到了巷子裡一問,果然有人給他指曹家在哪裡。但那人說:“你找老許嗎?不巧啊,她兒子好像出了事,一早就被派出所叫走了。”

 凌獵猜到了這一點,支隊肯定會請家屬去確認遺體。但這不妨礙他想來曹信心的老家轉轉。

 島上的房子不像市裡修得那麼規整,尤其是東街,都是自己蓋的小院子,有的還帶著作坊,院牆很矮,在外面都能看到裡面。

 許玲走得非常匆忙,院門沒鎖,裡面堆著很多紙板、綢子,還有一個個水缸那麼大的竹簍子。

 凌獵跟鄰居搭腔,問那些紙板綢子都是幹甚麼用的。鄰居指著自家院子讓凌獵看,說是從大作坊接來的活,給遊客們做“鬼道具”、“鬼衣裳”,許玲要是不做了,她就拿過來自己做。

 凌獵又問知不知道曹信心到底出了甚麼事。鄰居說的話和涼拌雞老闆娘截然不同,可能是因為住得近,所以更加了解,曹家在他眼裡很不幸福,就算許玲經常炫耀,她也羨慕不起來。

 “有啥得意的?不還是靠他們曹信心在外面賣命嗎?你看他們家這個生活環境,要是曹信心在外面真能賺到那麼多錢,不把她接到市裡去?讓她天天干這種累活?”

 凌獵將淡泉路轉了個遍,發現這裡可能是豐潮島上最窮的地方,人和人之間的鄙視、仇視也更加明顯。曹信心在這種環境中長大,養成他盜竊、畏縮、嫁禍他人的品性。

 但是就這麼逛一趟,似乎難以找到他被殺害的原因。

 涼拌雞放太久就不好吃了,凌獵瞪著三輪車回到酒店。這時,酒店已經開始佈置凌晨開始的婚禮,到處飄著白色的魂招。很多不是住在海濃酒店的人都趕來看稀奇,結婚結成這樣,在別的地方恐怕一輩子都看不到。

 凌獵從人群中擠過,回到房間,季沉蛟已經醒了。這一覺睡得雖然不久,但還算踏實,精力一下就回來了。

 “你拿的甚麼?”季沉蛟問。

 凌獵把封蓋拆開,“領導好不好?吃雞都想著你。”

 季沉蛟本想吐槽凌獵給自己帶剩菜剩飯,一看居然是一份新的,味道也很不錯。

 姓凌的偶爾也有靠譜的時候。

 凌獵:“等會兒去買點東西。”

 季沉蛟:“買甚麼?你不是買了泳褲?”

 “哦,我不想游泳了。”

 “……”

 “我看樓下立了個告示牌,參加‘萬鬼巡遊’和‘地府婚姻’最好入鄉隨俗,像甚麼都行,只要不像人。”

 “……”

 季沉蛟覺得去看看熱鬧就差不多了,從來沒想過也扮小鬼,但吃了凌獵的涼拌雞,多少有點吃人嘴短的意思,凌獵拉著他滿街竄,他也沒抱怨甚麼。

 黃昏,暑氣正在退去,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幾乎都打扮得怪里怪氣,“巡島”活動要等到十點才正式開始,在這之前,熱場表演和自發節目都會陸續開始。

 季沉蛟明白為甚麼不能像人了——街上全是“妖魔鬼怪”,當人的才是“變態”。

 回過頭,季沉蛟視線被兩個毛茸茸的爪子佔滿,他瞳孔輕輕收了一下,就見凌獵那張臉從爪子的縫隙裡露出來。

 “咪——嗷——”凌獵張牙舞爪。

 季沉蛟:“……”我投餵的貓真的成精了。

 凌獵又轉身,露出身後一條拖在地上的貓尾巴,貓尾巴不會自己晃,他抓住狠狠甩起來,問:“怎麼樣?”

 季沉蛟平靜:“貓不會甩尾巴,甩尾巴的都是狗。”

 凌獵丟下尾巴,嫌熱,把爪子從手上摘下來。這一套是貓妖裝,黃黑色的連體服,比較輕薄透氣,但爪子和耳朵得自己戴上去,耳朵無所謂,爪子就很熱了。

 凌獵很中意,要幫季沉蛟選一套。但季沉蛟內心十分拒絕,並且覺得這貓妖裝也很搞笑,看得出做衣服的人想突出貓妖的神秘和詭異,卻在耳朵和爪子上用了可愛的毛茸茸,顯得不倫不類,就像這整個豐潮島給人的感覺。

 這麼大力發展殯葬、鬼神文化,那自然是因為熱愛、情懷。既然有這樣的情懷,為甚麼不深耕?不發掘這些文化本來的魅力?

 豐潮島上充斥著許多外國風俗,神也是各個國家的神亂燉,這就與發展本土文化的理念背離了,給人感覺是為了賺一波塊錢——很多年輕人喜歡外國風俗,這些舶來品確實更容易賺錢。

 情懷和實際呈現的效果,細細想來,有一種古怪的撕裂感。

 但這時季沉蛟也無暇多想,凌獵下定決心要給他打扮一下,各種奇奇怪怪的面具往他頭上套。他煩得脫口而出:“和你這一身配對的是哪個?”

 凌獵想想,“好像是那個。”

 他指著一套有點寒顫的書生袍,書生本來要進京趕考,結果在荒山野外救了一隻貓,沒想到這貓是隻貓妖,吸乾了書生的精氣,書生變成了鬼書生。

 凌獵:“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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