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6章 第一卷 第百八十三章 以身誘敵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事實證明,劉烈沒有選錯人。楊醜率二百漢軍精騎,不但殺光了最初那些禍害百姓的鮮卑畜生,而且還在薊縣周圍大肆捕殺鮮卑斥候。

 二百騎兵一個白天的時間東奔西跑神出鬼沒,竟然積少成多殺了近百鮮卑人!這就不能不引起鮮卑人的重視了。很快,鮮卑人就把散落在薊縣周邊零落的鮮卑人集結起來,慢慢形成對楊醜騎兵的圍剿之勢。

 楊醜也不傻,見敵人勢大,根本就不硬拼。忠實地執行著“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的遊擊策略,就在大平原上和鮮卑人玩起捉迷藏來。

 就在楊醜成功將薊縣周邊鮮卑人吸引開的時候,劉烈和張楊率八百漢軍精騎猛然從西山那邊殺出,直驅薊縣城下。

 薊縣是幽州第一大城,可以說是幽州中心。城防比漁陽城還要堅固,鮮卑人固然無法攻城,城內稀薄的守軍也不敢擅自開城迎敵。

 可以想象薊縣城頭那些守軍忽然看到漢軍的旗幟的時候,是一個甚麼樣的表情。驚愕之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驚喜,驚喜之後便快馬飛報城內的廣陽太守劉衛和幽州刺史郭勳。

 郭勳這個驕傲啊!劉烈是他族兄郭蘊的門生,說起來也算是自家人。而且正是他向雁北都尉府出具求救的公文,都尉府漢軍才趕到幽州的。

 太守劉衛雖然也興奮,但同時很納悶,劉烈怎麼到薊縣的?他怎麼不去救漁陽?還是已經給漁陽解圍了?

 猜歸猜,兩位最高長官還是迅速來到城門,親自出城迎接增援的漢軍。

 只是,當他們真正見到劉烈的時候,臉上露出了疑惑和失望的神色,“怎麼才這麼點人?”

 劉烈也懶得解釋,他按禮制見過廣陽太守和幽州刺史後,一是將秦家爺孫倆託付給幽州刺史,二是請求提供糧食和武器補給。

 “怎麼,都尉大人不進城?”刺史郭勳問,他只是六百石刺史,在劉烈這樣的比二千石官員面前,語氣必須恭敬。

 “不進了。”劉烈拱拱手,“不瞞刺史大人,我手上的兵力不足一萬,即使增援漁陽,面對數萬鮮卑騎兵恐怕也不敢保證能打贏,如果刺史大人這裡能給我一些兵馬,就更好了!”

 劉烈不找兩千石的太守劉衛要兵馬,卻找六百石的幽州刺史要增援,是因為戰時狀態下,州刺史有全州的統兵權。

 郭勳毫不猶豫,“有!我給你一千騎兵!另外,你持我刺史令,可調遣各郡郡國兵,只要把鮮卑人趕出去,怎麼都行!”

 大敵當前,薊縣的效率很高。不到兩個小時,劉烈需要的糧草、武器(主要是弓箭)等全部湊齊,一千郡國騎兵也集結到位。騎兵耗費很大,即使像廣陽郡這樣相對富饒的郡,也只能養得起一千騎兵。

 騎兵由廣陽郡兵曹從事張瓚率領,張瓚三十歲左右的樣子,雖身著甲冑,但劉烈一眼就看出,這是讀過書的人,問題是現在他不需要讀書人,他要的是能在戰場上砍人的猛將。

 郭勳見劉烈神色遲疑,湊過來低聲道,“我幽州乃是燕趙故地,雖不說人人都如都尉大人這樣勇猛,但此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從事張大人就是這樣的人。大人儘管放心,就算殺敵不足,自保還是可以的。更何況,軍中還有勇士。”

 接著,郭勳再次給劉烈引薦一個真正的武將,軍侯尾敦。尾敦二十二三歲的樣子,身上有烏桓血統。沒等劉烈介紹,尾敦竟然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一副崇拜的神情。

 “你認得我?”

