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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姚珏交待,他不是殺死康萬濱的兇手。六月五號晚上,因為被康萬濱逼著穿上角色扮演服,在臺上擺出尷尬的姿勢,他心情非常糟糕,想到這些年的遭遇,更是難以入睡。雖然在助理和造型師面前拼命掩飾,但當他一個人回到房間時,那種痛苦幾乎將他吞沒。他彷彿又回到重度抑鬱的時候。

 在房間裡的每一秒,都過得極慢,他抱著滿心對康萬濱的仇恨,悄悄出門,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散心。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不想回答任何問題,只有最偏的地方,才能夠遠離人煙。

 不知不覺,他來到養殖湖附近,卻發現那裡有人!

 他下意識就想離開,卻目擊到兇手將康萬濱推入湖中,並反覆折磨淹死的一幕。光線太暗,兇手又全身黑,他只能看出對方是個男人。其實康萬濱他也看不清楚,但在兇手堵上康萬濱的嘴之前,康萬濱曾經發出短促的叫喊,他聽出那是康萬濱的聲音。

 康萬濱在湖中奮力掙扎,兇手不斷用棍子敲擊康萬濱的頭部,將他朝湖中心推去。漸漸地,康萬濱沒動靜了。兇手把康萬濱拉到湖邊,有一個劈砍動作。但那時,姚珏並沒有看清兇手砍的是甚麼。

 兇手重新將康萬濱推到湖中,後面還有幾聲落水聲。然後兇手消失在黑暗中,從頭到尾沒有發現姚珏的存在。

 姚珏屏氣凝神,等了很久,直到周圍完全沒有任何動靜,才緩緩朝湖邊走去。

 知道康萬濱已死,並且死得非常痛苦,他忽然湧起莫大的勇氣和感激。他懦弱、膽小,就算恨透了康萬濱,也不敢殺人,他只會躲起來,傷害自己。現在有人替他處決了康萬濱,就在他的眼前!他的一腔憤懣像是發洩了出來,一剎那,他覺得那個勇敢的人就是他!

 他復仇了,他要為那人做點甚麼!

 地上有兩行明顯的足跡,一組只有來路沒有歸路,是康萬濱,另一組則是另一個“他”。他不明白那人為甚麼那麼不小心,是料定警察肯定找不到這裡來嗎?但是康萬濱無故失蹤,萬賓來賀的人一定會報警,萬一找到這裡來了呢?

 他趕緊踩在足跡上,起初想把它們都破壞掉,卻又想到,警方在這裡找不到證據,還會去其他地方找,其他有甚麼證據他控制不了,這裡卻是他能夠掌控的。

 他小心翼翼將自己的足跡印上去,覆蓋原本的足跡。他有些悲愴地想,那就讓自己來頂罪吧。希望那個人永遠也不要被抓到。

 “但我沒想到羅姐也被他殺了。”姚珏痛苦地搓著手臂,“羅姐和康萬濱不同,不該遇到這樣的事。”

 季沉蛟說:“你的助理說,你和姜猛有過一次接觸,他撿到了你的化妝包。”

 姚珏起初沒反應過來,十幾秒後才恍然,“你以為我看到的是姜猛,因為對他有好感所以包庇他嗎?不是,絕對不是。那人很陌生,我完全認不出是誰,但假如是姜猛,我肯定看得出。”

 這次姚珏應該沒有撒謊。季沉蛟早前就分析過姚珏在得知警方拘留了姜猛時的反應,和現在姚珏所坦白的一致。

 “我理解他,可能我和他抱著同樣的想法吧。”姚珏長出一口氣,“我想保護那個替我殺了康萬濱的人,江濱之夢也因為甚麼原因,想向康萬濱復仇,他以為殺死康萬濱的人是我,於是幫他復仇的是我,所以他願意給我頂罪。”

 片刻,姚珏苦笑著搖頭,“我和姜猛只說過那一次話,他還我化妝包,還朝我笑了笑。他雖然看著有點兇,但我感受得到,他是個內心有很多感情的人。他不是兇手,請你們不要傷害他。”

