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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姑姑?怎麼了?”

 婉繡目光如炬的看著兩人,面色有些難看。妙竹妙菱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要扶她。

 這兩人如此,連著頭上的小花都不由自主的收起了花瓣。乍一眼,倒像是發冷似的。

 真沒看錯,是活的!

 “姑姑?”

 “沒事,”婉繡不知道自己是該看還是不該看,只覺得頭疼不已,“可能是有些暑氣,等回去歇著就好了。”

 妙菱皺眉,“是我疏忽了,出來前該備點解暑的。”

 剛才還撒嬌,一轉眼反而自責起來。婉繡抿著唇笑,“是我平時太偷懶了,比不得你們身子好。”

 “自然不是!我與妙竹年長姑姑一些,像這些差事早就做慣了。再說姑姑回去還要記賬,這樣費腦費神的事情我可做不來!”妙菱瞪著眼說的頭頭是道,婉繡都忍不住點頭應和了。

 只不過妙菱表情豐富,說話抑揚頓挫的,頭頂上的花兒動作也很活潑,枝葉扭動,尤其好看。婉繡看了幾眼,那花兒甚至傾斜著身子,像是在看她。

 這實在不可思議,婉繡想要細看,暈眩的感覺更重了。

 好在延禧宮也不遠了,馬佳庶妃正是小心謹慎的時候,婉繡看她頭上多了一小花骨朵的丁香花,面不改色的送東西拿賞錢。

 婉繡勉強走出去,腦門忽然一陣刺痛,不省人事。

 幹清宮耳房。

 “怎麼樣?”

 “還沒醒呢,不過我瞧著睡得挺香的,應該沒甚麼了。”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皇上說了不必催促,等她精神好了再去請安吧。”

 “謝皇上恩德,勞煩姑姑跑一趟了。”

 “不要再出么蛾子,就謝天謝地了。”

 妙菱送走了舒穆祿姑姑,回頭正要吩咐院裡的小宮女看著,她好回頭去給瓜爾佳司賬幫襯,卻見婉繡忽然睜開雙眼。

 婉繡面色蒼白,兩眼無神的模樣看著實在嚇人,妙菱上前溫聲喚道,“姑姑,感覺怎麼樣?”

 “水。”

 “好的,水來了。”

 妙菱端著早前備好放了點鹽的水倒上一杯,婉繡醒來後渾身乏力,靠著妙菱撐起半身來低著頭大口喝水。

 茶杯小巧玲瓏,有幾分觀賞的精緻,婉繡感覺都沒喝,就沒了,“水!”

 妙菱連忙倒水,如此來回了七八遍,婉繡才喝的慢點。

 只是慢點,但還不夠。

 婉繡看著空空如也的水壺,恨不得自己爬去水井,可惜身體渾身無力。喉嚨像是乾涸的老井,擰的她說不出話來。婉繡強壓住忽快的心跳,心裡止不住煩躁的喊道,“水!”

 宮裡頭抬頭不見低頭見,大家都講究面子情分,哪怕心底恨毒了人,見了面也是客氣有禮的。婉繡就是和幾位姑姑有些齷齪,也從沒有大聲過。這聲音喑啞低沉,十分狂躁。妙菱聞聲心驚,慌慌忙忙的出去。院子裡的小宮女見此,連忙把給其餘姑姑燒了備好的水給她。

 婉繡接連的又喝了兩壺,這才壓住心悸。

 誰喝飽了,妙菱眼睜睜的看著婉繡躺下就睡了過去。

 這副模樣,像是許多年沒閉眼沒喝水的人似的,看著實在奇怪。

 天下之大稀奇古怪之事不在少數,妙菱一面慶幸沒有叫小宮女進來,一面心裡惶惶的守在床前,再不敢走開了。

 婉繡不知道這些,昏昏沉沉的睡著。像是做了一場春秋大夢,幡然醒來似乎過了幾百年的光景,總覺得哪裡不大對勁。

 “姑姑?”妙菱捧著茶碗,巴巴的看著她。

 “嗯?”

 “要喝水嗎?”

 婉繡看著大了一圈的茶碗,有些愣神,“好。”

 婉繡坐了起來,她伸手接過茶碗,秀氣的抿了一口,“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妙菱狐疑的看著茶碗,“是不是太鹹了?”

 婉繡品了下嘴裡的味道,“剛好。”

 “哦。”

 兩人驀地沉默了下,似乎都想到了一個問題。

 婉繡看著妙菱乾乾淨淨的頭頂,心底有了一點猜想。只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眼前的妙菱。婉繡有些思緒,反而不著急說話。

 妙菱笑吟吟的看她,“姑姑醒的剛好,早膳差不多就到了。”

 “早膳?”婉繡扭頭,看著半開的窗欞。

 外面風光明媚,陽光已經照進了半個屋子。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晚。

 “姑姑覺得還有哪裡不舒服?”

