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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西雲縣是一座被雪山環抱的小縣城,不通航也無火車直達,就連公路也是最近十多年才陸續修好。凌獵不是一個人前來,重案隊還有另外三名行動隊員與他同路,但知道季沉蛟和季諾城夫婦關係的只有凌獵。

 一行人下了飛機後,聯絡當地警方,驅車趕到西雲縣。初上高原,隊員們雖然體魄強壯,但在平原待慣了,多少有些不適。凌獵這外表最柔弱的,卻跟沒事人似的,該跑跑該跳跳,一丁點高反症狀都沒有。

 小歷有點擔心,“獵哥你真沒事?要不還是休息一下吧?這高原上不是鬧著玩的。”

 凌獵笑問:“你們怎麼都跟著沈棲喊?”

 小歷有點不好意思,一米九幾的個頭突然紅了臉,“嗐,你跟我們隊長同齡,不喊獵哥喊甚麼?”

 凌獵心想,我比你們隊長大,他怎麼不喊我哥?

 這次重案隊來西雲縣,找到季諾城夫婦的任務十分緊迫,但隊員又個個有高反,無法立即行動。雖然可以向當地兄弟部門請求援助,但總不能重案隊全都休息,讓人家滿高原找人。

 凌獵讓小歷三人在招待所休息,自己一個人行動。小歷過意不去,“獵哥,你以前在高原生活過嗎?”

 高原?凌獵笑了笑,這兒的海拔不過四千米,對他來說和平原沒有甚麼區別。

 高原、雪山、叢林、深海、島嶼……哪裡是他沒有去過,沒有徵服過的呢?

 “隨時注意通訊。”他說:“有需要時我會聯絡你們。”

 看著凌獵的背影,小歷三人互相看了看,小歷說:“你們聽沒聽過咱重案隊的一個傳說?”

 “啥傳說?”

 “上一代隊長的線人是神人,特別給力。”

 “啊!我想起來了,寧隊的那個線人!”

 “對,就是他,可惜那時我還是學生……”

 “但不是也有個說法是,寧隊的線人有問題嗎?那個線人來歷不明,寧隊就是被他帶著出了事!”

 “算了算了,休息去,這事哪輪得到我們討論。”

 西雲縣隨處可見揹包客和司機導遊,凌獵拿出手機,看沈棲發來的訊息。

 六月九號,季諾城和周芸搭乘航班,從黎雲市來到離西雲縣最近的城市,第二天租下一輛越野車,自駕來到西雲縣。

 租車自駕,是這邊最常見的旅行模式,但是絕大多數遊客不會在西雲縣停留超過一天,往往會立即前往高原的各處,只是把西雲縣當做一箇中轉地。

 如果想等高反緩解之後再玩,也會在城裡休整幾天,而不是在西雲縣休整——這裡的整體住宿條件對過慣了好日子的人來說非常簡陋。

 但季諾城夫婦卻至少在西雲縣停留了四天。這期間,他們也開過車出去,但晚上還是會住在賓館,有好幾個導遊透過電話聯絡他們,推銷自己,他們都沒有僱傭導遊。

 季諾城最後一通通訊是和季沉蛟,那之後,他的手機處於關機狀態。而周芸的手機更是三天沒有使用過了。

 凌獵找到沈棲所說的西天的雲賓館。西雲縣賓館很多,這一家位於縣城邊緣,孤零零的,條件尤其差。

 凌獵挑了下眉。以季諾城夫婦的條件,怎麼都不至於住這種地方,縣中心那些賓館並沒有滿客。

 選擇這裡,像是要躲避甚麼。

 凌獵向前臺出示了當地警方的協查令,又拿出季諾城和周芸的照片。老闆看過之後連忙說:“這不是季老闆嗎?他犯甚麼事兒了?”

 凌獵:“你今天見過他沒?”

 老闆一拍腦門,“我好像昨天就沒見到他了。小張,你看看季老闆是不是退房了?”

