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照片的灰燼昨晚已經倒入洗衣池沖掉了,池裡只剩下少量泥灰,但搪瓷盆子還未及時處理,席晚將提取到的碎片與灰裝入物證袋。
周慶霞看著刑警們忙忙碌碌,忽然衝進衛生間,看著鏡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衛生間的門沒關,季沉蛟站在門外。不久,周慶霞失魂落魄地出來,“等下你們要帶走我了吧?”
季沉蛟雙手插在褲袋裡,點頭。
“那我現在去換身衣服。”周慶霞苦笑,“我不會藏任何東西,我只是不想就這麼上街。”
季沉蛟同意了,“去吧。”
周慶霞回到臥室——這裡重案隊已經搜查過了。一刻鐘後,她開啟門,已經從睡衣披髮的“瘋女人”,變成鏡頭前風韻猶存的婦人。
在沒人注意的角落,梁斌別開視線,發出一聲厭惡的冷哼。
在去市局的路上,周慶霞向季沉蛟展示自己多得誇張的首飾。
她左右手各戴了一隻翡翠色玉鐲,還有佛珠與金手鍊,十根手指有六根都戴著戒指,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格外醒目。脖子上墜著三條項鍊,其中一條和耳環是一套。
若非坐在警車上,周慶霞就像是盛裝去出席一場晚宴。
“全是梁斌送給我的。”周慶霞緩緩說:“以前我是廠區一枝花,誰也比不上我,追我的人能排滿濱江路。我怎麼會看上他呢?”
過了會兒,她自問自答,語氣卻有幾分自嘲:“還不是因為他做生意,比我們這些當工人的有錢多了。”
“每次我看到這些首飾,都覺得他是愛我的呀。可是……人為甚麼不能像首飾一樣永遠不老呢?”周慶霞的嗓音開始顫抖,她摸索著戒指與手鐲,手指漸漸握緊,滿是不甘,“它們還像二十多年前一樣新,還更亮了,我卻老了,人啊,這一老,就甚麼都沒有了……”
“季警官,我想問。”快到市局時,周慶霞說:“是梁斌舉報我的嗎?他說我是兇手?”
答案顯而易見,她卻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非要向警察確認。
季沉蛟說:“沒有他,我今天也會來‘請’你,千萬珍重女士。”
周慶霞張開嘴,驚訝難以掩飾,但她這次很快平靜下來,“是我,我恨劉玉純。”
重案隊問詢室,周慶霞用化妝品精心修飾的面容在明光下千瘡百孔,皺紋就像枯枝,殘酷地侵蝕著她的容顏。
“但我從來沒有真的盼望她死,更沒有殺害她,那個人不是我!”
季沉蛟展示照片與影片,“你收集上百張劉玉純的照片?為甚麼燒掉它們?”
周慶霞答非所問:“因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另一位刑警聽得有些惱火,“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季沉蛟卻道:“說下去。”
“我其實沒甚麼朋友,紅雲隊是我建立的,但那些人都不算我的朋友。”周慶霞眉宇間顯露出一種漠然,“我這幾十年,都忍不住關注玉純,非要說朋友的話,我只認她。”
周慶霞說起遙遠的工人歲月,她在十八歲驕陽般的年齡進廠,青春漂亮,是廠裡公認的一枝花。可不久廠裡又來了一支花,正是更加清純的劉玉純。
她的五官比不上劉玉純,性子卻比劉玉純潑辣,也捨得為自己投資,嫁了個車間主任,用的是進口化妝品,穿的是沿海最新款。
因為總有人說她長得不如劉玉純,她便樣樣都要和劉玉純比。劉玉純穿灰不溜秋的工作服,從來不化妝,自然被她比下去。
可她的招搖也給她拉了不少仇恨,好事者時常將兩位廠花拉在一起比較,說她那張臉不過是假臉,如果劉玉純也化妝,一定比她好看百倍。
她花錢收買劉玉純車間的新老工人,說劉玉純的閒話,劉玉純不知是膽小還是不在意,從來沒有因為這些閒話與她起衝突。
直到周慶霞離婚再嫁給梁斌,成了有錢人家的太太,這場單方面的鬧劇才收場。
此後多年,周慶霞雖然早已離開廠區,卻還是時不時關注一下劉玉純,甚至託人收集劉玉純的照片。看到劉玉純因為貧窮過得不如意,人老珠黃,她便欣喜若狂。
劉玉純退休後,一次老同事兒子的婚禮,讓她們再次見面。好歹是宴席,女士們都做了頭髮,穿著最好的裙子,劉玉純仍是土氣橫秋。
周慶霞陡生一計——何不將劉玉純拉到自己的圈子裡,成為自己的陪襯?