 這話一說,婉繡露出幾分窘態,“好多了,就是肚子脹的狠。”

 “姑姑喝水的樣子嚇壞我了,不過太醫說了您是太過疲累體力不支所故,想來現今是沒事了。”妙菱從善如流的下梯子,輕聲問道,“姑姑可要起來?”

 原來那陣心慌無力的感覺已經退去,婉繡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但是表面依然動作輕緩的挪去解決三急大事。這畢竟是私密的事情,妙菱見婉繡拒絕也沒有強求跟著。

 這倒是少了一大難事。

 婉繡站在淨房裡,頭一次慶幸歡喜這毫無腰身的滿服,要不然她平坦的肚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喝了許多水的人。

 站了須臾,婉繡走了出來,早飯也到了。

 妙菱陪她用完早飯,見她臉色微微紅潤,不由壓下奇異,“眼下就是年節了,皇上體恤姑姑勞累,讓姑姑安心養好精神再去請安。”

 迷糊間,婉繡聽到過舒穆祿姑姑的聲音,她抿著唇垂下眼眸,“又是驚動了皇上,實在罪過。”

 是真的罪過。

 當奴才的,比主子還要羸弱。進宮統共沒有一年的時間,竟然暈了兩次。她這記錄重新整理,大約能聞名多年了。

 雖然主子闊達,可等她再回去還不知道甚麼光景。婉繡驀地想到劉嬤嬤,更是羞愧難當。

 妙菱也無話可說,只能來回幾句讓她好好休息便趕去前頭上事兒。

 屋門關上,婉繡方一個大鬆氣。

 妙菱的目光並沒有遮掩,婉繡從自己輕快的身形中可以想見,她大概是看起來最精神的體力不支病號了。這妮子眼下是有心的,婉繡一面謹記,一面從妝奩匣子裡拿出從沒用過的妝粉。

 銅鏡打磨的技巧已經十分精湛,婉繡湊近去看。十四歲的姑娘面板細膩光潔,婉繡的手輕點臉頰。

 一下,兩下。

 婉繡用指腹按著臉頰,只覺得細滑無比。她沉吟一瞬,在臉上勻稱輕薄的點抹好。等拾掇好臉,婉繡這才勉強放心的思緒重大問題。

 第一次她跪在院子裡暈厥,幾乎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

 第二次她跪在廊外曬得頭頂發燙,但神志清醒的看著花兒生長。

 第三次她站在日頭下說著話,看到滿宮腦袋開花盛景後暈了。

 妙菱說她是太過疲累體力不支的緣故,可她的確沒有做甚麼勞累的事情。細想起來,她似乎每次都會頭暈目眩,卻漸漸地暈眩減輕沒有那麼難受。昨日暈過去,還是因為避無可避的觀賞了延禧宮滿頭開花盛景後才有的。

 現在回憶,那陣刺痛還記憶猶新。

 婉繡摸著腦袋,總有種裡面藏了根針的感覺。難道說,她成了朝陽的向日葵?吸收了太陽君的日月精華,練就了神奇的甚麼眼不成?

 按照這種套路,這也算是異能了吧。

 可這種異能有甚麼用?

 留在宮裡的都是人精,她見天的往人頭上看算甚麼?何況,那花兒扭得也太齣戲了。稍微表情沒控制,讓人誤會可不是小事。

 總不能說她幼時拜師,會看人面相甚麼的?在宮裡說這個,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不說別人,自己都要笑死了。

 這種事情遲疑觀望,不亡何待。

 婉繡迫切老天爺給她一本操作說明書,給她指向一條明路。當然,這是最不能要的僥倖心理。但冥冥之中,也有一些因果。

 在婉繡預備關上窗欞的時候,靠窗的那盆君子蘭竟然模樣大變。

 君子蘭的生葉多數,呈傘形排列,和其餘的花葉長得格外不同。層層疊疊的花葉,託著大朵大朵的花瓣十分好看。

 雖然她不會養花,但是住的院子裡總有小宮女伺候著,她每天都會看這些小東西一眼算作養眼。在她昨天出門之前,君子蘭的葉面鮮豔挺拔,漏斗的黃色花瓣嬌豔盛放,甚至還有好幾朵含苞待放。

 但那好像都是她的錯覺。

 眼前的花葉雖綠,卻沒有原來生機勃勃的氣息。盛開的花有些耷拉,而那幾朵花骨朵更是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了?

 婉繡伸手扒拉著看,發現最深處的枝幹有兩個細小的疙瘩。

 呵呵,面板病麼……

 還是說她成了世上僅有的殺花高手了?

 婉繡抱著君子蘭,從盆裡的土、最底下的花葉、纖細的花杆還有花瓣,她仔細摩挲翻看後忽然把君子蘭捧遠了看。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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