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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季這個姓不算常見,搭上後面的名,就更不是四處皆有。季沉蛟看了下資料上對季諾城的描述,年齡上與養父也一致。但這個季諾城是桐茄縣本地人,和徐銀月還是鄰居,因為和徐銀月認識,所以警方在調查時找他了解過情況。

 季沉蛟從沒打聽過養父是哪裡的人。七歲那年,他被養父母從夏榕市帶到隔壁黎雲市,在唸大學之前,都一直與他們在黎雲市生活,潛意識裡也以為養父母就是黎雲市人。

 養父母家做的是實業,開了個規模不算大的工廠,從國有大企業裡接單子,後來開始做通訊,也隨大流投資過房地產。季沉蛟知道家裡的產業其實並不姓季,養母周芸的家庭才是產業的基石,季諾城最初似乎是廠裡的技術員,和周芸結婚之後,才逐漸轉到了管理崗。

 季諾城本身是個很出色的人,不管是在技術崗還是在管理崗,都做得有聲有色,產業轉型也是季諾城主導的。十幾年前,很多像周家這樣的小企業因為落後於時代、戰略失誤等原因消失,周家卻乘著風口越來越好。周父對這個有智慧且踏實的女婿十分滿意,這才將家族企業交給他打理,而周家在周芸這個女兒之外,還有兩個女兒兩個兒子。

 在季沉蛟的印象裡,養父母的感情很好,他們之間有的似乎不僅是愛情和親情,還有一起打拼的情誼。

 想到這裡,季沉蛟覺得,資料裡的季諾城如果真是養父,那也不奇怪。季諾城從一座小縣城走出去,遇到周芸,兩人無法生育,所以選擇在夏榕市的福利院領養一個小孩。畢竟桐茄縣是屬於夏榕市的。

 不過有一點季沉蛟卻覺得有些奇怪。這麼多年下來,他為甚麼從來不曾聽養父母提過一次桐茄縣?

 局長說,徐銀月之所以成為孤女,是因為她的父母給康家幹活。在她十多歲時候,父母相繼出事,死在外面。那時她在縣裡的風評很差,她要養活自己,就只能做點泥鰍生意。

 後來她自學考了中專,學的是師範,想到縣裡的中學工作,但因為她的父母,她沒去得成。對徐銀月來說,這就等於寒窗多年變作廢紙。

 就在人們覺得她一定會墮落,走上她父母的老路時,她卻偏要自強。當不成老師,那就不當了,這輩子幹甚麼活不是過呢?

 再往後的事,季沉蛟都聽說了。

 而調查的細節,只有當時參與的人才知道。局長說,他們查到,徐銀月雖然沒有當老師,但私底下給學生們補過課。這事是嚴格禁止的,所以在警方介入之前,沒有家長在外面嚼舌根子。

 季沉蛟問:“她的失蹤和補課有關?”

 局長搖搖頭,“我們當時也這麼想過,但是這不啥也沒查出來嗎。”

 徐銀月中專畢業時是十八歲,那時她並沒有懷孕,有人雖然忌憚她死去父母和康家的關係,但自己孩子成績太差,去別的地方補課太貴,只有徐銀月的收費是他們勒勒褲腰帶就能承受的。

 徐銀月二十二歲懷孕,人們覺得她跟康家的人亂搞,排斥了她一段時間,直到她的孩子已經三歲,她才再次偷偷補課。

 警方查來查去,最後一個見到徐銀月的正是一個補課學生,念高一。這名學生說,徐銀月和平時沒有任何異常,還給他佈置了作業。但因為當時臨近寒假,期末考試之前,學校都是要集中補課的,所以徐銀月和他商量好,等到考試成績出來了再接著補。

 季諾城的名字就在一眾補習者名單中。

 季沉蛟指著他的名字問,“他也在徐銀月家裡補過課?”

 局長一看,笑了笑,“哎真巧,你們一個姓呢!我認識他,他和我一個年級,是我們年級最有出息的!”

