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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康熙二十九年, 噶爾丹勢力強橫,妄自志大,斷不免窺視中原的意圖昭然若揭。

 朝廷百官物議沸然, 紛紛上奏。

 其中以白音和胤褆兩人為主, 領著一眾大將毛遂自薦欲要再次出征。當時朝堂紛亂, 不少人舉言阻攔,康熙當時並無駁回但也沒有答應。

 直到六月, 噶爾丹率兵三萬於□□傘大敗清軍, 進入了距京師僅九百里的烏珠穆沁。康熙大怒,大集文武官員決定下詔親征。

 此話一出,遠在暢春園的婉繡也很快的得知了。

 年初出了這事後, 婉繡就知道這年的暢春園要安靜下來。她想著和幾個孩子知會一聲,卻得到了宮裡慈仁宮的訊息。

 皇太后讓她回宮!

 婉繡聽了一怔,郭絡羅氏將早收拾好的箱籠裝上馬車, 和她一車回去。

 “這事不大不小的, 你怎麼看?”郭絡羅氏上了馬車, 從屜子裡端出一盤瓜子來,她姿態熟稔像是在自己的馬車裡似的。

 瓜子上火,婉繡平時不愛吃。何況都愛美,像這種傷牙帶色的東西, 她們都是很少碰的。

 可郭絡羅氏已經嗑了有兩天了。

 婉繡搖頭, “這事不是後宮的人可以摻和的。”

 郭絡羅氏嗤笑,“可聽聞烏雅侍衛是極支援大阿哥等人。”

 烏雅氏的嫡長子撐起場面,這些年來已經是搏命的好站者,再且因為其兒子拐走三阿哥而抹去了沙俄的功勞, 心裡不知道的多憋氣。只要有耳朵的人都知道, 德妃的阿瑪是極支援出戰的。

 婉繡對這些心知肚明, 對郭絡羅氏的打趣也不羞惱,“嗑吧,等上了火御前失儀就有你好看的了。”

 郭絡羅氏莞爾,她推了推碟子,“你也嗑。”

 “不愛嗑。”

 婉繡歪著頭,她垂下眼簾帶著一份倦色。

 雖然暈車的毛病好了許多,但是這多事之秋,她心裡頭又裝了事,自然是心緒不佳,連著前一夜都睡不大好。如今臨到回去的路上,婉繡更是坐立不安,腦袋也昏沉起來。

 郭絡羅氏見她這樣也不打擾,只是路上的時候和後面的蜜糖等人換了回來。

 三姐妹守在身側,最小的果糖有些好奇,“七姐姐,我們去哪?”

 “回宮。”芽糖歪頭回道。

 “宮裡是哪裡?”

 “我們的家。”蜜糖輕笑,“你出生的時候就在宮裡,不過這兩年沒回去而已。”

 果糖自然都忘了那些事了,她茫然不解的搖頭,“不記得了。”

 婉繡睜開眼,她往裡挪了挪,“來坐。”

 果糖連忙起身,攀著邊側坐上去,“額吉,你好了?”

 婉繡搖頭淺笑,“快好了。”

 “那……”果糖想了想,她湊近身去在額吉的面上親香兩口,“這樣呢?”

 婉繡失笑出聲,臉側又香了兩下,是蜜糖和芽糖也近身來嬉笑。

 三個小丫頭陪在身邊不過很小的動作,卻透著她們的童心真摯,也讓婉繡自然的高興起來。

 直到進宮,心情才隨著壞了起來。

 郭絡羅氏下了馬車就去了慈仁宮,也不知道她怎麼哄的,說翊坤宮主殿空置的不適合立馬住人。郭絡羅氏留在慈仁宮暫住,甚至躲過一劫不用去幹清宮。

 婉繡都來不及坐下,就被暗示記得去前邊。

 康熙彼時忙得很,他幾乎連軸轉著接見各位大臣,后妃在百忙之中見到一面並不是容易的事。

 婉繡推脫不得,按著規矩回宮來給康熙請安也是應該的。她過去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甚至叫知春備著香袋等小東西,讓她在側殿裡一面等著一面做女紅。

 在暢春園裡看著女兒們學習認真,婉繡也試著做了不少功課。雖然對比著仍拿不出手,但長進還是有的。

 側殿裡除了婉繡,還有好幾個被催著過來的嬪妃。其中連溫貴妃鈕鈷祿氏也在其中,她高坐上方,神色自若的對著婉繡微點頭。

 這兩年少了德宜兩妃,她在宮中的地位也隨之根深蒂固起來。

 婉繡也瞧出了差異,她坐在了下面的第一位,便聽鈕鈷祿氏閒說起來,“許久未見德妃,氣色也好了許多。”

 “賴於園中景色怡人,確實還不錯。”

 “是呀,德妃娘娘瞧著真是年輕,彷彿一點都沒變!”

 “一眼瞧著,和王庶妃都相差無幾呢!”

