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康熙將人牽上了御攆, 他正要預備著把頭靠過去,一如他這些日子裡魂牽夢縈裡一般。只是那道口子太過矚目,很難讓人忽略不計。
婉繡本來還在腹誹猜疑, 不想就這麼讓她看到了親征的傷口, 她一時懊悔自己臆想不周, 又很是心疼起他來,“怎麼會這麼深!”
結痂的口子厚厚一層的裹在上面, 婉繡不知道時間長短, 不敢亂碰。力道輕得彷彿羽翼,沒有重量卻引起酥麻,也透盡了她的心疼。
兩人嘴上雖然都是好話, 但畢竟不是小年輕了,真要親親近近的做甚麼似乎都少了,更何況是多日不見?
康熙笑了起來, “八月初九遇到了葛爾丹, 可惜他狡猾成性, 又有副將捨命便逃了。”
“這是?”
“他逃命一擊,換他斷失一臂,也是值得。”說到這些事情,康熙雖有遺憾但還是比較滿意的。
婉繡能理解, 卻無法苟同, “茲賊心腸太歹毒了!”
一國之君若是傷到了手,那可不是胤佑那樣的腳疾能比的。康熙這麼多年的辛苦,都有可能會隨之化為烏有!
婉繡氣惱著,卻聽康熙附和, “同工也是這樣說的, 當時就在後面拉了大炮。可惜遠了些, 但也足夠讓他躺上幾月。”
這麼好的機會沒把人轟炸解決,可不是可惜而言的!
但康熙似乎並沒有太大的遺憾,倒是身子往後一退翻過身來,長腿一抬便倒頭躺在了婉繡的腿上。馨香柔軟盡在眼前,康熙長長的喟嘆一聲,側臉埋在了婉繡的腰腹裡。
不過須臾,呼吸便綿長起來。
腰上被手掌緊緊地護著,有些燙人。哪怕御攆有些搖晃,婉繡卻徑直的秉了呼吸,不敢有太多的動靜因此而擾了他的睡意。
軲轆在石板上碾著響,奴才們踏步的動靜幾乎聽不見,偶爾幾道風聲和請安的也都很快甩到了身後。婉繡早就習慣了清淨,甚至有些厭煩,但此時此刻卻又找回了以前的樂趣。
康熙出行後辮子又長了許多,似乎一直沒有仔細打理,以至於細看著邊上都有了絨發來。婉繡看著手癢,不由地低下頭來,指尖也跟著遊移了過去卻突然身子前傾,直接額上戳了上去。
婉繡吸了口氣,“爺?”
康熙只是嗯了一聲,便聽外面傳來幾道千嬌百媚的請安聲音。
皇帝的儀仗有許多,像轎攆一等簡單不遮蔽的康熙也常用。只是今日這個模樣,想來也想趁著在人背後偷閒休息,所以挑的是御車,十分隱秘。
至少外面不知道是真碰巧,還是別有用心的嬪妃是看不到裡面的。
婉繡當時也猜著是宮人,聞聲後更加確定便故意的又戳了他一下,“姐妹們都等著爺說話呢!”
“……”
“皇上可是從慈仁宮處過來的?”
說話的人竟然是鈕鈷祿氏!
婉繡抿著唇笑,指尖也安分的不亂戳人了。
康熙沒有說話,還是外面的梁九功回話,“貴妃娘娘有心了,皇上給太后娘娘請了安正要回去。”
“梁諳達真會說話。”
“娘娘過獎了。”
“皇上,因著太后原來差遣了奴才,說要給皇上接風洗塵熱鬧熱鬧。正好今日德妃總算回了宮,奴才想著緊著過去商量。只是主角兒是皇上,不曉得皇上可有甚麼新鮮的?”
鈕鈷祿氏身居高位,但她卻依然年輕,保養得宜的聲色既有貴妃威嚴,又有女人家的溫柔。再且她說的來龍去脈有理有據,還對康熙這樣體貼,旁人看了自然都要讚譽一番。畢竟鈕鈷祿氏在外人看來,可不是這樣溫柔可親的。
“娘娘,這”
“皇上不在裡頭?”
梁九功其實很看好鈕鈷祿氏的,她本身在前朝就有優勢,膝下也是有阿哥的人,自然是奴才一流追捧討好的物件。可他冷眼看著,鈕鈷祿氏一族的形式並沒有想象中的好,甚至這是有賴於孝昭仁皇后的陰德給的福氣。
不過不論如何,這都是可以交好的人。
梁九功正要無聲的提醒鈕鈷祿氏,身後卻啪的飛來一樣東西,直接砸在了離他不遠的地面上。他扭頭看去,正是一隻青花瓷的茶杯。
原來是放在御攆裡的。
這隻杯子摔得太過突然,鈕鈷祿氏等人嚇了一跳連忙跪了下來,她狐疑是自己說錯了甚麼話?還是不湊巧遇到了皇上不高興?可不論是哪個,她都是在適得其反!
鈕鈷祿氏俯身看著她親手刺上的花邊,那是皇上曾經贊過她的紅蓮。
不說鈕鈷祿氏等人,就是梁九功也驚得跪了下來。他這種全靠主子喜歡的奴才,最怕的就是捉摸不透主子的心情。
康熙對待嬪妃都是給臉的,鮮少這樣摔杯子,還是在人來人往的宮廷廊道上。雖然梁九功覺得此行有些不妥,可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質疑去問。這不只是對鈕鈷祿氏的不滿,還有對他這個奴才的不滿。
梁九功不得不跪著,看著御攆漸行漸遠。他眸子微眯,在鈕鈷祿氏身上很快的過了一眼。
御攆裡。
婉繡將櫃門收了回去,便見應該睡著的人正好整以暇的瞧著自己。她嘴角勾了勾,“醒了?”