 “哦?那他現在在哪裡?”

 “早就不在我們局裡的,人家是大學生,早就去大城市了!”

 局長對這位同學印象深刻,說季諾城讀書的時候就很出眾,人也特別正直,哪個同學家裡需要幫助,他都衝到最前面。年級幾個班打架,局長所在的班老是打不過季諾城所在的班。

 人季諾城甚麼都優秀,老師也格外偏愛。他們一幫毛頭小子很生氣,長大了才明白,成績好、相貌好、性格好、體育好的同學,當然更容易獲得老師的青睞。

 只是局長沒想到的是,季諾城居然也找徐銀月補過課,而且是他們核實到的第一位補課者。

 事到如今,局長還有點意難平,“我每次考試都考不過他,原來他在外面偷偷補課呢!”

 季沉蛟聽到這裡有些不解,“季諾城不是高中一畢業就去大城市了?徐銀月失蹤時他應該不在桐茄縣了吧?你們怎麼查到他的?”

 “他回來看望父母啊。”局長說,徐銀月是冬天失蹤的,季諾城帶著媳婦回來過年,縣城就這麼大,民警們幾乎把所有人都問遍了,補課的事還是季諾城自己說的。

 高三那年,季諾城雖然成績已經很不錯了,但是桐茄縣整體教育水平落後,在夏榕市排在倒數,他知道徐銀月在市裡讀過中專,教育方法說不定很“先進”。而當時徐銀月也有補課的念頭,經常在學校門口轉悠。

 他於是找到徐銀月,提出跟著她學習。原本他不是她的意向學生,但有生意總比沒有好,她把季諾城帶到家裡,細心講解。那之後,季諾城成績又衝了一波,將第二名遠遠甩在身後。

 考上大學後,季諾城很感激徐銀月,但因為課業事業繁忙,他和徐銀月幾乎沒有往來。徐銀月未婚生子的事,他也是聽高中同學說的。大家都覺得很意外,但他在接受問詢時對民警說,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徐銀月灑脫獨立,做出這種事不奇怪。

 季沉蛟對季諾城的父母沒甚麼印象,他們一直生活在條件很好的敬老院,直到去世。周芸說,他們在鄉下操勞了一輩子,該在敬老院享福。

 季沉蛟問:“季諾城家裡的人還住在縣裡嗎?”

 “早就接走了。”局長回憶一番,說似乎是在徐銀月失蹤的那個冬天,季諾城和媳婦就把父母接走了。他反正再也沒有見過季諾城,就連同學會季諾城也沒有回來過。

 季沉蛟問局長要同學錄,局長的家就在派出所對面,他讓媳婦把同學錄送來,季沉蛟認出了泛黃照片上那個年輕瘦削的季諾城就是他的養父。

 季沉蛟忽然感到案情朝著一個難以捉摸的方向滑去,季諾沉的出現成為一個看似無關,但他在情感上又很難將之完全剔除的變數。

 康萬濱死在小龍蝦養殖湖裡,手被砍下來丟到蝦殼山上,他正是循著小龍蝦這條線,查到桐茄縣曾經水產品產業發展得不錯,而康家尚在服刑的人說,康萬濱時常出沒於被康家掌控的市場上。

 查市場,查到市場上曾經有個很有爭議的小販徐銀月,未婚生子,莫名失蹤,刀法比現在有名的“泥鰍西施”更好。

 查徐銀月失蹤,是想找到這起案子是否和康萬濱有關,但康萬濱的線索還未出現,卻發現季諾城在徐銀月處補過課。

 巧合嗎?