 前臺搖搖頭,“季老闆交了半個月的房費,讓我們不用去打掃衛生。”

 老闆直樂,“嘿,這大城市來的老闆就是霸氣!”

 凌獵直接讓他們調取監控。

 小地方,破賓館,各種“加成”和在一起,凌獵只看到斷斷續續的影像,裡面既沒有季諾城,也沒有周芸。

 老闆苦惱地解釋:“我們窮,就門口一個監控,高原老斷電,那我也不能保證攝像頭每時每刻都開著啊,有人守著時,要監控來也沒用。”

 凌獵也不惱,請老闆帶他上樓看看季諾城夫婦的房間。

 房門的鎖形同虛設,姑娘家一腳就能踹開的水平。裡面雖然幾天沒有打掃過,但並不髒。這是一個標間,一張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另一張床的被子很亂。

 凌獵走近,看見被子被用過的這一張床下有男士拖鞋,應該是季諾城睡的。

 老闆指指整理好的那張床,“他們剛住進來時,我們阿姨每天都來打掃疊被子的,這被子就是我們阿姨疊的。後來季老闆突然說,不用做清潔了,我們才沒進來。奇怪啊,這也有好幾天了,這張床怎麼沒動過?”

 說著,老闆嘿嘿笑起來,“是睡一起了吧?感情好啊!他們入住時我還說,夫妻倆為啥要標間,大床房不好嗎?我老婆還笑我,說人家年紀大了,不像我總想那事兒。這不也在想嗎!哈哈哈——”

 凌獵問:“季老闆跟你說不用做清潔時,是他一個人找你,還是和他老婆一起找你?”

 老闆:“他一個人。咦?好像從那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老婆了!”

 老闆又找來其他工作人員,得到相同的答案。老闆一下子緊張起來,“不,不會出事了吧?我上次看到一個新聞,夫妻倆旅遊,男的把女的給殺了!我擦!我就說這倆不對勁,客人一般就在我們賓館住一宿,不是第二天要旅遊,就是嫌我家條件差,他們居然一住就住上癮了!”

 這老闆有點滑稽,帶著點“社牛”症狀,凌獵沒忍住笑,乾脆讓他幫忙,帶路去其他賓館打聽,又讓他把認識的司機導遊都叫來。

 在當地人眼裡,遊客就是財主,哪家賓館有沒請導遊的遊客,就都是他們盯著的物件。一說起季老闆,導遊們就滔滔不絕,季諾城恐怕自己都想不到每天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

 “季老闆說他妻子身體不好,要多歇幾天,我說要歇最好去城裡,他也沒說為甚麼非要在這裡。”

 “我看他們幾天了也沒僱導遊,就天天找他們。我們高原旅遊本來就是這樣,你沒導遊怎麼玩?我們賺的也是辛苦錢吶!可他就是不肯僱!但是有一回,他問我去雪柊埡口有甚麼注意事項。嘿,這是又不想僱我,又想跟我打聽訊息!哪有這麼好的事!”

 凌獵問:“那去雪柊埡口有甚麼注意事項?”

 “天氣不好不能去,那裡我們當地人都怕,路不好走,一個不注意路就沒了,外地人不帶導遊絕對不行!而且那兒風景也不怎麼樣,看雪山看高原有更好的去處……”導遊說到這兒頓住,“嘿!你也白打聽呢!你僱我,不僱我不說了!”

 老闆給那導遊後腦勺一下,“不懂事!這位是警察,咱群眾有義務配合警察調查!”

 凌獵笑笑,又問:“你還記不記得,他是哪天跟你打聽雪柊埡口?”

 導遊捂著後腦勺想了會兒,“好像是上週五?”