康熙確實很想歇下,但青天白日的事情多,他只是趁此打盹躲懶而已。所以婉繡狐假虎威的摔杯子,將鈕鈷祿氏奚落的事也都一清二楚。
這樣的事情是沒得遮掩的,婉繡並不膽怯,“我是聽她在眾人前誹謗誣衊,還想著與你挑撥離間便忍不住了。”
“誹謗誣衊?挑撥離間?”
康熙重複了這兩樁罪名,竟是點了點頭,“說得有幾分道理。”
“所以你可不能生氣。”
“不氣,還應該謝你。”
婉繡沒成想自己還做了好事,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真的?”
“都該收拾一下了,你順道出出氣也好。”康熙撫著扳指,他說的輕慢,眼裡含雜著漫不經心的思量。他習慣這樣說話,但這個樣子也都是想的最多的時候。
婉繡伸手在康熙的眼皮上一覆,“爺若是忙就先忙著,晚些來永和宮用晚膳吧。”
“好。”
“順道看看胤禵。”
“行。”
“那先歇會兒吧。”
“……”
康熙的手心覆了上去,他並不覺得壓著重,反而有些莫名的踏實感。閉著眸子漫天的黑白圈點在眼前紛飛,他方才思緒的事情似乎又亂了起來,又很快的靜了下來。
婉繡被送到永和宮宮門下了御車,彼時康熙假寐了一刻,靠在車裡更顯得憔悴起來。她其實想要為他吐納生氣,但這樣太過明顯了,她從來都不敢貿然行事。除了孩子幼時之外,對康熙也是鮮少的兩回,但都是他睡得香沉又身心疲乏時。
康熙骨子裡是不信這些奇妙稀奇的東西,她若是漏出破綻,還不知道會有甚麼樣的麻煩。
只是……
“主子,好看麼?”知夏跟著張望著,偷偷地笑。
方才在慈仁宮就被笑過,回來後婉繡發現自己站在宮門呆站,御攆早就走的不見蹤影后不免郝然,回頭看了知夏一眼,“好看。”
“主子不知道呢,貴妃娘娘方才的樣子才叫好看!”
“她沒有見著你?”
“御攆都被皇上的人層層把守,奴才都是跟在後面的。貴妃娘娘就看著前面,哪裡注意到奴才了。”更何況,常人也料到皇上會帶著主子上御攆啊!
這可是和宮外同車又不一樣的恩德!
知夏想著就替主子高興,臉上的笑意斂都斂不住,“反正貴妃娘娘是比不得主子您的。”
“又亂說了!”
“哪裡哪裡,分明是皇上愛重主子才對!”
知夏仗著回到了永和宮,她便緊貼著婉繡的步子,低著聲喜滋滋的誇著,美的像是翹了尾巴的貓兒一樣。
婉繡本來就是故意的,她不喜歡鈕鈷祿氏說的話。如今狐假虎威痛快過後,想到等她回宮知道她在御攆裡便有些迫不急待的在心裡問起了花兒。她這麼想著就分了神,縱容著知夏一路上幾乎說的不停,也讓未跟隨的知春和劉嬤嬤都知道清楚了。
劉嬤嬤不由地點頭,“主子也確實該如此了。”
“嬤嬤怎麼說?”
婉繡還想著自己沒有說話,只是有了作態,讓鈕鈷祿氏事後得知了丟點臉面和威嚇罷了。若是真的要樹立威風,當時咳嗽一聲都會大有不同。畢竟那裡除了鈕鈷祿氏,還有幾個聲音陌生的嬪妃都在。
宮裡是從來不缺嘴巴多的人。
“娘娘可是忘了,貴妃宮門羅雀,已經許久沒有喜訊了。”
“是呢!奴才聽有人笑,內務府這兩年送的紅燈籠全都收著埋灰了呢!”知夏跟著說道。
只是知夏的語氣裡滿是嘲諷,劉嬤嬤卻是淡淡的,甚至敲了她一腦門,“慎言。”
難怪鈕鈷祿氏這麼沉不住氣!
婉繡恍然,又覺得不大對,鈕鈷祿氏並不是那種太看重恩寵的人,進宮的緣故也不在這裡。她想了想笑道,“這一回大捷裡,有幾個鈕鈷祿氏的人?”
“奴才在深宮裡,哪裡知道這些?”劉嬤嬤聞言十分謙虛的搖了頭。
深宮奴才是不知道,可貴妃娘娘的近親若是得到了皇上的重用和獎賞,便是辛者庫的奴才也能聽得一耳吧?
可問題是,劉嬤嬤還真沒聽聞。
作者有話說:
恩,想著要全勤的但是……第一天就亂糟糟的。
週末是休息,想著碼字存稿,沒想到大早上又被挖了起來去了廣州醫美。
59過去蹭了個洗牙還有氧博士,這是深層補水的,但是59聽到有個相似的叫玻尿酸補水,然後現場好多打針阿提拉阿豐胸阿甚麼的。這麼簡單的護膚還要59卸妝拍照,真的是膽戰心驚的問了幾次,生怕是甚麼打針或者會有甚麼面板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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