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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開,開花了?

 婉繡目瞪口呆,差點連基本的規矩都忘了。

 腦袋上開花,簡直匪夷所思。哪怕是她這樣被塞回肚子裡重來一回的人,也吃驚不已。

 l_(:_”∠)_

 上次是幻覺,那這次呢?

 “皇上至純至孝,每日都會給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請安。”妙竹見婉繡起身後還望著不走,有些感嘆道。

 婉繡連掩下滿眼驚愕,“君主善德。”

 妙竹見儀仗早就不見人影,也沒那麼拘束,“多少人都想進咱們幹清宮,主子善待,出去也有臉。”

 這還用說?

 婉繡莞爾,“是咱們有福氣。”

 妙竹喋喋不休開啟了話匣子,婉繡一面聽著,一面思量自己所見到底幾分真假。光怪陸離的事情太多,光憑那兩眼也不夠妄下定論,只能等著下一次了。

 事不過三,再有看見絕對不能忽略。

 不過這麼想,婉繡倒想了另一茬,“妙竹,你幫我留意著一些好養活的花兒。有的話,幫我拿兩盆。”

 搬到獨寢小屋子,多少是要裝點一下的。婉繡的下房不大,但是東西實在稀缺。妙竹脆聲應道,回去後就連忙張羅了幾盆盆栽臘梅等精緻盆景送過去。

 下班回去的婉繡看著盆景,豁然失笑。

 她怎麼會異想天開,以為會看到一盆牽牛花?像這種小花兒,大約只有無人打理的荒原小角生長。

 現實總是現實,還是做好宮女本分要緊。

 新女官上任,不能輸陣。因為是司賬女官,打理俗物都要和幹清宮的奴才交道。除了幹清宮首領太監顧文星還有位掌事兒姑姑舒穆祿氏之外,最多的就是其餘七位女官,和內務府等總管。一個月下來,上下差事倒是各自都熟絡了許多。

 女官行事早有章程,再加上近來前朝因康熙下令撤藩,引起平西王吳三桂聯合平南王尚之信、鎮南王耿精忠起兵反清,戰火席捲連綿。康熙夜以繼日案牘勞形,早不管後宮之事,婉繡手邊的賬本遞一一遞上去後倒是清閒起來。

 這一清閒,婉繡便關心起這前朝之事。

 這倒不是她真的感興趣,主要是額參早年雖有戰功,但後來安居內務府直至閒職頤養天年,沒甚麼可以擔心的。偏偏她家阿瑪烏雅威武年輕強壯,早有抱負之心。現今戰事一起,百官覲見各抒己見。康熙大敞宮門,甚至不少有把官臣留在宮裡過夜。

 這大好機會,威武怎會不想挺身出險,博得富貴?

 聽聞尚可喜主動撤藩,兒子尚之信轉頭響應叛亂,後有廣西將軍孫延齡響應。朝廷軍事未有準備,轉眼間三藩便佔據了雲南和貴州,康熙幾次氣得跳腳。

 這夜康熙陪著皇后用過晚膳,回到寢宮沒有翻綠頭牌,提筆批奏。

 婉繡掌燈值夜,立在內屋門前。

 雖然沒有召見官臣,康熙也不懈怠夜裡歇息的時辰。這位爺正好火氣大,顧總管也不管規勸過深,只能指使婉繡端茶送點心的伺候著。

 主子累,奴才也累。

 婉繡正要唏噓顧總管熬紅的眼,卻聽到一陣咕嚕聲。

 顧總管欣喜抬眸,殷切的看著康熙,“皇上,御膳房做了水晶桂花糕,要不歇會兒進點食?”

 康熙擰著眉,乍一眼看到奴才這麼渴望的目光,倒有些意動。他放下御筆,勉強點頭,“傳膳。”

 一晚上閒著,總算有點實際的活兒可以動腿了!

 婉繡歡喜的福身,率先出門去吩咐人把備好的宵夜傳上來,又忙不迭的將原來放置早已冷硬的點心撤了下去。

 舉止動作行雲流水,婉繡那眉飛色舞的歡喜並不作假。康熙不由得看了過去,“你辦事倒是爽快。”

 “能為皇上效勞,奴才自然要快些。”婉繡話語輕快,只盼著這位爺吃飽之後倒頭睡過去,這樣她的值夜才算過去。

 “不曉得的,倒以為朕餓了幾天。”康熙看著那雙白皙的手端上了醬黑菜、水晶桂花糕、紅豆膳粥、山珍刺龍芽、蓮蓬豆腐和奶汁魚片。這大多都是他會吃兩三筷子的菜式,放在這夜裡宵夜倒是可以難得暢快。

 婉繡聞言會心一笑,“皇上可不是餓了?”

