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蛟覺得事情可能沒有曹信心說的這麼簡單,但在國外的人不好聯絡,他離開實驗樓,又找到剛做完家教回來的司嬌。
司嬌個頭小小的,很活潑,看過季沉蛟的證件後熱情笑道:“哎呀我們真有緣,名字裡都有個jiao!”
既然是位開朗的同學,那聊起來也就方便了,但當季沉蛟說明來意,司嬌的神情就暗淡下去,“盧飛翔怎麼又出事了嗎?”
季沉蛟從她的反應判斷,“你和盧飛翔關係不錯?”
“還行吧,他這個人少言寡語,你不主動接近他,他就不會主動跟你說話。但他是個很善良,也很知道感恩的人,你給他一點好,他就會記著,一有條件就不聲不響地回報你。”
“看來你主動接近過他。”
司嬌笑了,但笑得不如剛才開懷,“大一時,我跟他短暫待在一個學習小組。他家裡困難,大部分課餘時間都在外面打工,有次可能因為太勞累生病了,作業沒趕上,他像個悶葫蘆,不知道找人借,我主動把我的筆記影印給他。”
“真的是很小的事,舉手之勞,後來我有幾次忙著做實驗沒空吃飯,他要麼幫我打飯,也不說別的,就放在我位置上,要麼給我幾顆糖。我們班上有人低血糖暈倒嘛,他應該是怕我也低血糖。”
司嬌說:“反正就我個人來說,我覺得他品性很端正,不是那種小偷小摸的人,更不會搶富二代女朋友。偷試劑也許是誤會,他確實條件不好,但他一直在認真生活。”
季沉蛟聽出司嬌對薛斌很不滿,“薛斌有可能撒謊嗎?”
司嬌愣了下,“薛斌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太有錢了,有錢人心裡盤算甚麼,我想不到。但他這逼同學退學的行為讓我噁心。盧飛翔要是真拿宿舍的東西,從大一拿到大三,他還能毫無芥蒂地把女朋友做的菜給盧飛翔吃?他就是把盧飛翔當垃圾桶吧,她女朋友受不了他要分手,找誰都是自由。”
季沉蛟想了想,“有人出來證明盧飛翔和薛斌女朋友接吻,這事你知道嗎?”
司嬌點頭,“不就是曹信心嗎?”
同一個問題,季沉蛟前不久才問過曹信心本人。得到的答案是:不知道。
“我跟曹信心現在是同學,我也不想說他的不是,但他這個人太勢利眼,本科時就愛巴結他們寢室那倆有錢的,現在班上沒有富二代了,他就把他自己的東西看得特別緊,活像誰要拿他的。”
季沉蛟:“也許是因為盧飛翔的事,心裡有陰影了。”
“呸!”司嬌呸完又連聲道歉,“我不是呸你啊,我呸曹信心。我相信盧飛翔的為人,也相信盧飛翔沒有勾引薛斌女朋友。當時薛斌手上沒有證據,鬼知道曹信心是不是為了討好薛斌瞎說的。我聽說盧飛翔起初一直否認,後來被逼得沒辦法,大家都不聽他的,他才‘承認’。我覺得他就是寒了心,他一個寒門學子,被誣陷又能怎樣呢?”
三方說辭,系裡認為盧飛翔確實犯了錯,為了平衡學生之間的矛盾,也為了學校的名聲,最終逼盧飛翔認錯退學;曹信心證明盧飛翔偷盜、勾引薛斌女朋友,退學是應該的;司嬌相信盧飛翔正直善良,是被薛斌等人聯合起來誣陷。
司嬌唯一一點想不明白的是,薛斌女朋友為甚麼要說喜歡盧飛翔?他們後來沒有在一起,她也和薛斌分手了。
季沉蛟離開醫學院之前又與那位男老師見了一面,求證說盧飛翔與薛斌女朋友夜逛校園的是不是曹信心。男老師猶豫片刻後說是,但又為曹信心辯解,“曹信心是個很老實的學生,成績很好,他不會撒謊的。”
和老實的曹信心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偷竊成性的盧飛翔。
凌獵降下車窗,衝盧飛翔打招呼時,他黝黑的臉僵住。凌獵說:“真巧,洗車居然遇到你。”
盧飛翔:“你這車不用洗吧?”