 尾敦道,“大人貴人多忘事,去年來薊縣,就是卑職接待的。”

 劉烈趕緊上前扶起尾敦,“慚愧得很,竟不知是故人。快,快請起。”

 這時候郭勳將張瓚叫過來,很嚴肅地交待,“凡作戰事宜,一切都憑都尉大人做主,否則以違反軍令論處。”

 張瓚尾敦二人不敢怠慢,齊聲應答,“是!”

 劉烈現在有兩千騎兵在手,底氣比剛走出山谷的時候足了很多。現在他要做的是立即收攏楊醜的部隊,合兵一處襲擾居庸南口附近的鮮卑人。

 很明顯,鮮卑人到目前為止,仍然以為這兩天襲擾他們的不過是當地零星的漢軍,除了讓散落各地打草谷劫掠的鮮卑士兵收攏之外,其居庸南口的主力一直在附近的軍都和昌平兩城之間徘徊。

 兩城都有少量郡國兵堅守,鮮卑人似乎對攻取這種小城沒啥興趣。他們現在上上下下就一個目標,以漁陽為誘餌,以逸待勞,殲滅增援過來的劉烈部漢軍。

 這個計策不算是陰謀,因為它明明白白給劉烈擺了兩條路:一是當縮頭烏龜,任由鮮卑人最終攻陷漁陽、肆掠廣陽並迂迴右北平配合東部鮮卑奪取盧龍塞;二是強行增援漁陽,在大平原上和中部鮮卑騎兵主力展開決戰。

 很明顯,前者倒是儲存了實力,但劉烈的政治前途肯定沒了。劉烈被罷官,鮮卑人同樣樂見其成。後者呢,雖說劉烈是塊硬骨頭,但兵力對比懸殊之下,不但可能全殲威脅最大的劉烈所部,甚至還可能拿到劉烈的人頭。

 但是逡巡在廣陽的鮮卑人怎麼也沒想到,三天之內,他們就損失兵力近千人,都是零零碎碎的被漢軍所殺。

 將近千人的損失啊!就算鮮卑人再有實力,也經不起這麼大的戰損。而,能夠給他們造成這麼大的戰損,並且還神出鬼沒的漢軍,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呢?

 不管從哪冒出來的,鮮卑人已經感覺到了來自南邊廣陽的威脅。一想到還在居庸的雁北漢軍主力,再聯想到來自南邊這股不知道底細的漢軍,鮮卑人開始懷疑這是漢軍準備內外夾擊的陰謀。

 這就不能坐以待斃了!

 於是鮮卑人決定分兵!王庭出動的三千騎兵留守,闕居率本部剩餘的五千騎兵整裝整裝南下,準備尋找那支神出鬼沒的漢軍決戰!

 而鮮卑人出動的訊息,很快就被劉烈派出的精銳斥候探知。劉烈得知準備攻擊自己的鮮卑人只有五千的時候,大失所望。因為他不知道鮮卑人到底在南口附近埋伏多少兵力。只覺得即使抽調了五千出來,依然是一個龐大的數量,依然無法讓居庸的漢軍順利走出軍都山。

 “打出旗號!”劉烈終於下定決心,他要以自己為誘餌,把更多的鮮卑主力吸引過來,給徐榮、麴義、呂布他們創造殲敵良機。

 果然,打出旗號後的漢軍很快被鮮卑斥候偵知。而鮮卑人也不會蠢到馬上就相信的一步,不過,就算不相信,大平原上打出的“劉”字大旗和雁北都尉府戰旗還是讓鮮卑人陷入困惑之中。

 人性就是這樣,越是困惑,就越是想弄個明白。

 尤其是劉烈這個幾乎讓鮮卑人聞之膽寒的名字,更是不可掉以輕心。

 訊息很快傳到漁陽城下,鮮卑總指揮慕容跋一聽到劉烈這個名字,立即警覺起來。以前劉烈這個名字,僅僅是西部鮮卑拓跋部的噩夢,他們中部鮮卑這些部落,不但沒有任何的感同身受,反而還幸災樂禍。

