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月子, 婉繡的日子並無不同。
只是每日去正殿坐一坐的時候,總會帶著個小的。
胤褆年幼時就在宮外長大,納喇氏對此心有遺憾, 看著愛笑的胖娃娃保安, 她也是十分的喜歡。
小的讓克里納喇氏抱著, 婉繡看他投進了納喇氏的懷裡,眼角都不帶撇一下的和一側陳氏說話去了。
陳氏喜文, 婉繡雜文, 說著說著很自然的又說起了吃的。這東西說的好了,只要有銀子自然就不愁不解饞,兩人兀自的說著起勁, 讓對這些不大愛的納喇氏都聽得點頭,想著胤褆來的時候可以叫膳房去做。
胤褆這孩子太懂事了,轉眼間人高高瘦瘦的, 還黑了不少。
身後站著的綠綺和紅丹對視一眼, 即便不曾言語, 可神情卻透著些無奈。
都說宮裡嬪妃鬥成了烏雞眼,要不然也是面和心不和的,這本是女人常態,她們也都有了準備。當初遇到這麼有主意的主子, 她們還都很高興, 尤其嬤嬤成佳氏覺得跟好了新主子,至少不會吃苦。
可是這樣子有主意的人來的太多,扎著堆和主子住在一個宮裡。瞧一個個把自己日子過得樂滋滋的樣子,若是不出鍾粹宮的大門, 她們都要忘了這些個的關係了。
只是想著烏雅貴人和陳常在的做派, 實在是坦蕩得讓成佳嬤嬤都不想出面, 情願去後頭為主子和五阿哥準備些繡活。
她二人想反駁,偏身為嬪位身邊的嬤嬤說起了主子的秀帕龍華還有五阿哥的腰帶發繩,這些都是近身的物什,成佳嬤嬤說得煞有其事,哪還敢有半分質疑!
晨起在正殿坐一坐,等納喇氏抱著手痠了,婉繡這才斂著喉嚨裡的饞意,“聽說郭絡羅姐姐最近吃的很少?”
納喇氏聞言點頭,“前些日子開了胃,吃的多吐的更多。好不容易熬過來了,張御醫見她腿腫抽筋很厲害開了兩方藥湯。不曉得是不是滋補的多,竟是甚麼都不願碰,太后這幾日也對此著急。”
陳氏畢竟沒有生育,她看著婉繡恍然,“可惜保安乖巧,我倒沒吃這個罪。不過張御醫還有諸位嬤嬤都在,太后應該不必擔憂。”
納喇氏頷首,她想著太后那股稀罕勁兒,倒有些羨慕,“緊張些也好。”
保安打了哈欠,婉繡起身道,“不知道納喇姐姐甚麼時候去看望?也叫上我才好。”
納喇氏搖頭,她指著眼淚汪汪的小糰子,“這孩子機靈得很,你在時無所謂,離了就哭鬧。這麼黏你的性子,你跟我去了,等他醒來看不到人可是要受罪了!”
奴才們倒不說,單是保安這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嚎起來。等她收了風聲趕回去,只怕嗓門都要哭壞!
婉繡還真沒覺著這一情況,“保安何時哭過?”
克里納喇氏福身,“小主子確實如此,但凡醒著除了吃喝,都是極親近貴人。若是多一會兒見不得人,便會哭起來。”
“若不然,我也不至於抱一會兒便還你。”納喇氏言笑晏晏,她似是可惜,瞧著婉繡感慨,“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婉繡郝然,“太粘人確實不好,看來是要教一教了。”
這可是阿哥,不是未來撫蒙的公主。那些生而不養的規矩,很大緣故便是為了防止母子太過親近,會有外戚涉權的禍端。便是沒有,可長於嬪妃之手的阿哥一心顧著生母,也是難成大器。
佟氏抱著哭的事情,納喇氏便覺著如此。可看著這孩子確實親近生母,又覺得該是皇上恩德下,烏雅貴人時常帶著孩子的緣故。人家母子情分好,是人家的手段能耐。見烏雅貴人並無發惱,她心裡也覺著安慰。
至於說帶著孩子去,卻是誰都沒有開這個口,婉繡也不想。
眼看著納喇氏要起身去了,婉繡回去叫知春將她備的一些東西送過去。
保安眯著眼睛,又看到被抱在外面走了一圈,轉眼又精神了起來。那小爪子揪著金團福壽的襁褓,啊啊的說著話。
婉繡聞著聲,用手背撫了下,那膠原蛋白的小臉像是福娃娃一樣喜慶可人。
保安離不開就要哭鬧,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原本想著古來孩子都嬌弱,加上胤礽幼時就愛要她抱,婉繡想大約就是那些花草的自然生氣純粹。自保安出生那天開始,婉繡都小心的隔三差五將這些生氣滋養到他小身板上。
不然,也不至於轉眼就催長起來,臉盤都圓潤的厲害。
“啊嘿嘿。”
小孩子的笑聲傳了過來,保安笑的小眼都不見蹤影。婉繡莞爾,“去備些丹青紙筆來。”
康熙的那副自畫像畫的差不多了,還差了些尾巴。婉繡想著哪日感覺來了,再收工去領賞。眼下這小傢伙白白嫩嫩,像喧軟可口的饅頭,婉繡瞧著不由手裡癢癢。
人家都恨不得把孩子自小的模樣都記錄下來,如今沒有那種便利的科技,也只能自食其力去動手了。
正好,也消磨時間。
婉繡拿著布老虎,放到保安的襁褓裡,那傢伙五顏六色的,和人的長相大不相同。保安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了過去,兀自的嗯嗯哦哦說個沒完。
知夏幫著鋪開畫紙,畫像費時間,未免保安疲倦不肯安靜,婉繡不時的像是回應一下說兩句。這孩子見額吉這麼喜歡他,他竟時常大笑著拍著手掌,硬是在臉上擠出了兩個小窩。
這一點,倒和胤礽一般。
胖娃娃招人疼,婉繡看的喜歡,手下的感覺也來的純粹,很快就把底子描好來。
保安見婉繡認真的畫畫不理人,他也很快就打起了哈欠,在克里納喇氏為他解開襁褓,蓋上小被子後又睡了過去。
這日,婉繡作著畫。途中只有幹清宮送來東西的時候晃了神,翊坤宮那處也讓郭絡羅氏也叫人過來,說要保安體子好,想要他一樣東西。這都是迷信的東西,卻架不住一個做母親的心情。
婉繡當著那奴才的面,徑直的從睡著覺的保安懷裡拿出了布老虎。
劉嬤嬤見她這般,眼皮子直跳,“貴人,還是小心為上。”
婉繡莞爾,劉嬤嬤許是覺得她仗著包衣勢力安有眼線,這才無所畏懼。可實際上,那些都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東西罷了,順道給人一副純良好騙的印象,不也挺好的?