凌獵跳下車,指著車門上小小的泥點子,“你看,這兒髒兮兮的,開出去影響群眾對我們的評價。”
盧飛翔:“……”
這是個規模不大的洗車店,沒有趕走上門客人的道理,店裡還有兩個洗車工,都在幹活,店主吩咐盧飛翔洗面前這輛。
盧飛翔也沒拒絕,悶頭幹活。
凌獵坐在不遠處的塑膠凳子上,嗑著店主送的瓜子。店主是個話多的,“咱店裡最有文化的給你洗車,滿意吧?”
凌獵:“洗了能考上清北?”
店主哈哈大笑,“總能沾點喜氣唄!翔子馬上要去對門讀研了,是吧翔子?”
盧飛翔沒吭聲。
凌獵說:“那確實是高材生了。但醫學生那麼忙,你這天天打工的,不怕影響學習?”
盧飛翔手裡的水管晃了下。
店主擺著手解釋,“翔子也不是天天來,也就昨天今天來幫忙,平時都顧著學習呢!”
凌獵看出店主是打心眼覺得店裡有個高材生而驕傲,也沒當著店主的面拆穿,走到盧飛翔跟前,幫忙打個下手。
這時,又有車進來,店主忙著招呼,不跟凌獵聊了。
“怎麼沒在老沈那兒幹了?”洗車店鄰著馬路,店裡水衝得嘩啦啦的,凌獵這點聲音也就盧飛翔聽得見。
“沈叔回家有點事,這幾天沒開門。”盧飛翔平靜地回答。
凌獵:“你跟老闆挺熟。”
“嗯,以前也在這洗車。”
“我是說沈老闆。”
盧飛翔的手頓了下,水呲在車上,濺到他身上。
凌獵:“沈老闆有甚麼事啊?”
盧飛翔:“我怎麼知道?”
凌獵:“那問點你知道的。牟典培經常上你們店裡吃飯吧?七月十二號這天,他有沒有來過?”
盧飛翔看凌獵一眼,“十二號?”
“對,他還提著東西,說不定忘在你們店裡了。”
“不記得。”盧飛翔回答得很乾脆。
凌獵:“你再好好想想?牟典培下午拉完生意,上你們店吃個半中不晚的飯,落下一件東西,後來返回來問你們看見沒有。”
半分鐘後,盧飛翔說:“他是回來了一次,說他放在尼龍袋子裡的東西不見了。沈叔問他是甚麼,他不肯說,我們幫他找過,但沒有找到,可能是被其他客人帶走了。但我記不得是哪一天,那東西可能也不太重要。”
“為甚麼?”
“他只問了幾句,找不到就走了,沒糾纏。”
車已經洗得差不多了,凌獵又說:“劉學林你有印象吧?”
盧飛翔反應了會兒,“那個拋屍的。”
“我們審問他的時候,他說了件事――你打過他。”凌獵擦乾淨手上的手,“有沒這回事?”
盧飛翔沉默,把收尾工作做了,“這和你們查的案子有關嗎?”
“算是有點關係吧。你為甚麼打他?”
“他沒說嗎?因為他羞辱陳姨。”
“陳香裡?你在沈老闆店裡打工,和他老鄉關係也不錯?”凌獵索性問:“那你知道沈老闆家裡的事?”
盧飛翔立即否認,“我不知道。”
凌獵:“我還甚麼都沒有說。”
盧飛翔收拾好工具,指著二維碼說:“你可以付款了。”
“還有個問題。”凌獵說:“牟典培提到他和一個律師很熟,是老鄉,他的老鄉也是沈維和陳香裡的老鄉,你認識嗎?”
