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有個問題,他既然是瞎子那怎麼留下的字跡,難道是盲文嗎?”
嚴陌行聽著林虎越來越不靠譜的發言,有些疑惑道。
林虎顯然也發現了自己話裡的漏洞,有些尷尬的說道:
“額,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也是聽其他人說的,是真是假誰知道呢。”
正當嚴陌行還想再追問甚麼時,脊背突然一涼,緊隨其後的便是針扎一般的刺痛感。
他有些不可思議的轉過身去,看向了身後正手持利刃的紀瑤瑤。
原本溫文爾雅小護士,此刻卻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
臉頰上泛起了莫名的潮紅,她不斷喘著粗氣,手裡仍然緊緊的握著那把手術刀,鮮紅的血液順著刀尖緩緩落到地上,發出了沉悶的嘀嗒聲。
一種奇異的麻痺感席捲全身,嚴陌行的雙腿有些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了,他搖搖晃晃的,最終還是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乾的不錯,不愧是當護士的,手法就是比我這個大老粗強。”
林虎俯視著癱倒在地的嚴陌行,臉上的溫和笑容早就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讓人膽寒的冷漠。
他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了手指粗細的麻繩,一邊抻拉著一邊走向了王浩的方向。
“別愣著了,趕緊過來把他綁了,等他醒了就麻煩事了。”
而一直呆立在那的紀瑤瑤被林虎這麼一喊,也終於是清醒了過來,她猛地甩開了手裡染血的手術刀,去幫著林虎一快將王浩纏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一邊綁著一邊略帶哭聲的說道:
“虎哥,以後還是你來做吧,我、我…”
“費甚麼話,讓你做你就做,之前老子來的時候總是找不到合適的點位,上週那個胖子被紮了十幾刀都好好的,差點就讓他給跑了。”
紀瑤瑤還想說些甚麼,但被林虎兇狠的眼神一瞪,只得噤聲暗自啜泣。
林虎的雙手不斷遊走著,一個個漂亮的繩結既結實又耐看,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樣的勾當了。
他說道:“這才對嘛,乖乖聽我的話,哪次也沒少的了你的吃食,你看看,這次還有意外收穫。”
“那小子一進門我就盯上那個鼓鼓囊囊的揹包了,來吧,讓我看看,裡面究竟藏了甚麼好東西。”
林虎將王浩倚靠著的揹包抽了出來,直接粗暴的扯開拉鍊,幾袋火腿腸直接被擠的湧了出來,各式各樣的罐頭、包裝食品和飲用水塞了整整一書包。
林虎喉嚨聳動,咽口水聲的聲音清晰可見,他急匆匆的掏出了一瓶飲料大口的灌了起來,同時也不忘給紀瑤瑤扔了一瓶。
啜泣了半天的小護士這會也顧不上自己的眼淚了,連忙抱起地上的水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一時之間,寂靜的房間只剩下了接連不斷的吞嚥聲。
平常隨處可見的飲用水,在無盡迴廊裡卻是最寶貴的資源,畢竟人可以一週不吃飯,卻不能三天不喝水。
“嗝…”
足足一升的大瓶飲料被林虎喝了個乾淨,他舒服的打了個飽嗝,對著紀瑤瑤道:
“繃帶還有沒有剩的了,趕緊給地上那小子包紮一下,別讓他這麼快就死了,我可不想變成食腐動物。”
林虎死盯著一揹包的食物,生怕它們從自己的懷裡溜走似的,說道:
“大豐收啊瑤瑤!兩個肉豬,還有這麼一大包零嘴,足夠咱們再撐上一個月了。”
“紀瑤瑤,老子跟你說話呢,你怎麼…”
有些不耐煩的林虎轉過頭去,卻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明明剛才還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嚴陌行,不知道甚麼時候又好端端的站在了那裡。
而紀瑤瑤被嚇的有些六神無主,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嘴裡還一直唸叨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虎,我的水好喝嗎?”
嚴陌行站在原地,神色冷峻的問道,絲毫不像脊椎剛剛被紮了一刀的樣子。
畢竟,他早就不算是活人了,這副身體完全是由敲門鬼的力量所支撐的空架子。
而這類純粹的物理傷害根本影響不到他,除非是原著裡的柴刀或者砍刀才會對他造成致命威脅。
即便他一直盡力維持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正常生理習慣,還有一日三餐的正常生活規律,但這一切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早在七中裡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只不過潛意識裡還把自己當做一個活人…
不遠處的林虎瞳孔猛縮,看了看安然無恙的嚴陌行,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一大灘血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但很快,他就釋然了,甩開了一直抱在懷裡的揹包,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彈簧刀,一邊在手裡把玩著,一邊獰笑著說道:
“別在這裝神弄鬼的,不過是腎上腺素給你的錯覺罷了,我勸你乖乖躺好,不然,你也不想身上再多幾個血窟窿吧?”
“還有紀瑤瑤,真是高看你了,怪不得只能當個護士,嘴上說的頭頭是道,結果在背後瞄了半天也沒扎對,還得老子收拾殘局。”
嚴陌行看著眼前括噪的林虎,只覺得讓人噁心,剛才他是假裝倒地,只為了看一看這兩人到底甚麼成分。
結果簡直是令他難以置信,這已經不僅僅是簡簡單單的殺人越貨了,居然還吃人!
他懶得和這種非人的屠夫再多說一句話,而是伸出了食指,衝著林虎勾了勾。
林虎也是被嚴陌行的挑釁動作給激怒了,他雙眼通紅,嘴角唾液飛濺,手持著彈簧刀像嚴陌行的方向衝了過來。
配上他高大的身體和強壯的肌肉,活像一隻發情的大猩猩。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十步,
“咔嚓”
手槍上膛。
七步,
“啪”
子彈彈射出去。
三步,
“咚”
林虎摔倒在地。
七步以外槍快,七步以內槍又快又準,沒甚麼不對。
剛才還不可一世,彷彿一切盡在掌控的林虎,此刻宛如一條野狗一樣,側躺在地上,進氣少出氣多。
只見他的胸部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空腔,血液不斷濺射而出,染紅了銀白色的地面。
“你怎麼…有槍?!”
留下這麼一句臨終遺言,帶著最後的不甘和恐懼,
林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