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繡有滿腹的疑問想要解答, 她靜靜地在千秋亭中等待。宮女很順利的把人帶了過去,卻到了門口處出了意外。
花兒七嘴八舌的告訴她,前面出了一老一少互相碰瓷事件, 太醫院的一干人等圍住, 直接堵了御花園的門!
而兩個主角, 一個是她望穿秋水都不來的塔娜,一個是晚些就要給她把脈的張御醫。
張御醫一大把年紀了, 肯定受不了碰撞的!
婉繡著急的用心神看了一眼, 便沉默了。
“主子?”知春見她面色不對,輕聲問道。
婉繡似是在聽甚麼,半響後道, “我怎麼聽著很多人在說話?”
知春看著前面幾個人走的很快,她對著小云樓示意一下。小云樓點頭,往前打聽訊息去。
太醫值房眾人中叫了兩個年輕的領頭, 他們向著地上的兩人行禮。一個是德高望重的前輩, 一個是不認識的格格, 自然都不想得罪。
張御醫哼了一聲,他摸著自己的腳踝,看著眼前二話不說就倒下的人道,“格格好魄力!”
“承讓。”
塔娜生在現實主義的三十世紀, 人心難測, 就碰瓷一事她就被撞過,心裡有些陰影。不過她回過味來,也知道自己想得太多,她也摸著腳踝, 向宮女伸手。
這幅身體幾乎沒穿過花盆底, 穿著新鞋還有些磨腳。
張御醫在宮裡宮外出行幾十年, 時常遇到些眼皮子淺的小姑娘跑過來,甚麼手段沒見過?見招拆招種反應已經深入骨髓。不過塔娜的反應也被他看在眼裡,在身後太醫攙扶起來的時候,讓人去給這位格格看一下。
婉繡的人過去的時候,只見一切早已恢復平靜。
太醫看著張御醫坐在門前哼哼,無奈的對著那隻一點事兒都沒有的腳踝擦藥。
塔娜則是真的扭了腳,小宮女扶著到一屋子裡也去擦藥。
婉繡看著總算過來的兩人,先是讓張御醫幫忙把脈。她這段日子調養的好,雖然反應有些大,但大體上是很健康的。
塔娜低著頭,聽著張御醫和德嬪說話,她好奇的用眼皮往上掀。她雖然說不上學識淵博,但是當初答應教授來做實驗,除了對那比獎金心動之外,還有的是對大帝國崛起的人物好奇。
看不到九王和七英,那至少瞻仰一下二王一英的媽,那也是不錯的呀!這可是英武大帝十分尊敬的女人!
教授說過,這種女人一般都是深於算計的女人!
一定不能被她公之於眾的日記本給迷惑了!
張御醫還在重複的說著孕事忌諱的話,婉繡早就記得滾瓜爛熟了,可當事人卻不厭其煩的說著。婉繡抿著唇笑,雖然有時候聽著不耐煩,不過也正是因為張御醫的這個性子,她和郭絡羅氏才不肯放這老人家走。
就算他閒著沒事撒潑耍賴還要哭一哭,康熙也將他致仕的摺子壓了一份又一份。
沒辦法,誰讓他都要鬆口的時候兩個嬪妃又有了。康熙不得不做一回裝聾作啞的傻子,連張御醫都躲著很久沒見。每次說了甚麼,都是到婉繡跟前來問就好。
塔娜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婉繡挑眉迎了過去。
好犀利的觸覺!
雖然是言笑晏晏的十分和氣,塔娜卻清晰的察覺到胸膛撲通撲通的狂跳,心頭莫名的緊張起來。好奇怪,總覺得有甚麼事情要發生?
“格格怎麼臉色不大好?”婉繡送了張御醫,讓他今日回去好好歇息,回頭就見坐著的塔娜很是安靜的咬著唇。
塔娜搖頭,“有些腳疼。”
婉繡早就讓知春等人散開在亭外,她笑道,“我那裡還有些不錯的藥膏,等會格格擦了就好了。”
“不不用了,已經擦過了。”塔娜再搖頭,這一下她用眼角看著小宮女站在了遠遠的地方,她不由得有些怕怕,“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格格沒事的話陪我坐坐也好,前幾日十一阿哥莽撞說了格格幾句,我這個做額吉也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說,並沒有其他意思麼?塔娜大大的鬆了口氣,她想到那會她剛穿來兩個時辰,還傻了吧唧的將原主準備的詩句唸了出來,結果被眾人嫌棄笑話的場面又不由得紅了臉,“十一阿哥長得可愛,我看了也很喜歡。”
婉繡會心一笑。
“娘娘是懷著第二個了?”塔娜側過臉,看著婉繡不顯的肚子。
第二個?
婉繡覺得她的語氣不太對,她撫著肚子點頭,“是啊,月份還小,也看不大出來。”
塔娜沉默了一下,她最終是抬起頭,看著眼裡滿是慈愛的婉繡。她忽然覺得人云亦云,還不如她現在看見的女人更真實。可能,這個女人的確不是很兇惡的性格,所以才會得到大、麻子的寵愛。
畢竟皇帝嘛,不都是英明聰慧的居多麼?