盧飛翔的臉色變得很不自然,“不知道。”
這時,店裡聲音來了個小高峰,盧飛翔被安排去洗其他車子。凌獵上車,去醫學院和季沉蛟匯合。
兩人交換線索,凌獵嘶了一聲,“盧飛翔這麼慘的嗎?”
季沉蛟:“你相信司嬌說的話?”
凌獵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因為她也是jiao嘛。”
季沉蛟愣了下,發現自己好像被調戲了,學凌獵陰陽怪氣,“你們特別行動隊難道是靠諧音查案?”
凌獵靠在椅背裡大笑,笑完道:“學校實驗室失竊是事實,是不是盧飛翔偷的,不確定,校方自己也拿不出證據。薛斌的女朋友為甚麼放著高富帥不要,非要說自己喜歡盧飛翔?只有她自己知道原因。要是盧飛翔確實沒有做這些事,那他被迫退學無疑是天大的冤枉。沒有人相信他,他用盡全力考上醫學院,以為前途大好,前途卻毀於一旦,這時他會怎麼抉擇?”
季沉蛟將自己帶入盧飛翔,“失望,失落,憎惡所有人,放棄自己。經過這個時間段後,認清現實,開始新的生活。如果邁不過這個坎,有報復社會的可能。”
“事實是他沒有開始新的生活,也好像沒有報復社會。”凌獵說:“他在一個同樣是醫科未畢業的老闆手下打工,繼續學習,準備自考,洗車店老闆不知道他退學的事,以為他考上研究生沒問題。我猜,沈維一定在盧飛翔最落魄的時候提供了幫助和信任。”
凌獵頓了一下,“以至於盧飛翔願意為他做一切事。包括為了陳香裡的名譽出手揍劉學林。”
“他知道沈維追兇,也知道譚法濱的遭遇。”季沉蛟邊思考邊說:“那天牟典培帶著百草枯來吃飯,藥肯定是用深色袋子裝著。牟典培離開後,沈維撿到袋子,或者沈維和盧飛翔一起撿到袋子。兩人都是學醫的,知道這種服下去會造成甚麼後果。沈維將藥藏起來,盧飛翔緘默不言,保護沈維。”
凌獵已經和豐市市局的刑警們打成一片了,對方隨時向他彙報沈維的動向。有些出人意料的是,沈維一直處在警方的視線中,他回去祭拜譚法濱,住在譚家原來的院子裡――周哥給他滕了個房間,他完全沒有逃走的跡象。
剛才技偵還傳來訊息,沈維買了明天回豐市的車票。
傍晚,季沉蛟和凌獵沒回市局,找個麵館隨便解決晚餐,在夜色下再次把車開回了醫學院。
盧飛翔下班了,站在路邊向周圍張望了會兒,快步走向車站,十分鐘後上了一輛公交車。季沉蛟驅車遙遙跟隨。
醫學院和市三院不算遠,只有四站距離,盧飛翔下車,又四周看了看。這裡沒有停車的位置,季沉蛟臨停,凌獵立即下車,跟蹤盧飛翔。
盧飛翔一路低著頭,幾乎貼著牆根走,最後停在“老沈盒飯”門外。他再次觀察周圍,這次觀察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仔細,然後拿出鑰匙,開啟卷簾門,進去後又把卷簾門鎖上。
凌獵發出一聲輕輕的:“嚯――”
看來沈維和盧飛翔的關係確實很不簡單,盧飛翔居然有店裡的鑰匙。這個時間點,盧飛翔把自己關進去幹嘛呢?