 當差這麼些時日,婉繡已經學會了看著康熙臉色。向這個時候,康熙正要松乏一下,她要是太過規矩,乾巴巴的反而沒趣。

 果真,康熙聞言反而笑了,手上輕輕的往婉繡的頭上點了下,“貧嘴。”

 世人都說康熙幼時出過天花,臉上留有麻子印記。婉繡好奇,曾不失規矩的打量過,發現年歲二十一的康熙長臉消瘦,彎月大眼,那雙外張大耳十分搶眼。流言裡的麻子,若不是靠近仔細看,反而難以發現。平心而論,倒是有點小清秀的外表。

 婉繡心裡驚了一下,面上卻狀若無事的擺好菜式,“只要皇上喜歡,奴才怎麼貧都行。”

 康熙指腹微捻,笑而不語。

 雖然不用膳房太監,但是按照規矩侍奉太監是守在一側伺候著。婉繡迎著顧總管的目光,靜靜地退回門前守著。

 只是幾道菜,康熙卻依然沒有吃完。倒不是祖宗規矩,看起來有些餓多了胃口不佳的樣子。侍奉太監瞧好了,想著回頭和總領們說一聲,定要讓皇上用的高興方可。

 婉繡覺得自己沒站一會兒,宵夜又撤了下去。

 康熙站著消食,預備一會兒繼續批奏,倒不想宮外傳來了訊息。顧命大臣遏必隆病重多日,病逝了。

 訊息傳來,康熙緘默半響,叫人瞧不出是喜是悲。

 大約和死人計較是沒甚麼意思的,君臣之間關係本就複雜,康熙問道,“鈕鈷祿氏這幾日可好?”

 鈕鈷祿氏為遏必隆側室舒舒覺羅氏所出的次女,為人聰慧和善,和中宮皇后只是差了名分,連佟娘娘也不能比擬。原聽到遏必隆病重之後,鈕鈷祿氏擔心思慮之餘,身體也有些不好了。也是康熙親自入府慰問,鈕鈷祿氏唯有乖覺的養病,並暗自給家父祈福。

 只是如今突聞噩耗,怕是又要纏綿病疾。

 婉繡感嘆古人心思憂慮過重,顧總管回話,“聽聞已大好了。”

 “鈕鈷祿氏最愛咳,朕記得使鹿進貢有上好的阿膠,明日送一盒過去。”

 康熙說得有頭有尾的,婉繡倒有些替鈕鈷祿氏欣慰應道,“奴才明白。”

 “歇了吧。”

 原想著躲在寢宮裡能輕快些,可實際上哪裡都一樣。康熙實在無奈,終於沒了精神轉去歇息。顧總管隨之跟著,康熙見他模樣憔悴,遣他去耳房歇息。

 顧總管沒有太推脫,只是語重心長的吩咐婉繡,定要仔細夜裡動靜。

 宮女上夜都會備好氈墊子,半躺半坐在牆角處輪流替換。婉繡身為貼身女官,等到康熙躺下後便是守在屋子裡面靜靜地聽。

 許是吃了東西,心裡又有事,康熙輾轉著起夜翻身,似乎睡不著。直到聽見幾聲咳嗽,婉繡摸著溫熱的水壺猶豫了下。

 “茶。”

 略嘶啞的聲音傳來,婉繡躬身倒水,小心奉上。

 茶碗裡的是溫水,潤人喉嚨,延綿心肺。康熙喝下後清爽了些,“怎麼不是茶?”

 “奴才斗膽,見皇上近日勞累,晚間飲茶容易引起肝火。”

 方才的確咳嗽了幾下,康熙倒沒有生氣,只是徑直把茶碗越過帳幔一放,悶聲之餘手邊一軟。

 “……”

 “……可疼?”

 婉繡想著只是遞杯水而已,又不燙手,所以並沒有用茶盤。康熙也是習慣了,倒沒想到順手的就往婉繡的頭上放了過去。

 好在並不用力,只是硬生生的磕著,有些微疼而已並沒甚麼。

 婉繡想著把茶碗拿下來後搖頭,卻見康熙默默地把茶碗捧了回去,不等說話頭上更是被一大巴掌□□起來,“朕瞧你這頭許久,蓄長了著實可惜。”

 這麼些日子,婉繡的頭髮直腰瘋長,正好是雜草叢生最尷尬的模樣。

 “為何?”

 “你腦瓜生的像圓西瓜,實在難得!”

 這真的好嗎?欺負了人還要這樣說!婉繡梗著脖子挑著眼,神色滿是抑鬱,“皇上欺負人!”

 這話像小孩子告狀,康熙失笑,“我見你疼,幫你揉揉,怎麼就欺負人了?”

 這皇帝,耍流氓都耍的這麼義正言辭。婉繡心裡鄙夷,面上卻一本正經眨巴眼,略有些委屈模樣道,“皇上,您可聽過一句話?”

 “說來聽聽?”康熙坐了起來,左右是睡不著的,聽聽小丫頭打發時辰也不錯。且夜深疲累後抿口熱水,喝著還暖暖的,有些醒神。

 “頭可斷,頭髮不可亂!”

 “哈……噗哈哈……咳咳!”

 作者有話說:

 三藩之亂是康熙十二年十一月暴動的,稍微提前一點點。

 上面的年紀是按照虛歲算的。

 嗯,這大約是個你看上我頭頂,我看上你腦瓜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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