 因為拓跋部是他們鮮卑人的異類,靠著檀石槐大王的裙帶關係居然得到了陰山腳下黃河北岸最肥美的草場。他們巴不得拓跋部被打得灰頭土臉,甚至巴不得拓跋部實力大損,好有機會染指他們的草場。

 但是,當他們正意氣風發集結重兵大舉進攻漁陽的時候,他們的王庭,他們大鮮卑國的臉面,縱橫萬里的鮮卑國的聖地彈汗山,竟然在一個早上就被漢軍踏平。而踏平彈汗山的漢軍主將,就是這一年來屢屢成為鮮卑人噩夢的——劉烈。

 “劉烈?”旁邊充當軍師的慕容衛冷哼一聲,“他從天上飛來的?南口被我們堵得水洩不通,劉烈怎麼可能在漁陽?”

 柯最笑笑,“看看二位大帥的樣子,嗯,也難怪漢軍冒充劉烈的旗號了。哈哈哈哈!”

 慕容衛看著柯最一臉的幸災樂禍,哼了一聲,“但願你柯最大人說得對!否則……”

 “否則怎麼樣?”柯最的臉色一轉,嚴肅地看著遠方,“他劉烈再能,手裡能有多少騎兵?滿打滿算,把烏桓人也算進去都不到一萬!就算來了又怎麼樣?這裡不是彈汗山,我大鮮卑,不是人人都蠢得跟豬一樣的!”

 “柯最你這張嘴當心點!彈汗山那位,還沒死呢!”慕容衛好心提醒。

 柯最轉而問慕容跋,“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全力攻城,在劉烈真正到來前拿下漁陽;二是,圍城打援,少量兵力佯攻漁陽城,主力集結休整,以逸待勞,爭取對劉烈,一戰而定!”

 慕容衛在邊上兩眼放光,“消滅了劉烈,幽州幷州冀州之地,漢軍就再沒有成規模的抵抗了,這個險,值得冒!”

 慕容跋輕輕搖頭,“你們說得輕巧,就算劉烈只有一萬人,但他手底下猛將如雲,加上其麾下漢軍裝備精良,是塊很難啃的骨頭!”

 柯最和慕容衛雙雙嘆息。

 “如果全力攻城的話,我們就要集中更多的兵力。放在居庸附近阻截漢軍主力的部隊要不要撤?”柯最分析,“如果不撤,他們是擋不住漢軍衝擊的,搞不好會被漢軍重創;如果撤回來,就是說,我們最後就剩下一條路,在漁陽城下迎戰集結全部力量迎戰劉烈。”

 慕容跋猶豫不決。

 不過,他很快就用不著糾結了。他們最害怕的對手,大漢雁北都尉劉烈正在替他們做出選擇。

 劉烈正率領手下兩千騎兵在廣陽和漁陽(今北京市大部分)廣闊的平原上以帶著鮮卑五千騎兵到處兜風呢。中間還生怕鮮卑人不相信他這是如假包換的劉都尉,還趁追擊的鮮卑人不備,打了幾次回馬槍。

 對劉烈的攻擊手段,鮮卑人再熟悉不過了!鮮卑人覺得劉烈像狡猾的兔子,有時候又像是兇猛的獵豹,總之不出手則以,一旦出手,他們總會損失慘重。

 比如劉烈兩次利用樹林和廢棄村莊進行伏擊,就讓數百鮮卑騎兵送了命。

 這一來,鮮卑人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管他是真劉烈還是冒牌貨,反正能砍下腦袋都是大功一件,更何況追擊的鮮卑騎兵已經瞭解到,這股漢軍兵力雖然不多,但裝備十分精良,如果能殲滅漢軍,光是繳獲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穫呢。

 可他們哪會知道,打游擊戰才是劉烈在這個時代最自信最拿手的本錢。一年前只有一百騎兵尚且能從鮮卑人的地盤上全身而退,更何況現在呢?這可是在幽州,漢人的地盤上!