她熱情地與劉玉純攀談,彷彿過去的嫌隙從不存在,劉玉純竟然也像不記得以前的事,與她交換了聯絡方式。
那之後,周慶霞就時常找劉玉純。劉玉純在家中無事,起初是被周慶霞叫去幫忙拍攝。她打扮土氣,周慶霞假裝好意,把自己的衣服借給她,化妝品也讓她隨便用。
劉玉純第一次穿著周慶霞的裙子站在鏡頭前時,大家嘴上誇著“玉純好漂亮”,背地裡卻嘲笑“撿剩腳的土貨”。
然而,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劉玉純變了。
大約是在五十多歲的年紀終於在薰陶下覺醒了美的意識,劉玉純嘗試著買新衣和化妝品,學著打扮自己。那時丈夫評上高階技師,女兒找到收入不菲的工作,退休工資一再上漲,家裡不再拮据,女兒也鼓勵她善待自己。
金錢的魔力加上天生的好底子,劉玉純從“土貨”、“黃臉婆”,變成了“美帽皇后”。
周慶霞又酸又恨,她當年勝過劉玉純全靠化妝品,現在當劉玉純也學會化妝,她的優勢蕩然無存。她無比悔恨將劉玉純拉入自己的圈子,卻又無法將劉玉純踢出去。外人說起紅雲模特隊,第一想到的就是“美帽皇后”,而不是她這個隊長。
最可氣的是,劉玉純因為她改變了自己,真心將她當做姐妹,經常邀請她到家中做客。
周慶霞與梁斌的婚姻早已名存實亡,劉玉純和王回強即便因為婆婆的病而分居,卻沒有任何離婚的傾向。只王回強沒有出軌這一點,周慶霞便認為自己完敗給了劉玉純。
她開始唆使劉玉純揮霍無度,劉玉純與她分享女兒離家的難過,她嘴上安慰,心裡卻無比痛快。
不著急,王回強到底只是個工人,養不起劉玉純這樣敗家的女人。這個家遲早會散,到時候劉玉純又會變成以前的模樣。
“美帽皇后”在木音上越來越火,隨之而來的罵聲也越來越多,網路上的罵聲就像殺人不眨眼的刀劍,周慶霞自己都被罵過,比現實中的辱罵惡毒萬倍。她因此得到啟發,註冊了千萬珍重,時不時就去“美帽皇后”的影片底下戳痛腳。
“我只是希望她不幸。”周慶霞如此為自己解釋,“我發誓,我一次都沒有希望她死。”
季沉蛟說:“因為她死了,你就沒有對照物了是吧?”
周慶霞沉默了會兒,看著桌上的照片,“或許是吧。我有時也意識到我沒必要總是盯著她,但是我忍不住,年輕時在廠裡聽到的那些話不斷在我耳邊說,我不是最好看的,她才是。”
“案發前,你多次來到敢子街,到底是甚麼原因?”季沉蛟提醒,“不要再用你上次的謊言來糊弄我。”
周慶霞想起梁斌昨晚說的話,終於交待:“我在跟蹤她。”
“為甚麼?”