 季沉蛟冷靜思索,這其實並沒有甚麼疑點。季諾城小縣城出生,在一個當時既沒有懷孕也沒有失蹤的女人處補習,毫無問題。徐銀月生下小孩時,季諾城都快大學畢業了。徐銀月失蹤時,季諾城更是不在桐茄縣,他只是在那個冬天回來探過親。

 局長找到的所有資料裡,都沒有康萬濱的名字,徐銀月失蹤時,他正在國外留學。

 季沉蛟更是茫然,感覺像是一頭扎進了霧裡。

 凌獵回到賓館,借用劉哥的廚房燒泥鰍,手機放在一邊,聲量開到最大,播放著Jaco的影片。

 這一期Jaco說得不錯,市場上的中老年是語音的主力軍。

 “這個西施真不算甚麼!徐大妹才是我們這兒泥鰍的標誌!”

 “歡迎大家來桐茄縣吃泥鰍黃鱔哈!真沒有黑嗶――]會了哈!”

 “說到這徐大妹,我就懷念啊,她年輕時可漂亮了……”

 燒泥鰍的火候很重要,燜燒的時間也很長,直到泡姜泡辣椒的汁和泥鰍本來的汁融為一體。凌獵閉著眼,聽著手機裡的聲音,默算著時間,揭開鍋蓋時,白霧蒸騰,濃香撲鼻。

 他用筷子撥了下泥鰍,肉已經煮得化開,正是最美味的狀態。

 季沉蛟回來時,凌獵剛把泥鰍端到桌上,遺憾道:“哎呀季隊長你怎麼這時候回來?”

 季沉蛟心裡線索紛雜,分不出心和他打擂臺,“嗯?”

 凌獵敲敲筷子,“害我不能吃獨食。”

 季沉蛟:“……”

 凌獵湊近,眨巴眼,“季隊長?”

 季沉蛟推他,洗手準備吃飯,回到桌邊時發現自己碗裡放著幾條特別肥的泥鰍。

 凌獵:“看你一副用腦過度變傻的樣子,好的給你,補補。”

 泥鰍是肥的最好吃,季沉蛟慢半拍反應過來,凌獵這是把最好的給他了。

 難得吃一回泥鰍,鮮美得出乎想象,湯汁都能伴著吃兩碗米飯。季沉蛟邊吃邊說在派出所查到的“變數”,問:“季諾城是我養父,我很難完全丟開他來思考問題。你是旁觀者,你怎麼看?他的出現並不影響案子是嗎?”

 凌獵卻放下筷子,“有趣了,季隊長,這案子說不定是衝著你來的。”

 凌獵那雙眸子在燈光下流轉著一絲幽幽的異色,季沉蛟觀察著他,倒覺得自己才像是被觀察著的那一個。“為甚麼?”

 凌獵反問:“為甚麼查到這裡,突然出現你爸?”

 季沉蛟答不上來。他問凌獵,是想從凌獵這個旁觀者的角度出發,將自己摘出去,然而凌獵非但沒這麼做,還將他進一步拉向暴風。

 他也反覆想過,為甚麼查到這裡,突然出現季諾城?

 凌獵又道:“我們明明是追著康萬濱的線索在查,但現在,他好像直接從案子裡隱身了。”

 季沉蛟感到胸口一陣陣發悶,來到桐茄縣後,徐銀月是最醒目的線索,人們將她懷孕、失蹤歸結於康家,但沒有人指出是康萬濱,而且縣局還將康家排除在外。滑稽的是,季諾城和徐銀月的關係,似乎都比康萬濱和徐銀月的關係更緊密一些。

 凌獵將泥鰍的湯汁淋在米飯上,攪拌幾下,一碗飯變得辛辣濃香。他扒了兩口,滿足得直哼哼,又說:“季隊長,有些案子就是針對警察。”

 這話像一隻手,瞬間將季沉蛟的神經擰成一捆。他近乎自語道:“針對我?”

 “針對家人也不是沒可能。”凌獵刨著飯。

 季沉蛟想到突然去西部旅行的養父母,雖然他們說是想放鬆一下,但兩次打電話,季諾城和周芸的聲音都聽不出任何放鬆。他察覺到不對,但多年相處的模式令他沒有追問他們身邊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但正在查的案子裡出現季諾城的名字,再聯想養父母不同尋常的舉動,這些只是趕巧了嗎?