 案件彷彿回到了原點,思路、方向或許都得轉換。

 席晚正在對凌獵找到的石頭做檢驗,上面沒有指紋留存,但血跡已經確認屬於羅婉婉。兇手用這塊石頭猛擊羅婉婉的頭部,這就是兇器。

 石頭的大小和形狀都適合用手拿,偏扁。季沉蛟將石頭拿在手中,嘗試著做了下砸人的動作,“太小。”

 “那是你手大。”席晚說:“我拿著就適合。”

 季沉蛟:“所以是適合你們女士。”

 席晚嚴肅起來,“其實從現場的痕跡來推斷,兇手為女性的可能性確實更大,如果是男的,尤其是那種身強力壯的男的,直接推下去就行了。”

 季沉蛟放下石頭,摘下手套丟進垃圾桶,“石頭上還有甚麼發現?能判斷它原本被放在哪裡嗎?”

 席晚說:“我想做一個微量元素分析,可能會找到線索。”

 季沉蛟離開痕檢工作區,看見凌獵正拿著手機,從一間辦公室流竄到另一間,不知道正在看甚麼。季沉蛟快步走過去,聽見手機裡傳出的聲音。那聲音他有些耳熟,不就是追逐熱點的主播Jaco?

 凌獵看得專注,沒發現季沉蛟的靠近,當季沉蛟探出半張臉時,他驚呼:“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嚇死我了!”

 一看就是裝的。季沉蛟掃一眼螢幕,“給我看看。”

 凌獵把手機給他,“這條影片熱度真高,我沒搜,就直接收到推送了。他們這一行做到這種地步,能賺多少錢啊?”

 現在流量媒體確實賺錢,但季沉蛟沒打聽過。影片上,Jaco嚴肅認真地解讀案子,文案寫的不錯,加上確實有小龍蝦party的第一手資料,將楓意山莊描繪得像個罪惡密室,還刻意往經典推理小說流派“暴風雪山莊”上引,講得觀眾直呼過癮,簡直像一場真人解密遊戲。

 也許因為Jaco當時拍了大部分人的素材,所以能夠在影片中給出死者康萬濱、失蹤者羅婉婉(死亡訊息暫未對公眾公佈)、明星主持人龍莎莎,還有姚珏、江濱之夢在宴會上的影像,剪輯得跟懸疑大片似的。

 “被康萬濱熱捧的江濱之夢,剛在宴會上盛裝展示過萬賓來賀人氣角色的姚珏,他們真的是兇手嗎?你有甚麼想法,歡迎在評論裡與Jaco互動……”

 季沉蛟將手機還給凌獵,“還沒問你,怎麼跑去跟梁哥搜山了?”

 “我不是被你留在南楓區了嗎?我在那兒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想回市裡,但是公交車太少,打車吧,又貴。”

 季沉蛟糾正:“你不是被我留在那,我問你走不走,你自己不走。”

 “噢是嗎?”凌獵一臉無辜,大度擺手,“好吧好吧,你說甚麼就是甚麼,你是隊長。”

 “……”

 “我等不了公交車,乾脆坐了個火三輪去楓意山,反正近。正好就搜搜山,活動活動身體。”

 季沉蛟問:“那你在南楓區查到些甚麼?”不等凌獵跑火車,他又道:“別跟我東拉西扯,你當時不肯走,那裡一定有你感興趣的東西。後來你走了,說明你確實掌握了某些線索。”

 凌獵鼓掌,“季隊長,你好聰明啊!”

 季沉蛟推他腦袋,“少廢話!”

 兩人無意義地鬧了片刻,凌獵這才正色道:“先告訴你另一件蹊蹺的事。你有沒注意到南楓區有很多龜背竹?”

 季沉蛟點頭:“那是他們那裡的標誌性景觀植物。”

 “但在楓意山裡,你沒有看見過龜背竹吧?這山就不自然生長這玩意兒。可我下去找屍體時,看見幾株龜背竹。是不是很奇怪?”

 “有人特意去種的?”