“她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都在路邊跳廣場舞。他們那個舞,也有男的參加。”
聽到這裡,結合周慶霞之前的話,季沉蛟已經猜到她的目的,“你想把周慶霞與男性共舞的畫面拍下來,發給王回強?再造謠她出軌,促使他們離婚?你的婚姻不幸福,你的‘朋友’應該與你同甘共苦?”
“哈哈,哈哈哈——”周慶霞笑出了眼淚,聲音隱含著惡意,“是啊,可能她被丈夫拋棄了,我也有勇氣離婚了吧。但是我運氣不好,從來沒有拍到她和老頭跳舞,她總是和女的在一起。”
季沉蛟問:“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跟蹤劉玉純?”
周慶霞:“也就一個多月。”
“怎麼突然想幹這種事?”
“因為我丈夫在春節後變本加厲在外面搞女人,每次回家都逼我離婚。”
看似完全不相干的事,魔怔的人卻能將它們聯絡在一起。季沉蛟忽然想到,周慶霞所言如果屬實,在這一個多月裡,她可能與兇手有交集。
因為兇手必然會提前踩點,並且兇手正是在劉玉純跳廣場舞這個時間段進入房間躲藏。
“你有沒注意到可疑的人?”
周慶霞回答得很快,像是急於洗清罪名,“有!腰鼓隊的強春柳!”
重案隊已經在網路排查中鎖定三名春柳模特隊的隊員,其中一人正是強春柳。季沉蛟也因為凌獵與她打過照面。
但周慶霞的說法前後矛盾。
一會兒說看見強春柳在敢子街鬼鬼祟祟,劉玉純出現在哪裡,強春柳就出現在哪裡,有一回劉玉純發現了,還與強春柳起過沖突。
一會兒又說只是強春柳單方面跟蹤劉玉純,劉玉純根本沒注意到有這號人物。
說起紅雲模特隊與春柳腰鼓隊的糾葛,周慶霞倒是滔滔不絕,言語中不乏傲氣。但可笑的是,這份傲氣正是她所痛恨的劉玉純給與的。如果不是“美帽皇后”橫空出世,紅雲根本不會有現在的風光。
周慶霞作案動機充分,雖然否認殺害劉玉純,但無法證明四月二十六號晚間到二十七號凌晨的去向,仍舊處在警方的控制中。
在季沉蛟審周慶霞時,梁問弦已帶人前往部分網路辱罵者的住處,核實情況。他們在網路和現實中的作風相似,面對警察時甚至比在木音咒罵劉玉純時更加潑辣,仗著自己年紀大,要麼裝傻充楞,拒不承認對應的網名,更不承認對劉玉純做的事,要麼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老孃就罵了,咋地罵人犯法嗎?
饒是梁問弦,此時也頭痛不已。遇到真正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倒還好處理,最麻煩的恰好是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嗐,人坐著不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還拿著手機錄影片搞直播,讓群眾給這“暴力執法”評評理。
要不是梁問弦太佛,全程好言好語,沒有動過一次手,還戴著執法記錄儀,等影片在木音上傳開了,還真的有口說不清。
這些人最終都被帶到市局,有的在子女勸說下老實交代,有的子女也不講理,大鬧重案隊。
季沉蛟有時會出馬安撫群眾情緒,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梁問弦帶回來的訊息是,強春柳既不在家,也沒在常去的退休活動場所,聯絡不上。
以刑警的直覺判斷,這大機率是畏罪跑路了。
季沉蛟立即讓沈棲嘗試追逐,正要親自去找強春柳的家人,忽然被隊員叫住,說那些在重案隊鬧的人非要見“當家的”,跟“當家的”討個說法。
季沉蛟:“……”
警民關係稍不注意就會給好事者留下話柄,季沉蛟權衡一番,快步向會客室走去,但還沒進門就聽見熟悉的聲音,他愣了下,略顯驚詫地看著裡面微笑從容安撫群眾的男人。
凌獵!
“你是江嬢嬢的兒子吧?江嬢嬢說你特別會做小龍蝦……我怎麼認識她?哎呀我也是腰鼓隊的隊員嘛!”