“我省得的,劉嬤嬤。”
劉嬤嬤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婉繡卻知她思量的多,又道,“這不是有劉嬤嬤在麼?翊坤宮的人走這一趟來拿東西,出了事誰也不是傻子。更何況,郭絡羅姐姐可不是那些小家子氣的人。”
前面還有些感動和思量,後一句倒真是天真爛漫是個傻子。
劉嬤嬤抬起眼眸,她很少有這樣的時候,觸目那雙盈盈帶笑的眸子,她又連忙垂了下來,“貴人說的是。”
婉繡滿意的笑。
她不需要身邊的人都一定是聽服她的,只要心裡信她,偏她,那就夠了。
費盡心思去養奴才來,一要小心,二要防備。婉繡知道,她做不來這樣的事,做得多了人的性子也會移了。
不值當。
婉繡低下頭,多活一輩子,歷經不曾有過的事情,還給了吐納自然生氣的能力,藉以在宮中生存。她想上輩子她可能在某個接頭幫忙扶起的老人家是神仙,要不然哪有這麼大的福氣?
懷著這樣的心情,婉繡的筆下如風,直到奴才來報幹清宮今日沒有翻牌子,她這才回過神來叫了點吃的。
生完了孩子,婉繡覺得自己的大胃口又出來了。可惜她現在就要節制,只能忍痛的叫了一份湯麵和滷菜,和小碗的奶豆腐。
湯麵和滷菜入口豐富,熱熱的滾在舌頭上,婉繡用飯的手也快了起來。
婉繡把奶豆腐放在床頭屜子裡,備著夜裡餓醒的時候再咬一口。簡單洗漱後,楓林向晚的門也隨之上了鎖。
清閒的日子悠悠而過,保安的滿月畫遲了幾天才畫好。婉繡又將康熙的畫前前後後細緻的修畫後,小心的卷著存了起來。
知春進來小聲的在她耳側問了句,這個月的小日子還沒來。
婉繡恍惚了下。
許是因為說好了想要孩子,康熙這段日子來的很勤快。
做大事的人都格外認真,關上門來,上了床的人就愛玩別緻的花樣,婉繡被折騰的不知道日子。算來這一個月裡康熙竟然有十天都在她這處,慈寧宮那裡也喜歡清靜,沒有中宮主持索性就讓她們一月去一次就好。
沒有人說這事,婉繡竟不知自己成了宮裡盛寵的小貴人。
“主子?”
婉繡看著知春搖頭,“我這腰有點酸,再看看吧。”
生了孩子後,身體反應都有些不同。以前月事一點事都沒有,如今總覺得身體重。好在有生氣滋養,倒是漸漸緩和了。
知春點頭,她見著圓棗走進來道,“主子,宜嬪娘娘發動了!”
婉繡轉頭,她看著眨巴著嘴睡得香甜的保安。方才她拿著撥浪鼓和保安玩了半天,就以往的習性來看,估摸著這一覺差不多等到餓了才會醒來。她起身道,“嬤嬤且顧好十一阿哥,我去翊坤宮看看。”
安佳氏垂眸應道。
兩人交好,她如今身子輕快了,還不去看一眼倒說不過去。
劉嬤嬤也沒說甚麼,叫人備些東西就跟著婉繡出去了。
翊坤宮在西六宮,婉繡想著她當初也折騰了大半天,悠悠的往那邊走過去也不打緊。
婉繡想法是極好的,因為她慢慢的過去時,惠嬪也才到了一會兒。因著有這樣的經驗,郭絡羅氏早就託了她再次守著。除此之外,還有太后身邊的一位嬤嬤。
兩位都是老道的人,婉繡也絲毫不緊張的進去行禮後坐了下來。
幹清宮還有官臣在,康熙叫了人過來守著,說他晚些過來。
婉繡作為女人的角度來看,記掛看重孩子,是至今康熙的優點之一。婉繡端著茶抿了一口,她正要問納喇氏一些情況,卻聽裡頭一陣慌亂,隨之竟是孩子的哭啼聲!
納喇氏和嬤嬤都驚了,她們看著郭絡羅氏的宮女率先跑了出來,宮女神色格外激動,手臂還比劃了下,“生了!娘娘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格格!”
婉繡愕然,生生了?
作者有話說:
抓蟲。
昨天翻到一篇短文去他媽的愛情看完後敲下這個文名,挺有感觸的。
因為個人問題,所以要保證上班的前提下又要調理下紊亂作息的身體,所以每天的更新推到10點。近來的更新時間也是亂亂的,望大家能諒解。
看到荒涼一片的評論,59都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