 泥鰍很美味,但季沉蛟沒有心思繼續享用,他拿過手機,走到窗前,給季諾城撥了過去。

 等待十來秒,接通了,季諾城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似乎在戶外,有呼嘯的風聲傳來,“小沉,怎麼了?”

 季沉蛟眉心漸漸蹙起,季諾城的平靜似乎是裝出來的,他見過季諾城最溫和從容時是甚麼樣子,比如為他起名沉蛟的時候。而此時,季諾城的嗓音裡藏著緊繃。這通電話,不是季諾城所希望接到的。

 “爸,你們玩到哪裡了?”

 “在西部呢。”

 “西部哪裡?”

 季諾城沉默了會兒,“小沉,是出甚麼事了嗎?”

 季沉蛟:“嗯?沒事。為甚麼這麼說?”

 “哎,沒事就好。你平時不大問我們在哪裡。”季諾城轉移話題:“工作忙不忙?吃飯了沒?”

 季沉蛟:“我媽呢?我想跟她聊幾句。”

 “她……她和路上認識的姐妹拍照去了。”

 “現在您一個人?”

 “是,我們組了個小團,我有點高反,落到最後了。”

 季沉蛟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呼吸聲,須臾,又說:“爸,其實我今天給您打電話,是想了解一件事。”

 “好,你說。”

 “夏榕市最近發生了一起案子,死者是一個挺有名的企業家,叫康萬濱。”

 “我知道,新聞裡報道過,而且這個康萬濱還是那個康家的。”

 季沉蛟覺得季諾城很緊張。有的人一緊張起來,就會忍不住說話。季諾城就有這種特徵。

 “我現在到康萬濱的老家查案,也就是我們市下面的桐茄縣。”

 說完這句話,季沉蛟清晰聽見季諾城呼吸一頓的氣音。“爸?”

 “啊,桐茄縣。嗯。”

 季沉蛟:“爸,您的老家是在桐茄縣嗎?”

 “不是!”季諾城回答得飛快,但似乎忽然明白季沉蛟為甚麼這麼問,又道:“怎麼一下子說到我了?沒反應過來呢,以前確實在桐茄縣待過。小沉,你是想跟我打聽桐茄縣的事?”

 季沉蛟:“是,因為正好在一起陳案的資料上看到您的名字。”

 “陳,陳案?”

 “徐銀月失蹤案,您還有印象嗎?”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迴音,只剩下猛烈的風聲。

 季諾城:“我沒搞懂,你們不是在查康萬濱?怎麼這還與徐銀月有關?”

 “順著康萬濱的線索查到徐銀月,當地人都說她是被康家害的,所以順道也查查。”季沉蛟說:“爸,您不舒服?”

 “沒,有點意外而已,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又聽到徐老師的名字,還是從你口中聽到。”

 “徐老師?”

 “對,她是我念高中時的補習老師。”

 季諾城開始講述他記憶裡的徐銀月。季沉蛟已經聽許多人回憶徐銀月,季諾城所說的和別人所說的沒有太大區別。但講到後來,季諾城說,他見過康家的人和徐銀月拉扯。

 季沉蛟立即問:“甚麼時候?是誰?”

 “我高考之後。拿到錄取通知書,我最感激的就是徐老師,買了西瓜、滷菜去她家慶祝,但她不在家。我正要走,就聽見爭吵的聲音。徐老師被一個男的拉著,我不認識他,但他和康家在水產品市場巡場的那些人是一夥的,他還威脅徐老師,說不要惹康家人。”

 季諾城苦笑,“小沉,你大概會笑我不挺身而出保護徐老師,但我那時也才十八歲,桐茄縣被康家控制,我實在不敢充英雄。我躲在轉角里,一聲都不敢吭,徐老師被那人推進屋裡。那天我沒能和徐老師慶祝,西瓜和滷菜都分給同學了。”