再想想以後,塔娜咬了咬牙,看著婉繡道,“十一阿哥這麼討人喜歡,娘娘現在又有一個,日後要小心!”
婉繡一怔,她很久沒有見到這樣說話直接,連意思都那麼直接的人。婉繡心裡一動,她笑道,“不會有事的,張御醫說的我都記著。”
塔娜皺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娘娘接……啊!”
不吐不快的塔娜忽然捂著胸口,她心口像是被甚麼揪住不停揉捏一樣難受的說不出話,臉上也瞬時密集了細汗。
婉繡心底一沉,她不明白塔娜是不肯說還是做甚麼。想到這人確實有些瘋癲,她站了起來,眼見著知春扶住她便見幾道身影奔來。
領頭的那位著著紫紅袈裟的和尚手執一竄細佛珠,他手臂一揮,佛珠竟然向著塔娜的脖子上栓去。
一陣快而疾的咒語傳來,那是極為玄妙的藏音。
婉繡聽不懂,卻覺得腦門陣陣的疼。這一切來得太快,她眩暈之下只覺得身子輕了許多,也懊悔自己動作太慢沒聽到後面的話。
眼看著神色不對的塔娜纏上了德嬪娘娘,還叫開了人正細細說話,蘇麻喇姑生怕會有禍端,只能快刀斬亂麻的叫喇嘛上前制止。
蘇麻喇姑見知春等人將婉繡送上車輦,又忙叫張御醫。她回頭來卻見塔娜的臉色發黑,她不由得跟著唸了一句以求心安。
喇嘛唸完了咒語,他看著一片死氣的塔娜,在蘇麻喇姑的耳邊道,“這人的魂已經離了三四天,需要帶回她家中才可以。”
魂魄自然是眷念自己的家,要想恢復自然就要等回到蒙古才算結果。只是這樣的人實在晦氣,她點著頭,“帶回去吧。”
一切還是等她和太皇太后做了稟報才可有定論。
御花園一時風聲鶴唳,叫路上的宮人們戰戰兢兢地不敢出行。
楓林向晚
杏仁正陪著圓棗將院子裡的花花草草跟著澆水,有了主子提點之後,兩人對於這些精細的東西也不再是一抹黑。尤其是院角的紫薇樹,栽種的日子不長,主子也開口說要一同搬到永和宮去,以後將樹養好養大。
這是婉繡對於行宮裡的紫薇樹的遺憾,杏仁和圓棗都知道,兩人湊在一起的說笑。眼見著到了午時,杏仁預備去膳房問膳食時,門處只見小云亭跑了進來。
小云亭見了人,忙道,“快!主子暈倒了!”
圓棗把手裡的花灑扔了,“我去備熱水!”
杏仁點頭,她也忙去備些喝的。臨走前她拉著小云亭問道,“張御醫呢?”
“雲樓去叫了,只是張御醫才不久要出宮,也不知道走到哪了。”
幾人心焦如焚,跑得更快了。
張御醫來不及,劉嬤嬤便叫了兩位太醫前來先看著。她將熱巾覆在婉繡的額頭上擦去細汗,“怎麼樣?”
兩位太醫輪流把脈,對視一眼後搖著頭又把了一次。
真是年輕的不中用!中用的還不在!知春看的氣得不行,“到底怎麼樣了?”
今年幾近五十的不中用的年輕太醫有些茫然,“娘娘的脈象往來流利,如珠滾玉盤之狀,並無甚不適。”
“可娘娘現在還躺著呢!”知春皺眉,她看著床上不斷淌汗的婉繡,她想還是等張御醫來再看看更穩妥些。
劉嬤嬤的身影卻忽然轉了過去,擋住人的視線道,“那就勞煩太醫開些溫和的方子吧。”
兩位太醫順勢退了出去,知春擰著眉頭卻聽劉嬤嬤道,“娘娘夢魘了。”
方才的事歷歷在目,知春臉色一變,“那怎麼辦?”
“你去一趟慈寧宮吧。”
今日的事,就是慈寧宮鬧出來的。太皇太后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劉嬤嬤深知她雷厲風行的作風必有用意。此事不論結局如何,那都是慈寧宮對德嬪的虧欠,自然就該讓她們出面。
知春點頭,“好。”
慈寧宮和鍾粹宮之間奔走宮人,自然引起了眾人非議,就連前面的康熙都趕了來。
而此刻眾星捧月的婉繡,看著年輕的導遊和她擦身而過的喊道,“來,第五十九期皇后博物館的旅友們往這邊走,前面就是咱們康熙第四任皇后的館場了!”
作者有話說:
穿越女說的九王七英,是女主沒有保護好孩子的原歷史上九子和幾位公主。
嗯,後面到了女主掃盲的重要環節了。
話說,昨天有位過雲歌小天使出現,雖然忽然來了句第一章
發現很多錯別字,回頭修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