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起身的時候, 餘的三人睡眼惺忪的瞥了一眼,又都轉頭睡去。
好在婉繡似是反應過來,作勢要起身。康熙手心壓了壓, 悄聲的出去了。
“額吉。”胤禛咕噥了一聲, 婉繡輕輕拍了後背。
寐眼又睡了一會兒, 婉繡便起身先將胤禛叫起來。這孩子已經養成了習慣,儘量早些起來去上學, 或者陪著胤礽一起待著。婉繡並沒有阻止這個習慣, 畢竟胤禛年紀小,時常過去靠著胤礽坐著打盹兒。
多和兄弟們接觸,時常看到考校學業的阿瑪, 總是有好處的。
胤禛揉著眼睛顯然忘了昨日想把胤祾帶走的打算,用了一碗粥後就上了車輦去。
還有一刻才到卯時正。
蜜糖醒得早,睜著大眼睛不停地左右看。婉繡將她一塊兒抱上床, 帶著胤祾一同哄著繼續睡。
習慣了睡懶覺, 三母子直到天色大亮這才慢慢地起來。因為原來醒了兩次, 婉繡還覺得有些犯困,可她還要去鍾粹宮,最後掙扎的起來洗漱更衣。
知夏捧著絲花紋的碧色常服,這是主子昨日特意吩咐的, 臉袖口都沒有多餘的花紋。
婉繡坐在梳妝檯前, 撥著匣子裡的那對點翠海棠花紋鈿花和金鑲東珠耳墜,“就這些吧。”
圓棗正認真的梳著頭,見主子挑著簡單的首飾笑道,“主子今日過去, 又能得許多新的描樣了。”
“今日是沒有的。”婉繡望著炕上兩個小的, 胤祾正低著頭和蜜糖說著甚麼。似乎小妹妹出世之後, 就把這位小哥哥精神都吸引了過去,也沒有原來愛出去跑了。
想到糖包嫌棄的小臉,婉繡會心一笑。
這次來的人攏共不少,除了鍾粹宮的,郭絡羅氏、馬佳氏還有李氏都來了。
糖包成了孩子裡的大姐姐,帶著胤祺等人鬧成了一團。
婉繡有些吃驚,“安嬪怎麼也來了?”
郭絡羅氏勾了一指胭脂,那是馬佳氏帶來的,說是用紫薇花做的氣味淡雅,質感細膩。郭絡羅氏用繡帕擦了,漫不經心道,“你不知道?”
婉繡嘆氣,“姑奶奶,勞煩您老人家直說吧!”
郭絡羅氏喜笑顏開,抬手輕輕的在婉繡的發上輕輕地撫了一下,“乖!”
婉繡順手拍了過去。
郭絡羅氏哼了哼,“你要是多留神些還有甚麼不知道的?”
她要是留神些,還真的是甚麼都知道。可一個人把所有人的心思秘密都挖空了,那她的日子都沒有意思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康熙那樣,稚嫩年紀便手掌一國,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日還能遊刃有餘的。
沒見他忙起來的時候,後宮一個月不來都是常事麼?
哪怕立場不同了,康熙在永和宮多是和氣好說話的模樣,可婉繡知道那都是彼此利益不衝突,而自己站在位置上本分而已。實際上,他比說話委婉多情的佟皇貴妃的心思還要纖細複雜。
婉繡現在又有了孩子,已經慢慢地摸著平衡點來,只要花草道了有利訊息的就可以和它吐納氣息。這些小東西很愛它們的本源氣息,所以都特別聽話沒事不會來打擾她。
除了英華殿裡的兩棵菩提樹,這兩老人家最愛說陳年往事。
婉繡看著郭絡羅氏,以前多痛快的人,偏生脾氣越來越小氣。每回有事問起也愛逗她,“好了,我想著沒有你那能說會道的本事,也懶得出門打聽了。咱們兩個不是最好了嗎?”
“你是有事了才來找我!”郭絡羅氏不情願的說道,“平日裡叫你出門還不願意。”
順著郭絡羅氏的臉側而去,婉繡看到了拉著胤佑說話的戴佳氏。似乎幾個孩子打鬧跑了起來,胤佑的額上滿是大汗,此刻正通紅著臉聽額吉說話,眼睛卻不住的偏了。
胤佑和胤祀養在納喇氏膝下,雖然不禁止生母相見,但因為各種原因並不像婉繡當年那樣只是擔了名頭,能放肆的養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婉繡恍然大悟,她拉了下郭絡羅氏的衣袖,“我好些日子沒出門,確實少了些交際。這樣吧,你不是在準備小會麼?帶我一個噹噹助手也好。”
“當真?”
“千真萬確!只要不是累人的體力活,隨便你吩咐!”
郭絡羅氏撇著揪住自己的青蔥十指,白皙奪目的肌膚一如上等白玉,看一眼就知道是個細皮嫩肉的女子。她自己因為自小練武的緣故,手上留著薄繭和傷口痕跡,她似乎也明白納喇氏為何極在意她不能缺席了。
烏雅氏進宮到底是做過宮女的,又懂得保養,哪裡少的了?
