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常在晉為德嬪, 烏雅氏只用了三年時間。
這是旁人給的答案。
而實際上,是六年。
婉繡很清楚的記得自己還有三年的宮女生涯,她日日跪, 夜夜盼。白日裡有多沒心沒肺的說話, 夜裡就有多糾結不安的惶恐。
直到她看到了花, 摸到了花草生機。
這種自然靈氣給予了一身好肌膚,滿足她最膚淺的貪婪。給予了給了她千軍萬馬, 是最忠實可靠的倚仗。
即便婉繡心裡告訴自己, 依賴並不能長久。
但是直至今日慢慢成長,早有自己一班人馬,胭脂水粉羅滿梳妝檯的自己, 卻始終記得第一天在內心最大的保障下哄她夜裡入眠的激動和安然。
婉繡感恩這一切,也希望過好自己的每一天。故此不願浪費,不想連這些都遮遮掩掩的。
既然皇上有意思, 那她就多花費點心思, 多保養容顏, 為的就是不想和司寢馮佳氏一樣的上下不得的尷尬。
婉繡跪的時候,她儘量的挺直。別人覺得慶幸,可在她眼裡這都是她應得的。皇上給了,她自然受得起。
胤礽上前扶著她, “姑姑, 等您分了宮可要劈一處給我阿!”
堂堂太子,哪有在後宮裡住下的道理?不過瞧他調皮的眨眼,想他用膳後總是犯困卻只能強撐,婉繡微微點頭, “好阿, 到時讓太子先選。”
太子都六歲了, 規矩比胤褆多了許多。
婉繡和太子有一個月不見了,想來以後也勤快不到哪裡去。
劉進忠謝了恩,當是未見太子那不多規矩的動作,默然退下。
女人家若是時運來了,皇上太子都要圍著轉。像他這種沒根的,也只能感嘆顧文星好眼力了。
顧文星這個人,也實在是討厭。
幹清宮的人一走,院子裡又冷清了起來。胤礽拉著婉繡正要說話,卻聽裡屋有人出去給他請安,“奴才給太子請安,太子金安。”
胤礽一怔,他回頭看著一身穿著秋香色鑲滾常服的婦女,她梳著垂髻,微垂的面容保養得宜,卻也看得出並不年輕。胤礽回頭看著婉繡,又偏向來人,叫起道,“可是護軍參領的福晉?快起吧。”
喜塔臘氏順勢起身,她站的高些,叫胤礽看清了模樣。
長得秀氣,就是不如姑姑好看,對比著顯得老氣許多。胤礽想了想,看來護軍參領長得也不差,不然姑姑也不會挑著好的長。嗯,這點和他就極為相似。
胤礽驕傲的想著,他瞥到了後面被宮女抱著的保安,又看向有些不安的喜塔臘氏,“福晉是姑姑的額吉,咱們也都不算外人,不必緊張。”
婉繡挑眉,這句話可說是隻有任性的胤礽才說的出來。
康熙說出來,是不用思慮真假。胤褆的話,也多半是客套話。可胤礽這孩子底子怎麼樣,婉繡是一乾二淨,她能察覺到他所言不虛,眼看著喜塔臘氏又謝了禮之後這才道,“膳食都備好了,太子可要留下?”
胤礽抬頭看婉繡,“姑姑莫要取笑了,師傅還等著我呢,今日就不留下了。”
那語氣模樣可憐巴巴的,婉繡忍俊不禁,“那就辛苦太子走這一趟了。”
“不辛苦。”胤礽認真的搖頭,“下次若來,姑姑記得留一份奶豆腐。”
說著,他眼角瞥了下喜塔臘氏。
婉繡笑著點頭答應,這孩子學業重,這點小愛好總不能也捏著不給。
喜塔臘氏看著胤礽滿意的離去,直至他身影見不到,這才陪著婉繡進屋,“太子真是人中龍鳳!”
瞧那模樣、身形、禮儀、談吐樣樣都是拔尖的!
更何況是這個年紀的孩子,可真是比多少人都強了去。
婉繡想著胤礽轉頭對著奴才一口一個孤的傲嬌神色,她輕輕點頭,“他是個機靈的。”
康熙早就有了承諾,不過說得有些含糊罷了。如今讓胤礽領聖旨而來,婉繡便將這份情算到胤礽頭上去。
想來,外人也是這麼想的。
胤礽多可愛討喜啊,對她也是好的,婉繡又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就算沒有這份情,她也不會忘了胤礽。不過有了這份情,她反是低了一頭似的。
狐狸狡猾是極致,也吃準了她不會發惱。
喜塔臘氏看了這些,她拉著婉繡又說了不少話後,心知以後兩母女見面不再那麼艱難,便在圓棗和杏仁的陪同下出宮。
隨同喜塔臘氏進宮的奴才扶著上了馬車,眼見著要出宮門,她不免問道,“主子,大爺的事娘娘怎麼說?”
娘娘?