一刻鐘之後,捲簾門再次開啟,盧飛翔兩手空空從裡面出來,向公交站走去,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八點多鐘的三院周圍,楞是找不到一個能停車的地方,季沉蛟繞路繞得沒脾氣,只得將車從三院後門開進去,準備看看裡面有沒有空著的車位。
車行很慢,季沉蛟邊開邊觀察周圍。三院住院部燈光大亮,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他的視野――陳香裡。
但此時,陳香裡身邊還有一個陌生男人。
兩人從住院部門口走到花園,不知在說甚麼,陳香裡看上去緊張而焦慮,庾媳那男人似乎在向她解釋,並寬慰開導她。
護工時常與病人家屬接觸,但季沉蛟覺得,男人肯定不是病人家屬,而是和陳香裡有甚麼關係的人。因為就在陳香裡捂住臉,狀似非常痛苦時,男人伸出手,摟了摟陳香裡的肩。
對這個年紀的男女來說,這算是很親密的動作了。
男人是陳香裡的相好?
陳香裡並沒有就勢讓他抱住,片刻後忽然將他揮開,驚惶地左右觀察,像是害怕被熟人看到。
季沉蛟想,怎麼,這還是段見不得光的關係?
男人舉著雙手退後一步,似乎在說沒事,然後保證自己不會再有類似衝動舉動。陳香裡臉色仍舊很難看,低下頭,抹著眼睛。
男人陪了陳香裡一會兒,指指院門,陳香裡點頭,兩人一起向醫院外走去。
季沉蛟立即踩下油門,跟在後面。
男人也許也是沒找到停車位,車停在一條街以外,是一輛黑色奧迪。男人拉開副駕的門,很紳士地將陳香裡請進去,自己再坐上駕駛座。
車向三院的東南方向,也就是豐市的市中心開去。季沉蛟隔著兩輛車,跟隨其後。
豐市不像夏榕市那樣,隨便哪個區都很繁華,也就靠近市中心的地方高樓成群,流光溢彩。季沉蛟不敢馬虎,在閃爍的霓虹中穿行,直到黑色奧迪停在一棟高檔寫字樓前。
季沉蛟往上看一眼,佔滿整個玻璃牆的LED燈寫著:群豐商業區。
奧迪車上沒人下車,季沉蛟只得等著。這時,豐日在爆晴多日後忽然開始下雨。夏季的暴雨一下起來,眼前的景物就像照在一層灰色的幕布中。雨刮快速工作,但視線仍是不清。
季沉蛟擔心看不見陳香裡下車,往前開了一段,見奧迪還是沒有動靜,猜測車裡可能沒有傘,要等雨停下,或者小一些車裡的人才會下來。
沒傘……季沉蛟忽然愣了下,想起還在三院附近的凌獵。
凌獵現在是不是已經淋成落湯雞了?季沉蛟按按眉心,心道不至於吧,雖然沒帶傘,但憑凌獵的機靈勁兒,隨便找個地方躲雨也不是難事。
這時,手機響了,正是凌獵打來的。季沉蛟眼皮跳了跳,接起。
“小季,你是把車開回家了嗎?”
“……你在哪?”
凌獵哆嗦:“三院對面啊還能在哪?”
“我剛才看見陳香裡和一個衣著不錯,開奧迪的男人走了。”季沉蛟說:“我跟著他們到了市中心,你找個地方躲雨,我等下來接你。”
“行。”凌獵遇到正事就很乾脆,“完了給我個電話。”
剛放下手機,雨勢就小了些,季沉蛟看見奧迪的車門開了,男人用外套罩住陳香裡,往寫字樓裡跑去。
季沉蛟也趕緊下車,撐著車裡的備用傘進入寫字樓。
不愧是高檔寫字樓,晚上也有保安值班,季沉蛟被攔住,有寫字樓的工作證才能進去,季沉蛟情急之下拿出警察證,保安嚇一跳,連忙放行。
季沉蛟來到電梯間時,六部電梯只有一部正在上行,停在三十七樓,並且沒有繼續上升。他立即回到大廳,在樓層公司分佈圖上查詢。
三十七樓有四家公司,一家電商,一家出國服務機構,一家高階家政機構,一家律師事務所。
律師?牟典培炫耀時曾經說過,有個老鄉就是律師。
那男人的打扮,似乎也符合律師的風格。
季沉蛟將律所的名字――正風清越――記下來,然後上網搜尋。這個律所在豐市本地還算有名,主要做民事訴訟、經濟案件,成立於二十年前,最近十年逐步擴大規模。
網站首頁掛著五位合夥人的簡介,前面兩位是創始人,已經六十多歲,後面三位顯然是中堅力量,都是四十出頭。
季沉蛟的視線落在名叫傅順安的律師臉上,照片是非常正式的證件照,有些失真,但季沉蛟還是辨認出,這就是剛才帶陳香裡上樓的男人。
傅順安和陳香裡不像是普通認識的關係,但陳香裡這樣的社會地位怎麼會和律所的合夥人有更深入的關係?
