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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隨從的是一頭金髮的沙俄公主, 及大格格玉錄玳。一個是髮色驚人,一個是身影熟悉。

 婉繡一眼看著有些沒反應過來,仔細看後才細細思緒這裡頭的緣故。

 這大約才是沙俄公主常常覲見康熙的緣故?

 婉繡恍然, 但是眼下卻不輕巧。康熙人還沒離去, 皇太后便氣得直捂胸口, 連著話都說不出來了。

 宮人一陣喧譁聲中,婉繡叫人將皇太后送回慈仁宮去。鈕鈷祿氏看了她一眼, 默然的跟著郭絡羅氏一同去了。

 納喇氏嘆息, “還說這些孩子呢,皇上任性了些。”

 是的,任性, 但不荒唐,甚至細聽之下她的語氣裡還藏著欣慰。

 滿懞直入漢地,為了大國起立, 為了安撫漢人, 大清皇帝已經做了許多的調整和退步。不可否認幾千年的漢學詮釋了最好的人倫和文化, 但對於肆意慣的滿蒙人卻約束過多。約束的多,女人們的地位也在無形中壓制。

 納喇氏曾聽過家中女長輩的似水年華,對漢人女子卑微的深深厭惡。她幼年便徜徉了許多,但生來不幸, 沒有真的經歷到旗人們的那種出街打馬的日子。她心底裡有些壓抑, 因此見了此情此景後神色舒緩,不要說惱怒,她甚至沒有遮掩的笑了起來。

 婉繡聞言點頭,其實從玉錄玳的角度而言, 從此處撕開一道口子出去。不論出去是因為名頭還是自己, 都是有大大的益處。此後大清女子的立場也能逐漸鮮明起來, 這點她十分欣賞和歡喜。只是對於那個沙俄公主,她心裡多少有些微妙。

 被自己國家丟出去的質子,卻能隨著立功。身在封建王朝,她著實慶幸許多。

 納喇氏羨慕而後,也思量的斂了笑意。

 “哼。”馬佳氏卻不大高興,她眼看著大軍從宮門而出,轉身便跟著去慈仁宮裡。胤祉出去一年了,至今不過兩封船信,滿滿的都是異國他鄉被法國君主重用的好話。

 堂堂大國的皇子去別人那裡辦差,不是平白低一頭了?若沒有個好的模樣,以後回來也難和自家兄弟相比。

 馬佳氏已經強忍脾氣,要想給好臉色是不大可能的。

 婉繡聞聲苦笑,她覺得胤祉應該是無礙的。但是細處她也著實不清楚,更重要的是這回大戰在前,博啟等人還未歸來,她心裡也是擔憂許多。

 “走吧。”

 納喇氏輕聲道,“我二人也許久不曾坐下說過話了。”

 皇太后縱有些齷齪,身為晚輩不論如何都要前去看一看的。兩人直到大軍走的乾淨,婉繡看著紅瓦白石上一片空白,她憂心的擰起眉頭,“上回我想找你來著,皇上說我去了你只會更生氣,至今我都有些怕呢。”

 “我還沒說甚麼你就怕了?”納喇氏挑眉,她這兩年憂心多,哪怕事後多有保養也難掩老色。她已經是不年輕了,是有兩個嫡孫女的人,對許多事情也都看開了。

 她說著話,面容也帶了三分笑,“胤褆本來就不是安分的性子,我倒不至於是非不分。”

 “道理是這樣,可前有榮妃,我心裡也虛。”

 “她,不一樣。”

 納喇氏頓了頓,她似是沒注意婉繡的目光,徑直的往前走去。

 婉繡扯了扯嘴角,三阿哥那裡被遷怒,表面上看她確實無辜。但是大阿哥那裡她的確有幾分童學的引誘,故此她心裡發虛。

 不過讓人看來,只當她是因為和納喇氏情分不同的緣故。

 婉繡有些喪氣,直到去了慈仁宮得知皇太后只是一時氣急敗壞,甚至醒來拉著胤礽絮叨起來,她更是頭大。

 果不其然,她才走近兩步,便見皇太后眼峰一動,撫著額角哎呦起來。

 這老人家只這麼愁色起來,身邊人便急壞了,胤礽也連忙讓御醫來把脈。

 康熙親自出徵,身為太子代掌一國並非小事。若是康熙前腳一走,皇太后就出了事,哪怕事情緣由在康熙,但是頂罪的自然是胤礽。

 想到這裡,胤礽就有些頭疼,他沉著臉看著御醫的後背。

 身上的威嚴自然而然的欺壓過去,讓把脈的御醫手下快了許多,也不咬文嚼字的回稟,“回太子爺,太后娘娘只是一時氣急,並無大礙。奴才下去開了方子,日後調養靜心就可。”

 這句話說的可謂十分明白。

 皇太后瞥了御醫一眼,自打太皇太后薨逝後她便打心眼裡的不安穩。如今康熙更是事事膽大,她卻再不能第一時得知訊息,心裡也愈發難受糾結。

 連著嬪妃,她也是壓不住的。

 念此,皇太后又是哎呦一聲,一副疼痛不適的模樣。

 胤礽凝眉,“你下去開方子!太后若有半點閃失,孤就丟你去前頭。”

 前頭?