喜塔臘氏有些恍惚,是了,聖旨都下來了,一聲娘娘也確實不為過。她揉了揉額角,想到自己兒子的事,也頗有些惱人,“下回再說吧。”
女兒月份尚淺,她可不敢將這訊息說出去。未進宮前,兩姐弟的感情就極好。喜塔臘氏也曾聽過兩人說起的睡前故事,繡繡若是知道阿啟獨自進了汪洋大海的口子,只怕會擔驚受怕,引得更多事端。
既然當初他們沒有給予臂力,在繡繡自己風光的時候,他們也沒道理在後面拖後腿。
至於阿啟,只能叫人多加打聽,聽從天命了。
這麼一想,馬車裡靜悄悄地再無人說話。奴才見喜塔臘氏悲喜交加,靜下來後竟是愁容的開始頭疼起來,她起身給喜塔臘氏按揉起來。
回到府中,正院裡的管事過來,說是老太爺有請。
喜塔臘氏並不意外,下了馬車將婉繡給的東西都讓奴才提下來,一同帶到正院去。
老太爺最疼繡繡,這些東西也有許多是給老太爺的,乾脆都拿過去叫老人家高興,不要為阿啟的事情氣傷了身子。
宮外護軍參領府邸漸漸熄了怒意,宮裡頭更是歡喜一片。
尤其是康熙到了鍾粹宮裡,賞賜的東西一茬接一茬,引得康熙笑道,“如今你可算是個小富婆了!”
小富婆看著這個玉觀音,那個玉翠首飾,笑著叫人把東西都收下,“各宮賞賜都記好,不必個個都來報備。”
康熙挑眉,他躺在美人榻上,身形消瘦的他身側還餘了一地。見婉繡想把這些瑣碎打發走,他笑著拍了拍身側,“過來,和朕說說話。”
婉繡莞爾,她隨意的靠著康熙坐下。
細細想來,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的躺著了。這些日子見了面也是用膳說話,或者夜裡侍寢。旁人都說她受寵,但只有婉繡知道很多時候康熙都倦得很,強撐著摸到了床後就睡得香沉。
如今她又有了保安,心思自然分的多,並不對外解釋甚麼。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偶爾會為他調動生機,紓解身體的疲乏。
這樣一來,康熙來的次數也不見反增。
雖然因此有些後宮糾紛,但總的來說還是自己得到的更多。婉繡心情極好,她牽起了康熙的手,“說起來,奴才可要謝謝皇上才是。”
“謝甚麼?”
“自然是今日之事,奴才與額吉數年未見,今日一見瘦了許多,還有白髮。”喜塔臘氏不過三十有六,平日裡最愛養顏美容之事,卻也比不過日月蹉跎。婉繡頗有些感慨,她撫著青絲,“也不知道奴才甚麼時候也會有白髮?”
康熙失笑,他看著梳著鬆鬆髮髻的婉繡青絲如瀑,近聞一股淡淡的梨花香,不由伸手揪著一團輕捻,“你才多大年紀,朕還未有白髮,你倒是盼著了。”
婉繡嬌嗔他一眼,她的髮髻被他一手弄亂,“奴才這是遙想以後!等生了白髮,孩子們都長大了。皇上估摸著都做了瑪法,保安也成家立業。奴才也能和額吉一般,時隔不久和兒媳婦見面說說話,你說不好麼?”
這話說得天真爛漫,康熙自然也想,作為帝王朝政功德乃是公,妻妾成群,子孫滿堂乃是私。但凡實在的,自然都想公私兼得。
康熙手指捏了捏,那雙細手在他指腹摩挲了半刻,叫他心頭意動,“只怕真到了那會兒,你該是說老了不好看了。尤其像你這樣臭美的,怕是哭個七天七夜都哭不完。”
“又不是水井!”
婉繡不高興的拍他胸口一下,不輕不重的像是撓癢癢,“奴才想著怎麼和皇上一起老,皇上卻編排起來,已經嫌棄人了!”
“朕不嫌棄。”康熙將那手牽住,細細嫩嫩的極為柔弱,像是嬌花需讓人好生呵護才好。
一個女人願意陪自己老,康熙並非不動容,他聽慣了婉繡張嘴就來的甜言蜜語,只覺得這句最得他心意,他牽著在手心裡。另一手圈著人,掌心在那平坦的腹部遊移一下,“朕今日來,便是要與你說件事。”
“何事?”婉繡懶懶的靠著。
“既然是晉了一宮之主,就該擇一宮入住才是。”
作者有話說:
感謝遊手好閒妞的地雷~
昨天貓沒吸到,陪著老爹卻逛了一圈寵物拎了一隻法鬥回來。這傢伙活潑的呀,活蹦亂跳的可愛死了。然後還和護崽的小不點護叫了一下,被撓了一下之後嚇得屁滾尿流(*/ω\*)
因為這貨,小貓被我正大光明的拉到房間裡保護,早上發現小貓被叼上床的劇情又重複了!!!來吧,用小貓把我鬧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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