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德嬪和十一阿哥前來時, 康熙正奮筆疾書的將最後微末奏摺批完。
康熙本來想晾一會兒,但是想著還有保安,何況婉繡確實很少爭寵。有的那麼幾次, 他接連幾個月的日子都過得肉滋滋的, 特別美滿。想了想, 便期待的讓人進來了。
叫進去的是顧文星,婉繡對著這個老熟人盈盈笑著, 等保安和他見過後這才緩緩走了進去。一路走著, 她還狀似小心的求問,“皇上可是又忙了許久?”
“快好了,娘娘再等會兒就好。”
“等多久都好, 就是擔心皇上忙得累了身子。諳達是皇上身邊最體貼的老人了,還勞煩平日多勸兩句才好。”
“你自個勸不得?”康熙忽然從簾子後走了出來。
一心想給顧文星更好印象的婉繡嚇了一跳,手邊的保安卻甩著手就衝過去將康熙的腿抱住了, “妹妹!”
康熙調侃的話頓時湮滅, 他愣了愣, “甚麼妹妹?”
保安嘻嘻一笑,扒著康熙的褲子,“要妹妹。”
顧文星安靜地退後幾步,靜靜的聽著童言無忌的家常話。
不過這家常話有點驚人, 婉繡企圖去拉保安解釋, “是糖包,昨日她”
“生,妹妹!”保安藉著婉繡彎腰的功夫去拍她肚子,瞪著他那雙明亮的眸子大聲道, “生妹妹!”
婉繡頓時紅了臉頰。
康熙聞言大笑, 他彎腰一把將保安抱在懷裡, “保安想要妹妹?”
“要要!”保安開心的道。
“保安想要幾個?”
這問題一下子超綱了,滿腦子有香香軟軟小妹妹可以玩的保安目瞪口呆。
“皇上!”
康熙意味深長的挑起眉頭,他示意著不讓婉繡說話。
思索不過轉眼,保安便伸出手臂比劃了下,興奮的道,“好多好多!”
“那是多少?保安不說清楚,萬一少了不夠怎麼辦?”康熙耐心的引導,他笑著等保安怎麼回答。
跟著上學而學了點皮毛的保安認真的看著自己的手,婉繡暗道不好,只見他掰著手指的數了起來,“一、二,三”
“保安好聰明啊!竟然會數數了!”婉繡急忙將上前去哄保安,她心裡對此也很是驚訝,語氣裡也都是驕傲的味道。
曾經去考察過阿哥學習的康熙笑而不語,眼看著數完數的保安被哄得忘了正事,他點頭將此事做了最後的結果,“那就生三個吧。”
“……”
“此後,還要你多辛苦了。”康熙轉頭看著婉繡,一臉的認真。
兒子多了,來兩個嬌氣點的女兒也是不錯的。
此行目的莫名其妙的提前完美達成,婉繡嬌羞的用手指戳他一下,眼瞧著康熙懷裡很高興的保安,她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嗯,是哪裡不對來著?
不論婉繡怎麼想,兩母子倒是順利的在幹清宮蹭了一頓午膳。太子胤礽過來的的時候很自覺的拉著保安坐到對面,他對著婉繡示意了下,便低著頭給保安的小短手夾了塊豆腐。
清蒸的豆腐細嫩可口,上面盛著入圍的肉沫和蔥香,保安眼眸一亮張口就將豆腐一口塞了進去,眯著眼睛高興地細細品嚐起來。
婉繡笑著給康熙夾了兩道菜後,這才低著頭吃自己的。
用了晚膳,保安習慣性的跑到胤礽的懷裡睡去了。
胤礽不過是個孩子,抱著保安有著莫名的滿足,即便在婉繡看來有些滑稽,可他卻很是喜歡,和康熙婉繡退安後就揣著包子回去了。
婉繡陪著康熙在榻上打盹兒,她昨要睡得好,睏意不深,索性撐起半個身來給他按揉兩下。
康熙牽著她手,將她拉到懷裡去。手掌輕拍他的後背,沒有說話。
淡淡檀香縈繞鼻尖,安神靜心。
婉繡回握手心,不自覺間閉上了眼眸,淺淺睡去。
“顧總管,皇上歇息可要讓奴才進去伺候?”
顧文星看著才不久被皇上寵幸後成了幹清宮二等宮女的衛氏,他自衛氏那張淺笑面容上微不可查的打量一下,“既然知道皇上歇下了,你還進去做甚麼?”
衛氏低頭,“奴才可以準備洗漱。”
“下去吧。”
“顧總”
顧文星話都不願說,一個眼神飛了過去。
身為多年的幹清宮總管,顧文星不怒自威的模樣深入人心。他是看在皇上抬舉了衛氏才說了一句話,卻不代表著他會多讓她三分。如今,他更是不多耐煩的露出自己的不喜。
衛氏頓時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她低著頭走的很慢,途中聽到一聲笑,這才快了腳步。
顧文星掃了妙菱一眼,只見這丫頭笑嘻嘻的將手上的賬本抬了抬道,“諳達午安,不知道嬤嬤現在在何處?”