 “但為甚麼要在那種地方種?”

 半分鐘後,凌獵又說:“好了,說正事。死於械鬥的不是有四個鎮民嗎,除了龍莎莎這一家,其餘兩家現在都過得不錯,最慘的一家姓歐,母女都失蹤了。”

 凌獵將打聽到的事詳細說了一遍,又道:“鎮民基本都認為這母女倆已經死了,但這誰說得準?也可能她們,或者她們中的一個隱姓埋名,在哪裡活得好好的。”

 季沉蛟開始在紙上寫畫線索,“歐紅活著的話,復仇的動機比羅婉婉、龍莎莎更大。你剛才說歐紅失蹤的時候多少歲?”

 凌獵:“十六。”

 “十六歲……”季沉蛟一下一下轉著筆,“歐家和龍家是鄰居,歐紅和羅婉婉同歲,歐紅失蹤了。”

 “還有個有趣的現象。”凌獵又道:“鎮裡的老人家說起這三個女孩子,只對龍莎莎有印象,說她乖巧、漂亮。歐紅和羅婉婉他們雖然也都見過,但能回憶起來的具體事情很少,羅婉婉從更落後的鄉下來投奔龍莎莎一家,比較自卑內向,只知道幹活,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而歐紅是因為要照顧瘋癲的母親,無法像同齡人一樣生活。”

 季沉蛟側過臉,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向凌獵,想聽聽凌獵接下去會說甚麼。

 “你們是怎麼確認死者就是羅婉婉?”凌獵問。

 這問題出乎季沉蛟意料,“當然是DNA比對。”

 凌獵又說:“怎麼比對的?和龍莎莎嗎?”

 季沉蛟突然抓到他話裡的意思,“不,是用屍體的DNA和羅婉婉的DNA比對。”

 凌獵:“哦。”

 季沉蛟站起來,“我這就去補充一個親緣比對!”

 稍晚,比對結果出爐,席晚訝然,“這……羅婉婉居然和龍莎莎完全沒有親緣關係?”

 DNA比對出人意料,而不管是在夏榕電視臺,還是在南楓區,認識她們的人都知道她們是表姐妹,羅婉婉的母親是龍莎莎父親的親姐。

 這項鑑定雖然並不能推匯出羅婉婉、康萬濱死亡的真相,卻是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疑點。

 重案隊,問詢室。

 鑑定報告被擺在龍莎莎面前,比較複雜,外行掃一眼自然看不懂。龍莎莎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季沉蛟。

 季沉蛟道:“經過我們反覆比對,死者和羅婉婉遺留的多種生物檢材DNA一致,確認正是羅婉婉,但你與羅婉婉並不是親的表姐妹。”

 龍莎莎張開嘴,保養得非常好的十指緊握在一起。她似乎正在極力表現自己的驚訝,但是這種表演痕跡恰好說明她並不真的驚訝。

 “那這是不是說明,那,那根本不是我姐?”龍莎莎眼裡迸發驚喜,“我姐還沒有死?”

 季沉蛟搖頭,“很遺憾,那確實是羅婉婉本人。但我感到疑惑的是,你們在一起生活這麼久,竟然不知道彼此之間不存在血緣關係?”

 龍莎莎低下頭,發抖,掩面而泣,“她就是我姐,我倆一起長大的。”

 “再說一下羅婉婉是甚麼時候、怎麼來到你家中。”

 “記不得了,我讀小學的時候吧,她父母都沒了,來投靠我爸。難道,難道她其實不是我姑的女兒?”

 重案隊已經在南楓區取得了龍家的戶籍資料,羅婉婉的確是龍莎莎親姑姑的女兒。資料也許會出錯,尤其是多年前的資料。但是龍莎莎的反應明顯不對勁,在季沉蛟眼中簡直是漏洞百出。

 “對了,因為你可能不願意回顧導致你父親死亡的械鬥案,但考慮到康萬濱和械鬥案的關係,我們還是去南楓區調查過當年的事。”

 龍莎莎沒抬頭,但呼吸似乎輕微停滯了片刻。

 “當年共有四人死亡,我們查到其中一家即便獲得賠償,仍然過得十分悽慘,因為頂樑柱死去後,她們家只剩下一個瘋癲的母親,和一個……”季沉蛟頓了下,“與羅婉婉差不多大的女孩。她叫歐紅,你還記得嗎?”