 自然是康熙所往之地。

 御醫被這樣丟出去做軍醫,縱是回來了日子也不好過。說句不好聽的,一把老骨頭可能還沒過去記上名就在路上折騰沒了。

 俗話說得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七十有二的老御醫心裡叫苦不迭,他暗自搖頭,面上則恭敬領命。

 胤礽上前慰問兩句,皇太后輕聲吐息,“哀家無礙,不用都圍著了。”

 “您瞧著臉色都白了,就讓咱們也敬些孝道吧!”鈕鈷祿氏端著參茶上前伺候,一面體貼孝順的說著。

 “你有心了。”皇太后寬慰般笑了笑。

 “都是晚輩們應該的。”

 鈕鈷祿氏不由一喜,別看皇太后不管事,但她脾氣不小。這位老人家和太子宜妃有多親和,對旁的嬪妃就有多冷淡。如她,也是少有得到笑臉的。

 婉繡試探的往前一步,離著床榻還有幾步遠的距離,只見皇太后望著胤礽言語,“皇帝出征在外,你也要辛苦了。哀家身子是小,切不可耽誤了正經事。”

 皇太后並非推辭,胤礽眼下的事情著實不少。

 哪怕他早有準備,康熙也幫著鋪墊了些,但是臨到頭來著手處理事務就都不是輕巧的。

 胤礽點頭,他少不得面子上關懷幾句後看向了鈕鈷祿氏和郭絡羅氏。這兩人一個靠的近,一個關係近,他也很是順水推舟將人舉薦,“汗瑪嬤雖說無礙,但身邊是少不得人的。只是人多了也不好,這些日子就勞煩溫貴妃和宜妃兩位細心照顧,等回頭汗阿瑪回宮孤替您們邀功請賞。”

 “太子客氣了。”鈕鈷祿氏眉頭微動,她少有聽到這樣的蔑視。

 郭絡羅氏卻不以為然,她聞言喜笑顏開,“有太子爺這句話,太后娘娘保準吃得香睡得好,皇上看了都要高興!”

 皇太后聽了又氣又笑,“竟拿哀家說笑領功!”

 “哎呦,說漏嘴了!”郭絡羅氏作勢小心的捂著紅唇,她哄皇太后已經是習慣了,基本上都是很有用的。

 果然皇太后很是受用的直笑,甚至指了指她。

 胤礽見此鬆了口氣,順水推舟的應道,“既如此就說定了,孤也出去辦事,晚些再來看您。”

 “好。”

 “那咱們就不擾您休息了。”

 胤礽回頭看了婉繡一眼,他並沒有太過刻意,但也徵兆了他的態度。

 皇太后深吸口氣,她點頭應了。

 有了老人家的允可,婉繡也能順勢隨著大流出來。納喇氏與她打了照面便走,婉繡想這兩日該上門多絮叨親近些。

 “姑姑不必介懷,汗瑪嬤年歲已高,有時念頭相左也不出奇。”胤礽揹著手走來,他嘴上說不空閒,可出來後卻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

 婉繡沒得想到了胤祾,這念頭閃後一笑。

 本來就是兄弟,互相相似也屬正常。

 “這還沒出慈仁宮呢,你這樣說不怕她老人家聽了生氣!”

 說不定,還遷怒於人,怪她從中挑唆也有可能。畢竟胤礽與康熙一脈傳承,對外是極為遵循孝道的太子爺。

 婉繡用笑語掩飾,胤礽卻不甚在意,“若是三言兩語都要被傳出去,那孤這個太子不做也罷!”

 “好,太子爺厲害!以後可不能這樣說。”不曉得的,還以為他有甚麼想法呢。

 “孤知道了。”

 “皇上出去又要幾個月才能回來,你是太子,處處都要你出面拿主意。若是真累了”

 “孤來找姑姑!”胤礽連忙打斷說笑。

 婉繡嗔他,“你這會兒說好聽的而已,哪能常常來見?”

 “那姑姑甚麼意思?”