“西配殿。”
“謝謝諳達。”妙菱臂膀抱緊了賬本,抽出一手從衣袖裡拿出了一包好的紙包給了顧文星,“這是張大廚做的檸糕,兩天的分量。”
顧文星掂了重量,眉頭皺了起來。
妙菱不去看都知道他甚麼臉色,她錯身間提醒道,“這可是張大廚說得,吃多了就不做了。”
丫頭一說,顧文星徑直將紙包放好,輕聲嗯了一下。
妙菱聽到這聲,她抬起眼看近在咫尺的人,心滿意足的離去。
他的口味特別,比較偏酸,自來吃不得甜。顧文星想,可能是自小沒吃過甚麼甜,所以他身體的根子去了,心裡的根子卻也從此甜不起來。膳房裡的廚子也有好些為了討好他,三天兩頭的送吃的。不過至今為止,還是張大廚從老家裡學的點心很合他意。
只是張大廚也有幾分脾氣,這些點心一類的吃食他都不願意做太多,這讓顧文星時常嘴饞。
妙菱這丫頭知道後,三天兩頭的跑過去說好話,替他討了不少。
殿裡安靜得很,顧文星站在殿外看著漸漸遠去的妙菱,他擺了擺手叫徒弟李玉前來守著。他轉過身,往西配殿走去。
他六歲走投無路,為了一頓飽餐和銀子,自主的斷了根。前程往事,他早已忘懷,卻對於進宮後的日子記得清晰無比。
他摸爬滾打,僥倖陪在當今聖上身邊時,主子還和康妃宮中岌岌可危。這麼多年了,主子漸漸長大,將那些功高震主的重臣一一打壓。人前受了多大的侮辱,主子總會想辦法轉頭加倍的找回來。
主子年輕的時候太苦了,所以對宮裡的女人總會冷一些。
漫漫後宮幾十年,經歷太宗和世祖情深苦果,主子並不願意在後宮交情太深。不過人心肉長,漸漸地也軟和許多。
像心細如髮看得懂主子情緒,又知道甜言蜜語的德嬪,也算是佔了天時地利人和的便宜。只要德嬪能一直這樣,主子對她的看重和喜歡也將只增不減。但世上,難得就是一直。
顧文星作為主子心腹,他自認也不是甚麼好人。時常幫忙打理些背後的事,顧文星心底藏著說不出的冷。
他走快兩步,白淨的面上露出一分期許,“妙菱。”
妙菱轉身。
十七歲的姑娘白皙好看,她抽條的身形窈窕俊俏,圓盤子的臉上瘦了許多,正是最美好的模樣。
回頭看人的時候,眼睛裡盡是說不出的神采。
顧文星覺著自己被看的無所遁形,他嘴角勾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弧,近身現在妙菱身前去。
他迎著那雙星點般的眸子,看著裡面的緊張問道,“真不後悔?”
妙菱嬌嗔,“這種事還要我說?”
這丫頭說話你啊我的,顧文星會心一笑的又踏前一步,他伸手將妙菱手裡的賬本收到懷裡去,“走吧。”
眼看著那挺直的脊背將東西奪去,妙菱聞到他靠近時香味撲鼻,她低垂頭想到妙竹總說太監身子味兒太怪了,讓她和太監都離遠一點。
事實上,諳達從不願人靠他太近。
他是好人,至少對她好。
妙菱笑著,追了上去。
李玉眼看著人影不見,他抬頭看著天際,琢磨著自己要不要也尋個能對上眼的過日子。
不過他琢磨不久,就看著師傅回來了。
李玉沒仔細瞧出師傅神色,只聽著裡頭傳來動靜。他不由佩服這就是師傅徒弟的差異,示意宮女進去洗漱。
他低著頭,幫忙端著要換的靴子走了進去。
因著裡頭還有德嬪娘娘,皇上走出裡間。他伸著手由人伺候著,喉嚨裡帶著幾分懶散,“顧文星。”
“奴才在。”
“烏雅氏就在此歇著,等她醒了你……你的玉墜呢?”
“回皇上,給管家婆了。”
“……”
李氏聞言驚得忙壓下頭去,生怕被惱怒的皇上拉出來牽連。
憤怒的皇上並不知道有奴才這樣腹誹他,他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半垂著頭向他得意秀恩愛的顧文星。
這重色輕主的狗奴才!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大學閨蜜領證的日子,嗯,單身狗發了個9.9紅包過去,感覺這是我此生對民政局作出的最大貢獻了233
本來今天休息的,睡到一半被通知繼續上班,然後……木有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