 說話的是兆佳氏布貴人,她見德妃聞言看了過來,她抿著唇拉了身側一位臉生的年輕嬪妃解釋,“王庶妃是去年入宮的新人,德妃娘娘怕是還沒見過!”

 婉繡其實並沒有太注意旁人,她方才掃過了王庶妃,但她自認彼此沒甚麼交集。如今再看她一身庶妃妝扮,素淨低調,在她打量時眉眼垂低的模樣不由笑了。只要有眼睛的,一眼看去多半都會被旁邊簪著一套不錯的頭面的兆佳氏吸引過去。

 王庶妃無寵,她膽子也不大,聽了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得,只是緊張的抿著唇。

 氣氛莫名冷了冷,旁邊的章佳氏嬌笑,“布姐姐說笑了,德妃娘娘好不容易回來,莫說王庶妃,就是太子爺怕也沒來得及見。”

 兆佳氏也後悔說的話,聞言她忙點頭應和,拍著自己的嘴巴直說該罰。

 婉繡並不氣,她見王庶妃依舊縮著脖子很是小心也懶得再去打趣。只是兆佳氏和章佳氏裡應外合的討好話聽得也舒爽,讓離了後宮許久的婉繡也有幾分感慨和懷念。

 她很久沒遇到這種女人家口舌之爭的爭鬥,只是對方的客氣也讓她恍惚。

 時光蹉跎,當年的小宮女也成了後宮讓人敬仰的主位。想她當年被胤礽撐腰的時候罰了宮人,心裡還隱隱不安的情緒,回憶起來就有些好笑。

 兆佳氏見德妃笑了,她只當說對了話,說得也愈發的得勁起來。

 鈕鈷祿氏在側聽著,她唇角微微放平。在康熙二十四年她得過一位小格格,可惜福薄早夭離世,從此便一心的念著十阿哥。十阿哥是她半生倚靠,在她心裡比甚麼都重要。她性子並不小氣,但在失去過後對平常事情也計較起來。

 有些人,似乎生來就讓人嫉妒。

 哪怕她出生低,可她相貌好,一朝上了雲梯做嬪妃。十年恩寵難比肩,哪怕有了三子三女,但太子對她一如既往的信賴更讓人難安。

 夜深時鈕鈷祿氏甚至會想,若是她生的晚幾年,藉著女書社的起立,估摸就不會被家中一心的投進後宮裡去。可能就只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可能就不會生了嫉妒醜陋,更不會覺得半生無趣。

 鈕鈷祿氏的複雜心情旁人無從得知,她一副不多話的樣子,默默地聽著人說。連兆佳氏等人與她言語的時候都只是牽強的扯了扯嘴角,興致不高。

 她們都是逼著到幹清宮來勸說的,可人根本見不到,任是貴妃來了也一樣坐冷板凳,想來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幾人這麼想著,又小心的瞧了笑著捧場的德妃娘娘,也不知道宮裡那些謠言翩翩的,能不能讓她們見一眼寵妃的優越和得意來?

 婉繡自以為出了宮,早不摻和爭寵之事,卻不想看著幾人頭上的花兒個個拖著花臉,搖頭晃腦的似乎是說了甚麼。但這花兒和平常的花不同,婉繡聽了半天不知所以,倒是把顧文星給等來了。

 “奴才給德妃娘娘請安,娘娘金安。”顧文星撫了袖子,他先是見過溫貴妃,而後便正正經經地給德妃行大禮。

 旁人見了,神色自然微微變動。

 婉繡並無避讓,一來她和顧文星結交多年,二來她如今身份不同,三來打從他和妙菱對食之後,彼此的關係也更加的密切起來。

 “皇上方才得了空,聽聞德妃娘娘回宮,便讓奴才來請您過去。”

 顧文星已近四十的年紀面容依舊年輕,他聲音有些尖細,細聽著還添了幾分冷意。若不是他面帶笑意,婉繡還以為說的是反話。

 婉繡點頭起身,“好,勞煩諳達了。”

 “娘娘說笑了。”顧文星轉而看向了鈕鈷祿氏,“辛苦貴妃娘娘等著,皇上政務繁忙,就見不得這麼多人了。”

 “顧總管說笑了,只要是皇上能高興的,本宮再坐上一天也無礙。”鈕鈷祿氏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她清淺笑意,眸色微暖。唯有聲色帶著幾分冷瑟,很有幾分獨特的味道。

 事實上她年紀不大,在康熙跟前確實能說上幾句。

 “貴妃娘娘言重,若是您當真坐上一天,皇上回頭怕是要說奴才的不是。”顧文星微微彎腰,他對於鈕鈷祿氏的小心思也十分配合。

 婉繡見此挑眉,“本宮今日來的巧,還請貴妃娘娘多擔待。”

 鈕鈷祿氏哪能不擔待?她點著頭,眼睜睜的看著顧文星請著才坐不久的德妃離去。

 這是她坐在側殿的第三天,至今未得以見皇上一面。

 作者有話說:

 一句話,存稿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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