 凌獵暗自順了下時間線,季諾城在六月十一號打聽雪柊埡口,十三號讓賓館不再打掃房間,並且續交了半個月的房費,在這之後,沒人再見過周芸。沈棲查到周芸的手機直到前天還開過機,但沒有任何通話記錄。

 “社牛”老闆可能猜中了,這就是一趟有來無回的旅行。

 西部高原日落很晚,白天似乎非常漫長,凌獵接到季沉蛟的電話時,一輪巨大的落日剛在他身後沉下,而夏榕市早已燈火輝煌。

 凌獵將今天查到的線索告知季沉蛟。季沉蛟沉默下來,凌獵聽見他的呼吸聲。

 等了會兒,凌獵說:“季隊長?”

 “我早就發現她的電話無人接聽了。”季沉蛟說:“她跟我說要放下公司的事,去西部旅行時,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我沒有追問。打不通她的電話,我就打給我……打給季諾城。”

 又是一段安靜。

 “我把疑點都放開了,因為它們只是生活上的疑點,不是案子上的疑點。我……”

 “你在自責嗎?”凌獵說。

 季沉蛟沒回答。兩人就這樣拿著手機,彼此靜默。

 片刻,季沉蛟用力呼吸了下,“抱歉,說些沒用的。”

 凌獵道:“季隊長,等我回來抱抱你。”

 高原上風聲巨大,將他的話語淹沒。季沉蛟沒聽清,“甚麼?”

 “沒甚麼。你的三名小隊員今天有些高反,我讓他們休息一天,明天再開始搜尋,沒問題吧?”

 季沉蛟覺得凌獵語氣裡藏著甚麼,卻沒有心思去琢磨。兩人又交流了會兒,快掛電話時,季沉蛟忽然說了句:“晚安,早點睡。”

 說完兩個人都愣住了。季沉蛟沒跟誰說過這樣的話,矯情、空洞。凌獵也沒聽過,哪個不長眼的敢囑咐他早點睡?

 季沉蛟咳了聲,“那就這樣吧,明天聯絡。”

 放下手機,走到陽臺上,季沉蛟站在夜風裡,雜亂的思緒逐漸冷卻。

 就在通話之前,他聯絡到了Jaco的養父母。聽到Jaco的名字,兩人都露出難過的神情,表示他們只是將Jaco撫養到了十八歲,後來他就從家裡搬出去了。他回國之前,他們偶爾還能見到他,這幾年已經徹底斷掉聯絡。

 領養Jaco,是一個從開心到絕望的經歷。

 當年,夫妻倆想要擁有一個東方孩子,當見到賓賓時,他們相信能夠和這個沉默寡言的小男孩相處得很愉快。即便福利院告知過他們,賓賓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他們也不在乎。認為只要給與孩子足夠的關心、愛護、治療,賓賓就能像任何一個健康男孩一樣長大。

 但他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程度,也低估了一個有心理問題的小孩。回到Y國後,他們沒有從賓賓身上感到一絲正常的親情。不管他們用甚麼辦法對他好,花重金帶他看心理醫生,他仍舊不與任何人說話。

 夫妻倆漸漸無法忍受,他們覺得自己家裡住著一個怪物。

 而賓賓在學校也很不受歡迎,打架非常狠。不得已,他們將賓賓送去專門照顧心理病孩子的寄宿學校。

 賓賓上中學之後,性格似乎開朗了一些,也交到了朋友。可是另一件讓夫妻倆覺得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賓賓打工攢了一筆錢,開始給自己做整容。

 每一次從學校回來,賓賓都變得不一樣。這種發生在親人臉上的改變讓夫妻倆毛骨悚然,他們尖叫著讓賓賓停止。賓賓卻流著淚說,他想要成為這個家庭真正的一員,如果不整容,他就無法成為他們的孩子,別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被領養的。