 五千鮮卑騎兵在被劉烈牽制鼻子一會在廣陽,一會又渡過沽水跑到漁陽東邊,總之是忽而東忽而南,忽而北忽而西的。

 但這一次,劉烈眼中低估了鮮卑人的本事,或者是嚴重低估了這些從小就在馬背上生活的遊牧戰士的本事。儘管他使勁了所有的招式,還是沒能擺脫鮮卑人的圍追堵截。

 現在他面臨的情況嘛,說得好聽點叫做牽著敵人的鼻子走,說得實在點,其實是被鮮卑人攆得雞飛狗跳。

 好在是主場作戰,劉烈在沽水以東的潞縣得到補給之後,迅速沿沽水南下,牽著鮮卑人直奔更南邊的雍奴而去。(雍奴靠近天津,大約在今天寶坻和武清之間,離漁陽所在的密雲地區很遠了)但逃命並不是劉烈的目的,回頭時不時搞死一些鮮卑人更不是作戰目標。問題是,真正的作戰目標,或者作戰行動,劉烈卻一無所知。

 他在“逃亡”途中無比想念前世,只因為那個時候有這個時代想都想不到的即時通訊工具。

 沒有通訊聯絡,一切就只能靠主將對形勢的準確判斷和對稍縱即逝的戰機的把握。實際上古代的名將中,這是標準的必備技能。

 很幸運的是,他親自任命的參謀長徐榮,就是這樣的人!這個被劉烈譽為“名將之資”的幽州小軍官,早已透過斥候將南口附近鮮卑人的動靜掌握得清清楚楚。

 當得知有五千左右的兵馬離開駐地向南之後,徐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都尉大人出現了。都尉大人肯定是以自己為誘餌,誘使敵人分兵,給自己創造戰機。

 徐榮一改往日的溫良恭儉讓,馬上給呂布、麴義和樓鹿居三人下令,全軍集結,準備出關!

 也怪了,呂、麴二人可都是心高氣傲之輩,一個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內心高傲無比;一個性格火爆,看到不爽的就要講,尤其容不得外行領導內行。

 但這二人居然對徐榮都很服氣,連徐榮自己都覺得意外。

 不過他現在可顧不得意外,因為身上擔子很重,更因為都尉劉烈的安危其實也和他這邊有關係。所以在出發前他殺氣騰騰,對眾將士到,此去漁陽,就是拼命!拼贏了,以後榮華富貴多的是,打輸了,以前所有的戰績和努力全都完蛋。

 要是有人敢拖全軍的後腿,他不用請示都尉大人,立斬無赦!軍司馬和軍侯要起到表率作用,要把軍隊計程車氣給鼓起來,到時候有哪一支部隊打得好還是打得不好,他這個參謀長都會如實彙報。

 徐榮最後大聲對所有人吼道:“你們知道都尉大人在幹啥嗎?他只帶了一千兵馬,為了讓我們順利出關,為了給我們創造殺敵良機,他現在正被鮮卑人追殺!我告訴你們,要是都尉大人用命換來的戰機,被你們給搞砸了,老子第一個不答應!出發!”

 參謀長都殺氣騰騰,呂布和麴義更不敢怠慢,一邊行軍一邊整頓隊伍,還一邊敲打手底下的軍侯屯長們,總之就一句話。只許贏,不許輸!輸了,就要有人倒黴!老子倒黴之前,一定會拉人出來墊背!就這麼簡單粗暴。

 光和五年臘月,為了增援被中部鮮卑圍攻的幽州漁陽郡治漁陽城。大漢雁北都尉府漢軍主力,在先後踏平彈汗山,平定上谷郡叛亂之後,稍事休整浩浩蕩蕩穿過軍都陘,從南口一下子來到了華北大平原上。

 兵出漁陽,意味著都尉府漢軍騎兵主力不但要面對數倍於己的鮮卑勁敵,還要面臨新的平原作戰方式。一個全新的考驗,擺在了漢軍將士面前!

 面臨考驗的還不僅僅是軍都山前的一萬漢軍主力,還有已經被攆到離海邊越來越近的劉烈所部。

 現在的劉烈已經被攆到了雍奴附近,而鮮卑人似乎早就料到漢軍會去雍奴尋找補給,已經提前抽出兵力將通往雍奴的路切斷,劉烈和張揚,不但面臨被包圍的危險,連糧食都要出問題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