郭絡羅氏點頭,“可以,不過你得說些乾貨。”
婉繡沒有拒絕,她本來有些研究,加上和花草植物的親近她總能挑最好的一些出來做胭脂。再結合她以前的那些,使得最親近的宮人都以為她的面板靠的就是這些。
今日的夏風小會,是納喇氏和李氏一同舉行的,這兩位和馬佳氏差不多年紀,常常因為宮中庶務等等鬧得精神疲乏,面色也漸漸難看起來。
納喇氏看著用的越來越快的胭脂,自然也著急起來。
“咱們女人家最怕溼氣重,或是調理不好。”馬佳氏端著把菱花鏡看,“我這段日子日日叫師傅來推拿針灸,倒是輕快了許多。”
“是啊,調理不好人不精神,我這身衣裳都緊了!”說話的是馬佳氏宮裡的一位貴人。
這句話引起了納喇氏的同感,她掐了掐腰面色難看,“確實如此。”
郭絡羅氏也來了勁兒,開始言傳身教她自己那套邁開腿管住嘴的法子。
婉繡知道她是愛熱鬧的,聽出了意思後偷偷地笑。
“只是平日裡你們說得法子都試過,對我而言效果甚微,可見是因人而異。”李氏手邊擺著小本子,正認真的磨墨。
婉繡想到她自個兒寫日記的認真,她又看了眼納喇氏那沒甚麼差異的纖腰,默默地低頭數了十塊桃花花瓣,用乾淨的石臼慢慢搗舂。
女人們各有各的法子,婉繡漫不經心的聽著,捻著碗裡的花瓣,放在鼻前聞了聞。
被舂碎的花瓣透著一股香氣,濃郁極了。
“德妃呢?”
婉繡抬頭看向李氏,“甚麼?”
“德妃娘娘的面板真好!”小貴人巴巴的瞧著婉繡,神情豔羨。
這個小貴人似乎是延禧宮的新秀,才進宮的新人是最水靈的。婉繡不由沉思。以前投筆抄報後也是如此,小圈子的兩個手帕交對她格外追捧,時常問些古怪的問題,甚至更私密的也有。
這些她都不遮掩,畢竟是朋友。
古往今來,女子保養都是一項學問。除了口脂、面脂、頭膏和衣香囊這等平日裡用的,還有結合中醫調理,或是嘴裡吃的補品阿膠一等。若勤快的倒是會活動筋骨,但這是最少的。
因為不文雅。
婉繡長身子的時候就關著門折騰過,最近坐月子的後半月為了恢復身材,她也經常的關上門自己搗弄。她想了想道,“我和宜妃差不多,不過我不愛跳,都是做些柔軟的運動。再加上懂些保養,這才好的。”
“怎麼說?”
李氏當即就來了勁兒,她也曾和郭絡羅氏一樣活動,每天不厭其煩的走動伸展,可就是用處不大。
每個人的體質是不同的,就像有些人生來就體寒病弱,生來喝水都會長胖是一個道理。李氏身量高挑,著著一身宮裝常服也透著股利落的勁兒。她和長相俊俏氣質大氣的郭絡羅氏不同,她體格結實面色也普通。
婉繡琢磨了下,推開石臼問道,“安嬪是怎麼保養的?”
陳氏好奇,伸手探去石臼,被婉繡一巴掌拍了下,“不能吃。”
李氏和納喇氏對望一眼,說起了平日作息。
婉繡只是簡略說了幾句,不敢太摻和胭脂一等好下手腳的東西。想著宮裡的女人都是悶出了心病的,要的就是些可以打發時間,讓人心平氣和的事情就好。
於是她提到了柔軟運動瑜伽,郭絡羅氏見她說完,轉了馬佳氏說話,她才興趣頗深的在她耳邊道,“回頭你教我。”
郭絡羅氏的身子骨沒問題,婉繡點頭應了。
李氏叫她兩人嘀咕,也走過來道,“不知道德妃可歡迎人登門拜訪?”
婉繡莞爾,“自然歡迎,不過這都是要些跳舞的底子。不若等我和宜妃商量一下,挑些簡單的入門。”
郭絡羅氏福至心靈,“正是,下月翊坤宮備好茶水設宴款待,必然不能少了安嬪。”
李氏想到本子裡的內容,她期待的點頭,“那我就等著了。”
再規矩厲害的女人遇到了這些,還不是一個樣子!郭絡羅氏喜不自勝,拉著婉繡說好話,“算你有良心。”
婉繡笑了笑。
夏風小會只用了幾口點心,臨走的時候納喇氏還問了婉繡胭脂的事情。
婉繡不怕得罪人,畢竟她和納喇氏才是一起的,“你也知道我喜愛花草,所以對這些東西略有研究。桃花很好,只是太好了,搗出來的胭脂怕是讓人愛不釋手。”
納喇氏一聽,以為婉繡是看出了甚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過了幾日,宮裡傳出了聖旨。
皇上六月避暑,同行的有太皇太后,和大阿哥至六阿哥。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大出血大出血!
真的是網購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