 夫妻倆找到心理醫生,醫生說,賓賓的心理問題在好轉,整容也是他的積極“自救”。既然如此,夫妻倆便不好再幹涉,甚至掏出一筆錢,作為賓賓的整容資金。

 成年時,賓賓從外形看,已經和混血無異了,他還很會化妝,戴上美瞳,將頭髮染成金色,幾乎把東方血統都給抹去。

 但從那時起,夫妻倆越來越害怕他,總覺得他笑得可怕,偶爾說出的話也很可怕。他多次提到要回國,因為他死去的母親正在呼喚他。

 夫妻倆那時看過一些犯罪心理方面的資料,覺得他很可能有犯罪傾向。他們無法在事情沒有發生時,就讓警察來抓他,他們也害怕被報復,所以只能選擇漸漸疏遠。

 後來有一天,賓賓來向他們道別,說要回國了,也許不會再踏入Y國。

 那一刻,他們沒有任何不捨,反倒覺得輕鬆和解脫。三人最後一起吃了一頓飯,賓賓下廚做了一份他們沒有吃過的燉泥鰍,據說是在同胞店鋪買到的泥鰍。

 夫妻倆提供的資訊更加佐證了季沉蛟的判斷,Jaco回國就是為了復仇。而這復仇絕不僅是殺死某個人,死亡太輕鬆了,只配懲罰康萬濱。Jaco真正的目的,是讓那個辜負了他母親,最後害死他母親的人,被一個親手撫養大的人抓捕。

 他,季沉蛟,就是這個人。

 連同他的名字,也是養父母所取。

 Jaco衝著他而來,為此精心佈局,做了兩年多的社會熱點記者,一步一步靠近他,引導他,然後躲在暗處,看季諾城被養子抓獲。

 拋妻棄子,將真正的孩子送進福利院,卻領養另一個孩子,最終被這個領養的孩子送入監獄。諷刺嗎?

 季沉蛟彷彿在夜風中,聽見了從黑暗裡傳來的囂張笑聲。

 季諾城的通訊還是處於斷開狀態,在這訊號並未被完全覆蓋的高原上,想要靠網路找到一個人,比在城市裡更加困難。常規尋找方式作用有限,凌獵將能夠調取的監控集中起來,小歷三人在休息了一天一夜之後,高反症狀減輕,已經可以工作了。

 凌獵找“社牛”老闆要來西雲縣周邊的地圖,又請他來講高原上的情況,自己則分心看著監控。

 老闆對於向外人介紹家鄉這件事,抱有飽滿的熱情,別管人家是來查案的還是旅行的,讓他敞開了講,他說一天都不帶喘。

 凌獵把地圖放在面前,看似認真盯著監控,但老闆說到一些關鍵位置時,他就拿紅筆在地圖上做標註。

 時間早的監控,還時不時能看見季諾城和周芸,他們每天都會到縣中心挑一家餐館解決餐食,周芸會在路口買點水果,季諾城買過煙,導遊們圍著他們說生意,他們神色緊張地拒絕。

 那輛租來的越野車就停在賓館樓下,周芸幾乎沒有上去過,但有兩天吃過午飯後,季諾城獨自在縣裡轉悠,然後上車,將車開出去。

 出了縣,就沒有監控了。西雲縣之所以成為一箇中轉地,就是因為從外面上這一片高原,來到西雲縣之前,還是正常的公路,人們可以在這裡做補給,但從西雲縣去更偏僻的村落,就好像進入原始世界,一切都是未知的。