“江嬢嬢江嬢嬢!來來,這邊坐,你彆著急,警察也只是瞭解情況,不怕不怕哈!”
“雷大姐,你哭啥?說清楚就好了呀,咱老百姓吃五穀雜糧,怎麼可能一點錯不犯?”
“放心哈!重案隊絕對會秉公辦事,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我憑啥保證?我這不是到處打工嗎?他們重案隊招臨時工,包吃包住,我就來了……”
季沉蛟:“……”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群眾們,在凌獵的安撫下居然奇蹟地安靜下來,一位大姐拉住凌獵,“小凌,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走吧,你們想問甚麼問甚麼,我認錯,我檢討!”
立即有隊員將他們帶去問詢室,凌獵微笑揮手,看見站在門邊的季沉蛟,“嗨,季隊長。”
季沉蛟:“嗨,臨時工。”
凌獵:“陰陽怪氣。”
季沉蛟:“還能陰陽怪氣得過你?我這重案隊你是說來就來了?誰放進來的?”
凌獵:“我是主動來配合調查。這麼熱心的群眾你還趕?”
梁問弦走過來,解釋道:“小凌今天確實是有正事才來的。我們重點查春柳腰鼓隊,他也是成員之一,而且和強春柳關係不錯。剛才我給他做過登記了,流程合規,不算說來就來哈。”
凌獵趾高氣揚,使勁朝季沉蛟挑眉毛。季沉蛟臭著脾氣問:“那你有甚麼線索提供給我?”
凌獵大哼一聲,“大爺我不樂意說了!”
要是不這麼忙,季沉蛟一定將人拎回來,抖抖幾下,還怕抖不出線索?但現在不行,他馬上要去強春柳家裡。
強春柳的手機在昨天下午四點之後就是關機狀態,木音號倒是在一小時前登陸過,但使用的卻是她的兒子朱傑。
“我們全家也在找她,我登她號是想看看她去哪裡了!”朱傑是普通白領,請假四處找人,一頭大汗,上班穿的白襯衣已經溼透。
季沉蛟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強春柳的丈夫在一年前過世了,她和兒子媳婦住在一起,按朱傑的說法,家裡的晚飯一向是強春柳準備,而昨天吃晚飯時,他們夫婦倆就發現強春柳不見了,手機也關機,等到晚上人也沒回來。
老人家莫名其妙失蹤,這不該報警嗎?但朱傑兩口子不僅昨晚沒報警,今天還在一頭亂麻地瞎找。
說他們不關心強春柳死活,朱傑這樣子又不像。可既然關心,為何不報警?
季沉蛟將朱傑叫到警車邊,“沒想過報警?”
朱傑一聽臉色就變了,支支吾吾,“這個,不是不到四十八小時警察不管嗎?”
群眾對警察工作多有誤解,這也說得通,但是……
“我看你很著急,不報警是不敢報?”
朱傑連忙說:“不是不是,我們……哎!”
來的是普通片兒警就算了,偏偏是重案隊,朱傑編不下去,只得承認,他第一反應就是報警,但他老婆不讓。
現在全市都在討論“美帽皇后”之死,他們都知道母親在木音上幹了甚麼,而且這幾天強春柳舉止古怪,總是一驚一乍,還說甚麼“美帽皇后”要來找她復仇,心虛到極點。
“我媽迷信,覺得人死了就會知道生前哪些人恨她,但我媽真的只是在網上罵過她,沒幹過別的事。”朱傑小心翼翼地問:“這,這不犯法吧?她其實早就知道錯了,她內心也很難受。”
季沉蛟說:“怕警察查到強春柳辱罵‘美帽皇后’,這就是你們不報警的理由?那你認為我今天為甚麼要找強春柳?”
朱傑急了,“那我不知道你們這樣也能查到我媽啊!我老婆說現在在網上罵人是要坐牢的,爆出來我們全家也要被網上的人罵!我們這些大人倒是能忍,但孩子怎麼辦?我女兒剛上小學,她奶幹了這種事,她就會被欺負!她是個姑娘家,她是無辜的啊!”