 “你查到這案子,可能是上天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季諾城又道:“小沉,徐老師是被康家的人害的,她失蹤那麼多年,一定已經去世了。如果能抓到兇手,她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

 季沉蛟又與季諾城聊了會兒,周芸還是沒有回來,季諾城叮囑一定要破案,然後掛了電話。

 季沉蛟靠在窗邊,腦中重放著這通電話的內容。

 每個人都說,徐銀月是被康家害的,但他們的形容都模模糊糊,既沒有一個準確的名字,也沒有一個具體的事件。只有季諾城說出,曾目擊徐銀月被康家人尾隨,並強行入室。

 但縣局出示的調查資料上,沒有這一條。

 也許當時季諾城沒說。這倒是能理解,當年季諾城帶著新婚妻子回家過年,遇到縣局調查徐銀月的失蹤。那個年紀的男人最怕被愛的人發現懦弱的一面,再加上康家仍舊盤踞在桐茄縣,他選擇隱瞞這一段,這說得通。

 身後傳來碗碟的叮噹聲,季沉蛟轉身,看見凌獵已經幹完了泥鰍和米飯,正在收拾。

 “我來吧。”他走過去,拿走碗。

 凌獵跟在後面,問:“你和你爹打電話這麼生分?”

 “生分?”

 “不像兒子和爹說話,像審嫌疑人。”

 季沉蛟轉過頭,“不至於吧?”

 “只是聽你說話是不至於,但你剛才表情很恐怖。”凌獵說著拿出手機,大喇喇展示偷拍的照片,“這完全和你審嫌疑人時一個表情。”

 季沉蛟挑了下眉。他每次審人時都會全神貫注,感官、神經像是變成一個牢籠,沒有縫隙地籠罩著嫌疑人,不錯過對方的分毫反應。

 剛才和季諾城打電話時,他確實是這種狀態。只是凌獵不說的話,他意識不到。

 凌獵在季沉蛟肩上拍拍,“嗨兄弟,難道你因為我說你表情恐怖,所以生氣了?”

 “怎麼會?”

 “那你盯著我看?”

 季沉蛟收回視線,繼續洗碗。

 “恐怖指的是氣場,不是醜陋。”凌獵又拍拍,“放寬心,你還是很帥的,認真的男人最美。”

 季沉蛟輕輕踢了他一下,“你才美。”

 凌獵又說:“你和你爹關係不太好?”

 “還行。但我們不是親生父子。”

 凌獵眼睛眯了下,“抱抱季隊長。”

 季沉蛟揮手,“爪子拿開。”

 凌獵無所謂地笑笑,“啊,季隊長吃飽飽了,要查案案了!”

 季沉蛟:“……”疊詞禁止!

 經過Jaco的報道,“泥鰍西施”徐銀月在失蹤多年後再次走入人們的視野,自媒體紛紛湧向桐茄縣,各項神通,挖掘這座幾乎被遺忘小縣城的一切。

 季沉蛟讓重案隊時刻關注網上的聲音,雖然很多聲音只是道聽途說,但真相有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可能,也只得去傾聽。

 Jaco仍然在桐茄縣,他這幾次報道在競爭者中出盡了風頭,老闆又給他增派了兩名助手,還親自來到桐茄縣“勞軍”,點上一大桌小龍蝦,讓大家隨便吃。

 Jaco沒怎麼吃,時不時檢視後臺的留言。忽然,他看見一個名字是亂碼的網友說,母親看到徐大妹的事,想到當年和徐大妹之間也是有姐妹情誼的,但因為康家的勢力太大,不敢吐露實情,現在已是遲暮之年,想將知道的告知公眾。

 Jaco彎了彎眼,立馬起身。老闆喝得醉醺醺的,“這飯還沒吃完呢,上哪兒去?”

 Jaco回頭笑道:“給警方送線索,拓寬拓寬咱們公司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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