 沒人知道季諾城駕車出去幹了甚麼,監控只能顯示,他每次都趕在日落不久,天還沒有黑盡之前回來。

 結合昨天跟導遊們瞭解到的情況,凌獵覺得他是出去踩點。

 六月十三號,大晴天,季諾城和周芸在吃過牛肉麵之後,頭一次一同上車,看上去沒有甚麼異樣。他們出發的時間比季諾城前面兩次出縣的時間提前了四個小時。

 但越野車回來的時間卻比以往晚一個小時,天已經全黑。在高原上,縣外除了星空,沒有一絲一毫的燈光,外人在夜裡趕路是件非常危險的事。

 季諾城肯定知道這種危險,所以以前都趕在落日還有餘暉時回來。這一次,卻像要利用黑夜掩飾甚麼。

 他沒有將車停在原來的位置,賓館的監控關了,只能用縣裡其他監控看見越野車回來,而看不到他下車的畫面。而這天之後,再沒有哪一個監控拍到了周芸。

 老闆已經講到他們的牛肉用大火燉起來有多好吃,凌獵面前的地圖在西雲縣以西標註出了八個地點,其中五個是難走的埡口,三個是村子。

 季諾城打聽過的雪柊埡口離西雲縣兩百多公里,考慮到行車艱難,單程可能需要六個小時。

 有地圖之後就變得很直觀,雪柊埡口偏離了人們自駕遊的主流路線,要去那裡,就得走重複路,耗費大量時間,不像另外四個埡口,它們連在一個扇形帶上,一路看完,還能不走回頭路地回到西雲縣。

 如果不是劍走偏鋒的遊客,幾乎不會選擇雪柊埡口。

 三個村落則分部在埡口中間,再往西就沒路了,不可能經過這些村子去別的地方,要想離開這片高原,唯一的辦法就是在西雲縣中轉。

 凌獵確定,季諾城還在高原上,他需要補給,大機率藏身在村子裡。

 地圖上,和雪柊埡口最近的村子是雪柊二村,季諾城藏在那裡的可能性很高。因為現在是西部旅行的旺季,其他村子臨近熱點路線,會有很多旅客去投宿,他要避魚p希6櫝伽開人流,雪柊二村就是最好的選擇。

 老闆還沒有講完,見凌獵收拾東西要走,追出去喊:“帶上我啊,我給你們當導遊!”

 凌獵笑道:“出任務不是鬧著玩。”

 老闆不樂意,“我哪是鬧著玩了,我是無私幫助警察!”

 凌獵說:“回頭吃你家的烤牛肉。”

 老闆美道:“那行那行,給你打折!”

 出發的一共三輛車,除了重案隊,還有當地支援的特警和搜尋犬。

 他們先抵達雪柊埡口。縣裡穿件T恤就夠,隨著海拔陡升,這裡卻是狂風肆虐,地上雪塵飛舞。搜尋犬已經放出去,凌獵下車,將衝鋒衣的拉鍊拉到下巴,來到一處懸崖,看著下方白茫茫的深淵。

 這樣的懸崖,這一段路上還有很多,對有心者來說,的確是個作案的好地方。而對警方來說,搜尋會非常困難。

 凌獵回到車上,指揮小歷趕路向雪柊二村開去。

 離二村還有十來公里時,凌獵看見一輛翻到溝中的車,下去檢視,正是季諾城租的那一輛。

 車損毀嚴重,車裡還有血跡,溝上有攀爬的痕跡,殘留足跡不止一人。如果季諾城是駕車翻下去,必然有路過的人將他救了起來。

 車繼續向前行駛,到達雪柊二村時是下午,村民們以為來的是遊客,圍過來問要不要住宿。凌獵問:“剛才在路上看見一輛翻掉的車,人還在村裡嗎?”

 村民們七嘴八舌聊起來,說那人叫季老闆,是王頭救回來的,現在還住在王頭家裡呢,看著沒受嚴重的傷。

 凌獵問到王頭家的位置,和小歷分頭行動,包圍了那小小的農家院子。

 季諾城躺在土炕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他本來想穿過高原,南下出境,然而高原上根本沒有路可走。他倒回雪柊埡口,那麼險峻的山路都開過了,竟然翻進一個不深的溝中。若不是這家人經過救了他,還給他打上石膏,他也許就要交待在那溝裡。

 他消沉地閉上眼,腦中走馬燈過著這些日子以來的噩夢。又或者,過去的二十年其實是個不真實的美夢,那封信將他和周芸一棒子敲醒。

 信裡說:我知道你們做了甚麼,桐茄縣,徐銀月,徐嘉嘉。你們不敢生養自己的孩子,因為你們明白犯下的罪孽。你們想領養一個孩子來贖罪,這個孩子會抓捕你們。開心嗎?想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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