 “人有不同,但都需要勞逸結合。你看胤禛就愛逗狗,胤祾最愛躲懶,胤禵就且不提。哪怕你汗阿瑪嘴上說了幾句,卻也任他們去了。”

 婉繡站在歷史湧流,看著胤礽長大成人,漸漸成了百官讚賞推崇的大清太子。不論以後史書如何記載,但在這裡,在眾人看來他便是當之無愧的未來天子。可誰又想到大清唯一的太子,會在幾十年後被康熙二廢二立,而後被高牆拘禁終身。

 平常人都要痛苦不已,更別提這樣的天之驕子。

 身為胤禛的額吉,婉繡打心眼裡不願意看到胤礽有不好的結局,更不想兩兄弟反目成仇。

 胤礽雖然待外人倨傲理智,但對她是沒有話說的。婉繡也能看到他心底的那片赤誠,她不想看到他日後推到絕望,逼得一無所有的結局。哪怕現在看來,胤礽還是個聰慧才幹卻不乏少年皮性的年輕人。

 人有個愛好和紓解,往往會得到很大的幫助。

 婉繡見過胤禛常常讀書難受,或是對著胤祾揮了兩次手後去他的小後院子裡。只要和裡面那些不會說話的狗呆上半天,許多事情也就遊刃而解了。漸漸地也耐得住心,兄弟妹妹們之間的事情,他也不會藏的太深,偶爾也懂得挑個恰當的時間和她說兩句。

 這也是她不阻攔胤禛養狗,甚至偶爾會送些東西過去的緣故。

 婉繡還思量著甚麼,胤礽卻扭起了眉頭。作為上位者而言,得到他的眉頭的微微顫動都是膽戰心驚的大事,畢竟他細微的表情就足以表達態度。

 但此時的胤礽卻是眉頭大皺,對立的攏在了一起,眼底裡卻是化不開的調皮。他神情像是孩子般古怪,拉著嘴角揚起了微妙的弧度,遲疑道,“嗯,狗太麻煩了。不過孤的馬圈似乎不夠用了。”

 婉繡無語,“養這些不都一樣麻煩?”

 “確實,還要花費不少心思和它親近才行。”

 胤礽想著就搖了頭,他這不是給自己寬解,而是養祖宗了。在他看來,著實沒有必要。胤礽在腦海裡思緒一圈,而後拍磚決策,“房子倒是要修一處了。”

 房子?

 “姑姑您不知道,這女人著實煩人。毓慶宮攏共不大,偏要佔孤好幾處院子,庫房都不夠用了!”

 太子爺的庫房,那可不是說笑的。胤礽就算無心,只怕也成了了不得的收藏家。

 只是人有不同,人家琢磨的是裝東西的房子不夠用了。

 婉繡免不得愣了愣,她失笑的點頭,“掮客怕是要高興壞了。”

 胤礽不置可否,算是承認有這個打算。臨走前,他又說起了好話,“姑姑的香袋可還有剩?”

 “有,你若是要我回去就叫人送來。”平時不一定,但正巧她為康熙出行準備了不少。別的不說,香袋絡子她都有不少。

 胤礽連連點頭,嗯了兩聲後直謝,“還是姑姑好,回頭孤將庫房收拾一遍都給您送來。”

 “你不怕有人不高興?”

 “誰敢?”

 胤礽說完,一甩長袖反身捏住他的細長辮子離去。他是真的忙,不過湊好了時間這才拖延著多說兩句話而已。

 婉繡不過眨眼,就看著他極快的走出了慈仁宮,上了車輦便啟動了儀仗,匆匆而去。

 皇太后到底顧及胤礽,回過頭來也怕自己惹了不高興,‘病’了兩天後就恢復如初了。她這一好,諸位嬪妃就該前去看望。

 這日天沒亮,婉繡就要起身去請安。

 她已經有兩年沒有這樣早起了,特意叫知夏提前了兩盞茶的時間起身,她迷迷糊糊的醒了兩次才坐起身來打了哈欠。

 外面準備洗漱更衣的宮女魚貫而入,婉繡走到窗邊吹了冷風這才醒了過來。

 “主子,您回來後頭一回去請安,不如換這套新的頭面的吧。”圓棗將妝奩匣子開啟,她將早就眼饞的那套碧色珠翠的頭面拿了出來。

 回來了大半個月,初一的請安日子皇太后正煩心著,嬪妃除了召見外誰都不得見。

 婉繡不大愛太過濃重,一來頭重腳輕,二來她生的秀氣,妝重只會適得其反,顯得端莊大氣之餘也有些老氣。今日除了老人之外,還有之前選進宮的小貴人們。幹清宮那裡就已經是前兆,婉繡想了想,目光在其雙釵簪子上一滯,“就要這個吧。”

 她面板瑩潤,面容也絲毫不受時日磋磨。如今在仔細打扮後,一套月色青花的宮裝上身,髮髻梳理整齊後和以往般簪了兩支喜鵲點翠後,將雙釵簪上,“口脂要紅點的。”

 杏仁在側幫忙拿出大紅色的口脂,“這個如何?”