 龍莎莎立即說:“多少年前的事了,記不得了。”

 季沉蛟:“但南楓古街不少人都記得她,因為她的母親時常發瘋鬧事,她們母子倆突然消失,在當時充當了很久談資。”

 龍莎莎頻繁地摸著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戒指。她的整體打扮風格其實和玉石戒指和玉石手鐲不怎麼協調。從成色看,它們像是一套。這樣的飾品幾乎都是母親、祖母那一輩傳給小輩的,願意長期佩戴的小輩卻很少。

 “古街很多人也記得你和羅婉婉,在他們眼中,你們是從古街走出去的驕傲。”

 龍莎莎禮節性地笑了下。

 季沉蛟:“他們記得,你和歐紅兩家以前是鄰居,你再回憶一下,真的記不得她了嗎?”

 龍莎莎摸戒指的動作停下,再次與季沉蛟對視。季沉蛟眼眸冷沉,映襯出龍莎莎的不安。

 “好像是有這個人。”龍莎莎含糊其辭,“但是她很少和我們一起玩,我對她印象很模糊。”

 季沉蛟點點頭,不語。

 沉默讓龍莎莎更加不適,她語速漸快:“不好意思,DNA這事我真的沒想到,我現在腦子很亂,能讓我回去休息一下嗎?”

 季沉蛟起身,“當然可以。不過現有線索將羅婉婉的死指向康家、當年的械鬥案。你作為羅婉婉的妹妹,也許也在對方的視野中。我會派人對你提供一定程度的保護,有甚麼問題,及時聯絡我們。”

 龍莎莎露出一絲不悅,但很快收了回去,頷首,“謝謝。”

 “龍莎莎和羅婉婉不是真姐妹說明甚麼呢?”沈棲冥思苦想,“問題出在上一輩?羅婉婉不是龍莎莎她姑的親女兒?她姑不是她爸的親姐?羅婉婉就是到龍家騙吃騙喝的?哎喲給我整糊塗了!”

 “你這腦子,對著電腦世界第一大聰明,對著人就成了一傻狗。”席晚將一頂哈士奇帽子蓋在沈棲頭上。

 沈棲連忙跳起來,“我怎麼就傻狗了?”

 席晚:“龍莎莎的反應你還沒看明白嗎?她知道羅婉婉不是她親姐,但在我們面前,她故意裝出才知道的樣子。”

 沈棲撓頭,“為甚麼要裝?”

 梁問弦說:“這就是我們要查清楚的,也許藏著她害怕讓人知道的真相。季隊,龍莎莎知道羅婉婉不是她親表姐,羅婉婉知道嗎?我們現在確定的是,羅婉婉確實是因為要給‘舅舅’報仇,所以接近康萬濱。她如果知道自己不是親‘外甥女’,這動機就值得商榷。”

 季沉蛟抱臂靠在桌邊,“兩個女孩兒在大人全都去世後,相依為命,龍莎莎是怎麼得知羅婉婉不是她親姐?羅婉婉接近康萬濱,說明至少最初,她是願意報仇的,難道是在這個過程中發現自己和龍家沒有親屬關係,於是放棄報仇,乾脆和康萬濱合作?”

 沈棲:“那龍莎莎豈不是會痛恨羅婉婉?”

 龍莎莎確實有動機,但是當晚發生的另一起案子,龍莎莎卻大機率不是兇手。

 季沉蛟覺得好像在接近真相的途中又偏離了真相,龍莎莎表現得古怪的地方不止是在提到DNA時,還有聽見歐紅的名字時。那個和母親一起失蹤的女孩,難道與龍家,與羅婉婉還有甚麼關係?

