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繡頭一回當媒人, 還要把事辦妥,她為此傷了不少腦筋,連去給太皇太后請安也不大精神。
“昨兒是偷貓去了?”太皇太后打趣道。
婉繡捻著酸梅放進嘴裡, 酸澀的汁水在齒間迸開, 她享受的點了點頭, “沒有。”
郭絡羅氏正捧著碗兒餵魚,她眼睛看著底下爭搶的魚兒, 不用看都知道她那模樣, “太皇太后可是高看她了,莫說是偷了,就是你送一隻給她也不定能養起來。”
“說的你有心思養似的。”婉繡嘀咕一聲。
郭絡羅氏挑了挑眉, 沒說話。
她連女兒都不愛養的太精細,更不要說還要嬌養一隻會抓人的畜生。有這閒情,她還不如給馬兒梳理尾巴。
太皇太后搖搖頭, 反倒是一側的皇太后把目光放婉繡身上, “德妃有多久沒把脈了?”
婉繡愕然, “月初剛把過。”
暢春園離皇宮不遠,但是康熙興致極高,對外不曾有半分透露的意思,領著一眾人馬往京城以外轉了一圈。他似乎像是為了安撫蒙古一族般, 來往著親近了兩個前來的部落, 又掉了人馬去了暢春園。
這件事情,是許多人先前不知道的。
婉繡這回身子大好了,再看太皇太后轉悠了一圈心滿意足,精神煥發, 自然也不敢腹誹甚麼。好歹說來, 暢春園才是大清以來頭一個被皇帝修葺的避暑山莊。離得近, 環境又清雅。以後纏著往這裡多來幾回更好,顯然也是她賺了。
不過一折騰,一個月都在路上折騰了。月初離宮,又一月初才抵達暢春園。張御醫身子經不起折騰,並沒有隨行。但是駐守此處的太醫醫術精湛,叫她寬慰心思,再開兩藥後以後更更不暈車了。
婉繡當時點頭,聽了進去但不當真。畢竟女子孕事後好好調養,有時候會把許多毛病都調養好,從根本上她更相信這個緣由。再加上來了之後零零碎碎的事情,還有和郭絡羅氏對女兒們操行的嚴母政策忙得不可開交,還真是沒想到這麼多去。
如今皇太后一提,眾人看著空了大半的酸梅,自然都有些懷疑。
婉繡摸著肚子,她想了想,“等過幾日把脈時再看吧。”
若非是這幾個人,皇太后也不會說的。婉繡抿著唇笑,她原來過得腦子裡都是緊的,驟然過得舒心得意,難免也就疏忽了這點。
郭絡羅氏只覺得自己已經羨慕不來了,有些人生孩子像是吃飯一樣稀疏平常,偏偏每個還都養的不錯,不知道多招人眼紅。
這件事沒有定準,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不覺得甚麼。不過喜事總是好的,臨走時又叫人送東西過去。
婉繡走出去不遠,拉著郭絡羅氏道,“這件事確實尚早,若是求了真,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麻煩甚麼?”
“也沒甚麼,就是騎射武場我就不去了。不過我原來的那些活兒,自然也不會少。”
郭絡羅氏舒了大氣,“就算是真的,你這淺著呢,還是活動些好。”不要一把撂了挑子,甚麼活兒都要她去做。
她們盤算著若是可行,就認真的起一個書社。開始難了些,但把格格們教好了,這路子就正了。特別是大格格和三格格知道了,對此事都格外贊同,往日裡學的最較真的就是她兩。
連身邊從官家挑出來的格格也不能免俗。
“怎麼會呢,我聽芽糖說你還誇她了?”
“是有這回事。”郭絡羅氏不想否認,這本是事實,相反她對這個丫頭性格有些熟悉,“她怎麼說的?”
自然是黃婆賣瓜!往好的說。
兩人說了一路,直到差不多了這才分道揚鑣各自回了院子。
婉繡換了一身寬袖漢衣,她歪在榻上又開始翻了手裡的名冊。
胤礽託付的事情實在怪了點,竟然要給其其格尋一門好親事。好親事可不是隨口就能定的,胤礽不想在中間有任何瓜葛,婉繡也從不對蒙旗人留神,因而拿到了幾個方方面面都不錯的備選,但始終不敢輕率定下。
原來想著自己有的是時間,只要回宮前交差就好。不過今日之後,婉繡想給自己多留些時間。
有了這麼多次經驗,回憶近日狀況她自己心中有數。
婉繡伸手搭脈,可能真的是月份太淺,她根本摸不到甚麼。
杏仁端著牛乳進來,最近酸甜的東西和熱食都很得主子的喜愛,暢春園裡的廚子也都知道了主子這不嫌熱的重口味,“主子,牛乳剛溫的,趁熱吃。”
“放著吧。”
“那等會兒格格們回來,又要和主子搶了。”
婉繡回過神來,她抬頭看向杏仁,“那就再做幾份吧。”
這孩子不是出宮前就是路上得的,她萬幸自己當初走得早,躲開了騎馬比試。可見這孩子幸運也皮實,把這個好孩子生了,她也該把自己身子恢復恢復,再和康熙談談。
但首先,她要獎勵這個好孩子。
婉繡抿了唇,她忍住嘴裡的饞蟲吩咐起來,“今兒出去有些累,加一份梅子蒸排骨和東坡肉。”
杏仁大驚,她對主子吃甚麼沒意見,只是有些擔心,“東坡肉酥香味美,只是有些肥膩,不若再點個清湯?”