真是一地雞毛,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但是現在不是教育朱傑的時候,強春柳已經失蹤大半天,必須儘快找到人。
雖然朱傑再三強調母親不可能殺人,絕對不是畏罪潛逃,但強春柳為甚麼在這個節骨眼上消失?
假設排除畏罪潛逃,她主動離開的原因是甚麼?被動呢?
季沉蛟心裡浮起一個不妙的猜測——周慶霞說看到過強春柳跟蹤劉玉純,在強春柳不是兇手的前提下,真兇說不定也在跟蹤的過程中發現了強春柳。
真兇很可能產生兩種想法:這個人有沒注意到我?她是個隱患;這個人多次出現在劉玉純身邊,可以嫁禍。
不管是哪種,最終導致的結果都是滅口。
強春柳一家四口住在老小區的一套三居室裡,強春柳住的是採光不好的小臥室。季沉蛟進屋就檢視冰箱和強春柳的衣櫃,發現冰箱裡放滿了雞蛋、牛奶,以及非綠葉的蔬菜,米麵缸子填得滿滿當當,冷凍室裡放著五大盒餃子和抄手。
季沉蛟問:“這些是誰買的?”
朱傑根本沒注意過冰箱,想了會兒才說:“肯定是我媽,我們平時不管這些。”
強春柳的衣櫃作為外人倒是看不出甚麼,但對比秋冬季的衣服,春夏季的似乎少了些。
強春柳主動離開的可能不小,但如果是畏罪潛逃的話,她為子孫輩做的準備又實在是太多了。
季沉蛟叫朱傑來看衣櫃,問他記不記得少了哪些衣服。朱傑找了半天,“奇怪,羽絨服怎麼不見了?”
“羽絨服?”這個季節帶羽絨服?
朱傑說:“去年我媽生日,我老婆給她買了件一千多的羽絨服,她特別高興,穿了一個冬天,大紅色的,喜慶。哎,怎麼沒看見?”
季沉蛟思考,帶羽絨服是要去海拔高的地方嗎?高原?夏榕市離西部高原很遠,強春柳也沒有購買機票火車票的記錄。
但南邊的飛雲縣倒是有山嶺!
此時,沈棲確認到強春柳的手機訊號曾經出現在飛雲縣,但因為關機,無法鎖定具體位置。
季沉蛟問:“你媽去過飛雲縣?”
朱傑一頭霧水。
飛雲縣歸夏榕市管轄,但是遠離主城,又沒有甚麼旅遊資源,還挨著隔壁市,大多數市民都沒有去過,季沉蛟也沒去過,更說不上了解。
重案隊迅速行動,兩輛警車向飛雲縣駛去。路上,季沉蛟用平板檢視飛雲縣的詳細介紹,忽然眸光一凝。
飛雲縣與鄰縣交界的無名山上,有一座土廟。山不是景點,廟也不是,只有縣裡的老人家有時會上去供奉拜拜神。
強春柳帶走了冬天才穿的羽絨服。朱傑說,強春柳疑神疑鬼,說“美帽皇后”要來害她。
真相呼之欲出。
季沉蛟本想聯絡飛雲縣局,馬上派人去寺廟。但仔細考慮,卻擔心中途出現變數,只得放棄搶時間。
夏榕市與飛雲縣之間路途遙遠,重案隊趕到山中時已是黃昏。廟中人零零散散,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得知警察是來尋找強春柳,一位老者說:“你們不來,我明天也會送她回去的,跟我來吧,她已經在懺悔了。”
一間儉樸的廂房,強春柳面容憔悴,見到警察的一刻,她驚恐地站起身來,旋即看向門邊的老者。
“回去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訴警察。”老者說:“這才是贖罪,你才會得到真正的安寧。”
作者有話要說:
季沉蛟:拎起凌獵就抖,抖出來倆醬肉包子倆漢堡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