 重案隊會開到一半,門被悄沒聲兒開啟,“外掛”凌獵溜了進來。一來就摸到季沉蛟的位置旁邊坐下,氣得迷弟沈棲直哼哼。

 看見凌獵,季沉蛟就想起龜背竹的事,讓凌獵給大家重新說了一遍。

 梁問弦因為負責搜山工作,對楓意山最是瞭解,“不應該啊,我在山上一株龜背竹都沒看見。”

 季沉蛟說:“我想再下去看看那裡到底有甚麼。你覺得呢,梁哥?”

 梁問弦贊同,“行,既然發現了疑點,就不能放過。”

 季沉蛟接著安排其他調查任務,圍繞康萬濱的調查陷入瓶頸,而羅婉婉這邊有好幾個突破口,重點自然轉移到羅婉婉身上。提到羅婉婉的身份和消失的歐家時,席晚可勁兒朝季沉蛟遞眼色。

 季沉蛟於是點了沈棲的名,“你去詳查歐紅的失蹤,還有歐家和龍家的交集,走訪和網路兩邊都抓緊。”

 沈棲愣住,“我?怎麼是我?”

 席晚笑道:“為了咱們隊的大聰明別一遇到現實問題就變成傻狗。”

 再次來到楓意山,凌獵自告奮勇,“還是我下去吧。”

 季沉蛟沒阻止,自己也開始套綁安全繩。凌獵說:“嘿,你也要下去?”

 “不止我一個。”季沉蛟說完,用下巴指了指另外三名隊員。凌獵看見席晚,笑道:“巾幗。”

 五人依次索降到懸崖下,凌獵帶著眾人朝發現龜背竹的地方走去。席晚忍不住誇道:“你真厲害,上次我也下來了,但我沒發現這兒不對勁。”

 凌獵:“你和安法醫不是要急著上去解剖嗎?我是個閒人,時間比你們多。”

 季沉蛟:“你還炫耀起來了?”

 凌獵小聲跟席晚說:“你們隊長真兇。”

 席晚笑道:“他開玩笑呢。”

 龜背竹周圍長滿野草,和附近的植物無異,席晚觀察後說:“這龜背竹起碼種了至少三年。那懸崖那麼難魚l希櫝伽下,誰會下來種啊?”

 三年的時間,已經讓不該出現的龜背竹和周遭融為一體,幾乎就要隱藏於這片生機勃勃中。凌獵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在龜背竹旁邊剷土。

 季沉蛟:“你幹甚麼?”

 凌獵:“既然不屬於這裡,就把它挖出來,讓它該在哪裡待著,就在哪裡待著。”

 季沉蛟自然明白凌獵的意思,眾人合力將龜背竹挖出來,褐色的泥土暴露,一些不該存在於土中的人造纖維殘留也露了出來。

 季沉蛟與凌獵相視一眼,凌獵輕輕挑起眉。

 繼續挖,一個破舊的編織袋出現。大家對即將看見的都有了心理準備。

 編織袋完整曝於天光,不用開啟,散落在土裡的白骨已經說明一切。

 死者已經完全白骨化,席晚小心地撿拾白骨,凌獵幫她將周圍的土壤取樣裝入密封袋。

 季沉蛟低聲說:“還挺熟練。”

 凌獵拍拍手,將封好的泥土交給季沉蛟,“現在是不是考慮給我增加補貼了?”

 “你要甚麼補貼?”

 “今天想吃漢堡。”

 季沉蛟眼神微變,再次想到阿豆,還有在溫泉邊沒問出的問題。

 “小氣!”凌獵卻以為他這遲疑是不想請自己吃漢堡,麻利地跑去繼續幹活了。

 屍骨被妥善轉移到重案隊,拼骸骨是項繁重的工作,安巡一頭扎進解剖室,經過對牙齒、恥骨聯合、顱骨,以及拼成後身高的推算,確定死者在死亡時只有十六歲,是女性。由於內臟、面板組織已經不存在,判斷死亡原因成了難題。但從她全身多處骨折分析,她有可能死於高墜。

 季沉蛟:“高墜?與羅婉婉死因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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