季沉蛟又輸入傅順安,網上能查到的東西不多,但有一點季沉蛟覺得很蹊蹺――正風清越是以民事訴訟為主要業務的律所,而傅順安居然是個刑辯律師。
刑辯律師雖然經常出現在文學影視作品中,但在現實中並不吃香,風險大,收入不見得多高,還時常因為“為殺人犯辯護”被口誅筆伐。
正風清越官網上的介紹也寫得很清楚,律所擅長民事訴訟。而傅順安身為刑辯律師,竟然也是律所的合夥人。這中間必然有甚麼名堂。
季沉蛟打算回頭讓豐市刑警幫忙查一下,一想覺得還是和自己的隊員合作起來舒服,於是給沈棲打去電話,順便查個崗。
近來夏榕市沒有重案發生,沈棲日子過得舒坦,每天按時下班,這時已經在家裡打遊戲了。
接到季沉蛟電話,沈棲一個鯉魚躍龍門,“哥,怎麼了哥?我獵哥呢?”
“……”你獵哥正在雨中洗澡。
季沉蛟問了下重案隊的情況,表達一番對隊員的關心,然後佈置任務。
沈棲默唸:我就知道沒事你想不到我!
但沈棲同學作為重案隊的老么,態度還是十分端正,“哥你放心,我這就去查。”
臨到掛電話,季沉蛟那點使喚了人的負罪感才冒出尖尖角,找補道:“辛苦了,回來請你吃飯。”
沈棲毫不客氣,脫口而出:“那我要吃獵哥做的海鮮撈!”
季沉蛟:“……”
“阿啾――”凌獵在雨中狠狠打了個噴嚏。
半小時後,陳香裡和傅順安一同下樓,似乎平靜了許多,臉上也掛起溫柔的笑意。他們再次坐上奧迪,這次是向南邊開去。
豐市南邊的房價相對較高,有錢人多在南邊買房子,奧迪駛入江心星小區,季沉蛟跟到小區門口,心中有了數,調頭回三院接凌獵。
中途雨勢變大又變小,天都快下塌。快到三院時,季沉蛟給凌獵打電話,問在哪裡。凌獵悶聲悶氣說:“在‘老沈盒飯’門口。”
季沉蛟趕緊開過去,把車停在路邊,卻沒看見凌獵在哪裡,只得又給凌獵打去,“我到了,怎麼沒看到你?”
凌獵:“你開啟門看看呢?”
季沉蛟狐疑,推開副駕那邊的門,只見凌獵渾身溼透,抱膝蹲在路邊。
“……”離大譜了!季沉蛟心臟猛地揪了一下,趕緊下車,拿過丟在後座的外套裹住凌獵。
此時雨基本已經停了,還飄著的是毛毛雨。季沉蛟看凌獵這副模樣,既覺得這人怎麼這麼笨,不知道找個躲雨的地方嗎?又不由得反思起來,是不是不該把凌獵一個人丟下?
凌獵坐上副駕,車裡頓時漫起一片水汽。他抱住自己,唸唸有詞,季沉蛟起初沒聽清楚他在嘀咕甚麼,湊近點終於聽明白,這貨唸的居然是那句在網上很火的話――“變成貓,變成老虎,變成被雨淋溼的狗狗。”
作者有話要說:
“變成貓,變成老虎,變成被雨淋溼的狗狗。”引用自《四重奏》
小季:我那麼大一隻貓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