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5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婉繡徹底的當了一回好看的木頭樁子。

 這麼多年來, 是真的徹底了一回。

 眼前宮裡好歹有所謂的姐妹們,各自分割,只要有心不出挑, 安安靜靜的其實並不難。可她一人對著一堆大老爺們, 就連心情不錯的康熙都沉醉其中。

 婉繡望著一眾人圍著日晷表左右張望, 她想著和顧文星說一聲回去算了,卻見其人身影匆匆的從她身側而過。順著他的身影而去, 是康熙領著一眾人又急哄哄的去了前面空地上, 竟親自墊著腳爬上了石墩日晷上,一把將表自晷針上扎破放了上去。

 顧文星捧著筆墨,康熙正好一抬手就捻筆而下。

 那是她畫的第三張日晷表。

 婉繡只覺得慘不忍睹, 更有些同病相憐的模樣,渾身都不自在起來。她不知道今兒過來的意義是甚麼,總而言之人也見過了, 學術研討會也都開始熱鬧了起來, 她似乎也沒甚麼作用了。

 好在這裡早有準備, 放置了許多書畫紙筆外,還有幾副棋。其中有一套是玉質的象棋,觀之便是入手瑩潤的好東西。

 比她庫房裡那套鑲嵌寶石的四不像好看多了。

 婉繡看了眼饞,索性自己尋了一側的矮几, 左右顧盼發覺這人才濟濟滿堂紅的地方竟沒有趁手下棋的人, 她不由心頭一動,想到某件一直被耽擱下來的事情。

 不過眼下急不得,最後還是讓身側的知春上局對棋。

 知春不是平常宮女,雖然手有生疏, 但底子仍在。至少婉繡這樣的臭簍子對著, 竟也是旗鼓相當。幹清宮的幾位女官也在, 婉繡怕膩煩,索性就嚷著玩輸贏,莊家輪流坐的主意,一時之間並不比外頭人安靜幾分,甚至還有幾分硝煙好戰的味道。

 直到白晉進來的時候,便被這熱火朝天的氣息所驚住。

 白晉進來是因為康熙分身無術,讓他進來給德妃請安而已。他和佐羅是有著特別經歷的好友,彼此之間也很有默契,曾經在船隻上搖曳望月的無數黑夜裡,兩人便時常坐在一處。一開始彼此都十分客氣,後來交談甚歡有了私交之後,便漸漸地熟絡了起來。

 佐羅知道他對前人們的敬仰,對祖國的崇敬,對東方大國的好奇還有學術的熱好。而他也知道,佐羅對自由的嚮往以及其有一位眼界獨到的姐姐。

 這位姐姐不拘於府院,眾覽雜學還精通海外,這讓佐羅耳濡目染有了根本的印象和感官。

 說句讓大清皇帝不高興的話,皇三爺雖叫人驚豔,學識淵博,交際能力是肉眼可見的前進和成長。但在法國混的風生水起的,卻是隱在身後佐羅,還有他身側跟隨的一眾人馬。

 雖非完全一致,但從某些方面而言,白晉覺得佐羅和自己處境相同。只是他有個好的姐姐,可以近天子便萬事。

 “德妃娘娘如意。”

 婉繡收回旁觀的視線,她放下手心裡的堅果,這是知春贏了棋局的憑證,“你怎麼進來了?”

 想到其專注敬仰的模樣,婉繡心裡就有真莫名。

 “皇上怕您無聊,讓我來陪著說話。”

 說話?

 婉繡莞爾,張嘴吐出一口標準略有些生澀的法語,“也好,我也有些事情好奇。”

 場上聽得懂的人就他二人,知春等人都噤了聲,暗自拿了一副普通的象棋出來。

 白晉略有些詫異,“娘娘請問。”

 “咱們大清和法國有甚麼不同?”

 “娘娘指的甚麼?”

 婉繡莞爾,“本宮沒去過,又怎麼知道?”

 “佐羅曾有提及,每日裡都會做好日記,說要為娘娘……”

 白晉摸不出婉繡的意思,只是學著用和上位者閒談的口氣敘談。更何況婉繡並不是脾氣急躁的人,她也沒有那些利益糾結,不論白晉說甚麼她都笑著收聽,偶爾應上兩句,也讓她有了別開生面的感覺。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人交談了。

 曾經她也是在額吉膝下撒嬌的小姑娘,每日裡鬧著要出門子,拉著喜塔臘氏在教堂裡打轉,和那些夷人朋友們談天說地,將她只存活在腦海裡單調貧乏的字幻化成新鮮活躍的事實。只是人向來貪心,總會想著一些自己不能做的事。

 白晉和她原來認識的人又有不同,有著專業刻苦的知識底蘊,言談舒暢的讓她流連忘返。

 直到對上了康熙的目光,她還意猶未盡的感嘆,“今日真是不虛此行。”

 “朕還想著回頭要被你念耳朵,萬幸萬幸!”康熙搖頭喟嘆,滿是唏噓幸運。

 可那張臉上的戲謔絲毫不加遮掩,婉繡看著身後低頭的奴才們,手指在袖口下勾了勾,將那隻帶繭的手纏上,並在手心上輕撓,“謝謝爺的好意。”

 “哼。”

 康熙輕笑,對婉繡的軟語感謝很是受用,只是該說的話還是不能客氣,“朕說了那些多你聽不進去,偏就喜歡那些偏科學雜的東西。”

 “爺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這會兒嫌棄。”

 “朕不是嫌棄,是慶幸。”康熙仗著身量高挑,斜眼睨了過來,“這些個的孩子雖然各有長短,但好在緊要的地方沒學你。”

 孩子左不過就是肖父母,不像娘就像爹。

 康熙好整以暇的等著婉繡發怒,一側的手默然的背在身後,卻不像腰上被狠狠地擰了一下。她這一下力道不輕,又有細長的護甲戳了過去,他頓時變了臉色,喉嚨裡哼了一聲。

 世上能給他臉色的人一個巴掌都能數清,更不要說還動手的了。

 康熙沉了眼角,卻見婉繡沒有半點虛色,更是一臉冷笑,“宮裡的事情雖說是比不上皇上國事繁重,但細碎雜事積著也不小。我的本事不大,只能勤能補拙多花些心思。皇上出行的那日,恕不能遠送。”

 “你”

 “奴才先告辭了。”

 婉繡俯身,不容他言語就離去了。

 康熙瞧著她身影匆匆,不帶絲毫情緒,面色更沉了下來。

 烏雅氏不是目光短淺的人,在這一點上也從未越線。這一回回京,烏雅氏兩父子都就在了前線未歸,也無功賞論,但這麼長的時間都不見有半點意見,他索性想著壓一壓才好。

 只是葛爾丹負傷在身,實在是大好機會不容錯過!臨走前念著她有過心病的時候,在宮裡難免亂想才擔待幾分。可惜好心敗壞事,反倒提醒了人。

 白晉這廝……

 “皇上,娘娘這……”梁九功站在身後輕聲問道,“可要奴才吩咐人去送一送?”

 “不用。”

 康熙低頭,他看著手心一道寬長刀痕,忽的扭頭看向身後正張望前方的梁九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