 婉繡用指尖勾了點,放在指腹上摩挲了下。這不是她親自做的口脂,摸著不幹,色彩倒是還可以,“薄一些。”

 “好。”

 因著起得早,婉繡還不慌不忙的用了早膳,直到七八分飽後才放箸上了車輦。

 七月天夜色短,婉繡到慈仁宮的時候天色已經微亮。

 宮裡人也都到齊了。

 鈕鈷祿氏站在最前面,她側臉看了婉繡一眼,“德妃來的剛剛好。”

 婉繡見禮,“是呢,本宮都是按著晨昏定省的規矩來的。”

 別的不說,晨昏定省這個規矩她就聽了十多年了,可不是鈕鈷祿氏三兩句就能嚇著的。這裡頭的許多人,不都是這樣的?

 郭絡羅氏嗤的笑了一聲,“我也是才到的,快過來。”

 按照四妃當年的冊封先後,婉繡是應該和納喇氏一左一右的站在鈕鈷祿氏身後的。婉繡向前,站到郭絡羅氏身前,“這幾日有些忙,等請安後我去你那裡坐一趟。”

 “好。”兩人話到此處就止了。

 皇太后並沒有拖延太久,丑時一刻就將大門開啟。諸位嬪妃上前行禮,奴才們搬上凳椅賞坐。

 “太后娘娘的氣色大好,看來御醫的方子果然有效。”鈕鈷祿氏打了照面,笑著上前。

 皇太后嗯了一聲,轉向了婉繡,“聽聞德妃這幾日節儉了宮中開支?”

 “是,戰事不斷以致國庫支出不少。嬪妃們雖說沒有大的能耐,但是少些鋪張講究也能盡到微薄之力,而且還能鼓舞士氣。進宮覲見皇上時便有提及,皇上也答允了。”

 反正康熙平時也有提及不得鋪張浪費,甚至以身作則。宮裡人都知道,嬪妃裡也沒有珠光寶翠的打扮。就算太后告狀,可康熙也沒有一口拒絕,屆時也不會丟了她的面子,反而會壞了告狀人的印象。

 皇太后能掂量清楚,她有些不渝,“這個主意不錯,這也是後宮難得出力的機會,哀家這裡有些銀子,晚些便讓人送過去。”

 “太后大義,回頭奴才也送上一些,東西不多。不過等咱們做好表率,上行下效,自然會事半功倍!”鈕鈷祿氏揚眉說著,她思緒極快,說話間就把裡頭的好處捋了一遍。

 她目光微轉,三分笑意的嘴角一頓。

 婉繡正看著她,併為她的反應十分驚喜,“正是呢,奴才就備著要說這事。”

 皇太后察覺二人的眉眼官司,自然也來了興致,“德妃有甚麼好的參見?”

 “奴才一人之力分身乏術,宮裡有惠妃姐姐幾人幫忙還罷。就是宮外的福晉格格們少不得要人知會收算,這事可大可小,不正好讓咱們貴妃娘娘出面。”

 甚麼正好!

 她去做最不好辦的差,回頭再歸納給德妃稟報?

 鈕鈷祿氏譏笑,卻聽郭絡羅氏附和拍掌,“這主意好!”

 “貴妃身為後宮之首,確實最佳。”納喇氏不慌不忙的點頭,她說的不多,但顯得沉穩可聽。

 皇太后本就是作壁上觀,聞言更是覺得有些道理。烏雅氏不論在宮裡多厲害,與官臣家眷還好說,可要指著那些皇親貴胄聽話怕是不易。念此她也點頭,“也好。”

 鈕鈷祿氏垂首抿了口茶,她極不願意和德妃低頭,但是藉此加深家眷的擁躉也不失壞事。

 她強壓心裡的躁意,順然的應了下來。

 皇太后見這事了了,對兩人也失了興致,只和郭絡羅氏說笑,間或的也被小嬪妃們逗得發笑。

 晨昏定省很快便過去了。

 婉繡只和幾個熟人偶爾見一面,有時候還會被承幹宮的章佳氏過來請安。

 章佳氏所出的十三阿哥和胤褆年歲相近,再看她行事小心,婉繡也樂得見一面,反正如今宮裡不存在爭寵之事。

 慈仁宮恢復在初時的寧靜,宮人都等著前線的訊息,整個宮裡都彷彿進了冬夜一般。

 婉繡也盼著,她不知事情鉅細,更擔心不再年輕的烏雅威武。

 但眾人都不想,得到的第一個訊息竟是康熙發了高燒!

 出門才四天的康熙在進駐古魯富爾堅嘉渾噶山時開始患病,但都不大放在心上。如此又過了七天,康熙更是高燒不止,群臣請君回京的同時,自然也有八百里加急的信封。

 康熙親喻,讓太子親自前去探望。

 作者有話說:

 掮客,即古代中介。

 房產事業哪裡都不會缺的。

 看更新數字,快誇我誇我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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