婉繡自然是滿意至極。
杏仁有些狐疑,但能吃是福,再看主子面色紅潤,她轉頭又去忙活了。
胤禛和胤祾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架勢認真學習,兩兄弟來往匆匆的很是辛苦。婉繡有時心疼,見奴才送東西過去,也算免了他們的晨昏定省。
當夜,三母女吃的口齒留香。婉繡把糖果哄著睡了,蜜糖和芽糖洗漱後自然的上了床,殷切的等著婉繡過去陪她們說話。
“額吉,明日你來演武場嗎?”蜜糖靠著婉繡低語。
婉繡剛聽了芽糖天花亂墜的訴說,才讓她躺下給她揉揉腿,聞言有些可惜,“額吉這兩天不舒服,不能去。”
“不舒服?”
兩雙眼睛巴巴地瞧著,讓婉繡心裡一暖,“沒事,就是天熱有些暑氣罷了。你們兩個也要留神,不要騎馬過了勁頭,難受了自己。”
芽糖坐了起來,她拍拍額頭,“沒有沒有,額吉你摸我,我不難受。”
“額吉,那咱們今日就睡了吧。”蜜糖向來性子軟更體貼,她看了芽糖一眼,抱著婉繡的胳膊軟聲撒嬌。
“沒事的,額吉等會兒還給你揉揉腿。”
蜜糖手握拳頭打了腿兩下,“好了,咱們睡吧。”
芽糖也作勢要拉人倒下去,鬧得婉繡哭笑不得。再說她確實犯了困,乾脆就左擁右抱的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兩個丫頭早就出了門。
婉繡又琢磨打聽,各路瞭解後給其其格定下了一位部落親王的嫡三子。這人部落只算中上,比其其格差了些,但他們名聲不錯,家中嫡出兄弟足有七個。嫡三子生的濃眉大眼,是個有擔當的男兒。
娶了襄親王的嫡女,感情很好的嫡兄也是多年的世子爺。這對夾在兄弟縫中的嫡三子而言,可是絕佳的好親事。
更何況,幼年稚氣嬌小的其其格如今出落美麗,眉眼高高,鼻樑直挺,一雙大眼睛極深,儼然是異域姑娘的長相,很討年輕人的喜歡。
胤礽得知訊息,半天后應了。
婉繡等著這日康熙過來,她這才把事情提了出來。她提的並不直接,只是犯了小醋,將其其格引了出來,“那日我可瞧見了,人家盯著其其格眼珠子都不眨,這會兒又過了些日子,你眼饞都沒用了!”
“又亂說了。”
“爺不信?”
“信信信。”康熙滿是敷衍,他對這個場面經歷了千八百回,早學會了順毛摸的本事。
“其其格小的時候就乖巧,沒成想大了長得這麼好看!要不是胤禛年紀小,我都想拉過來做兒媳婦了!”
“胡鬧!”康熙低聲果決。
婉繡大約能知道胤礽放手的緣故了,她動作很輕地蹭了蹭,“我想呢,人家還不一定願意呢!”
康熙瞧她滿心滿眼的夸人,委實難得,“她還會不願意?”
“我那日去的遲,看著那個布庫得了第二的小子”
“汪汪——”
雄厚的狗叫聲傳了過來,婉繡頓時驚住,“我好像聽到”
“汪汪——”
“駕!駕!黑子快跑!”
稚嫩的孩子聲傳了過來,屋裡的兩人面面相覷,康熙挑眉,“芽糖?”
“快走!”
蜜糖也說了一句,婉繡想到這孩子連來福都怕,她嚇得連忙起身,連褶子都顧不得拉一下快步出去,順勢把就近的細頸玉瓶拿了起來。
滿院子的花兒尖叫了起來。
婉繡紅著眼睛出去,頓時驚的啞口無言。
緊隨其後的康熙見此,默然的把玉瓶抽走,滿是興味的看著前院。
作者有話說:
今天無意翻到了今年的古裝劇,59拉著基友聊了兩句,忽然想起來清朝還有個大大是很不錯的,頓時連文名人設劇情都碼出來了,開心開心。
但是眼下這文還在,只能忍忍,不知道你們猜不猜的出來。愛新覺羅氏,很愛玩,很聰明的一位。
看看有沒有興趣的親。有就挖坑沒有就先自己收著開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