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又拍了拍掌,從桌上端過一杯東西,端詳道,“好啊,喝了這毒,朕就答應你。”
虞嬌瞳孔一縮,一顆心提了起來。那肯定跟褚殷體內的蠱有關係。
她猛地轉過頭去看褚殷,大聲吼道,“不準喝!”
褚殷無所謂地接過,一眼也沒看杯盞裡的東西,他抬眸笑著看她。
“乖乖,別怕,你乖一點,一會我就帶你回家。”
虞嬌急紅了眼,慌亂如麻,著急地喊,不管她說甚麼,他還是不放下那杯毒。
她急得大喊,“褚殷你不準喝,你敢喝我就再也不喜歡你!我說到做到!”
褚殷手一頓,皺了皺眉,她最愛跟他鬧了。
當下就沉了沉臉,目光如炬地望著她,“不準,乖乖永遠也不準不喜歡我。”
老皇帝看著他,“殷兒,喝吧,喝了父皇就放你們回家。”
這些話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褚殷眯了眯眼睛,想起來玉妃,她好像也說過。w.
她說,喝吧,喝了母妃就再也不這樣對你。
那就喝吧,喝了,他就能帶乖乖回家了。
杯裡的液體入喉,苦,很苦,苦的他血液開始躁動不安,苦的他視線越來越模糊,他快要看不清乖乖了。
他眯了眯眼睛,想要努力地看清楚她的樣子。
下一瞬,一股力量猛地撲了過來,隨後他就被摟進了一個懷抱,好聞,桔子香的。
他用力吸了一下,貪婪地想要吸一口,再吸一口。
“褚殷,褚殷你快吐出來!吐出來啊!你快點吐出來嗚嗚嗚”虞嬌抱著他大哭。
她手上沾了血,染得她的手紅彤彤的,抹在他臉上黏糊糊的,好多的血,衣服上也好多血。
身後老皇帝躺在地上瞪大著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身體抽搐著,雙手死捂著不斷流血的脖子。
身旁落著一把帶了血的匕首,那還是她央著褚殷好久才得來的。可鋒利了。
虞嬌用褚殷的匕首殺了他,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褚殷想要摸摸她,但力氣只能勉強睜開眼睛,喉嚨也燒得厲害,沙啞得很,“不哭…不…”
話
沒說出來,虞嬌就伸手扣喉,他喉嚨裡一陣噁心,吐了出來。
他想扒開她的手,不想髒了她,她卻執拗地扣他。
血都要吐出來了。
他身上穿著沒來及得脫下的盔甲,頭髮也有點亂糟糟的,下巴上胡茬子都冒出來了。一點不像矜貴的他。
大殿裡衝進來一大批官兵,影絕影風衝在最前面,看了眼已經死在地上的老皇帝,又衝到褚殷身前。
虞嬌哭啞了聲音,都吐那麼多了,他怎麼還沒再睜開眼看看她啊。
她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著,“你再看看,再看看我,我不騙你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影風影絕眼眶溼潤,一個大喊著御醫衝出去,一個將懷裡一堆瓶瓶罐罐抖了出來。
“怎麼辦…影絕,怎麼辦啊…他不願看我…他是不是生氣了…他生氣都是很兇的,他怎麼不兇我了?”
影絕哽咽著聲音,將藥塞到她手裡,“王妃,解毒藥,這是解毒藥。”
虞嬌一股腦地拿了過來,都往他嘴裡灌,咽不下去,她就壓在他唇上給他渡下去。
影風趕回來的時候,虞嬌剛喝了一大口水往褚殷口裡渡,她身旁擺著一堆空了的瓶子。
影風吃了一驚,瞬間瞪大著眼睛,愣大著嘴巴,看了看虞嬌,又看著影絕。
“影絕,你把毒藥給王妃做甚麼?”
影絕臉色煞白,猛地想起來,他和影風往時都是他帶解藥,影風帶毒藥,趕回來著急,他拿的是毒藥。
“太醫!太醫!!太醫救命啊!!”
“救命啊,我把毒藥都喂到王爺嘴裡了,救命啊!!”
影絕瘋了似的大喊。
影風忙不迭地將太醫推上來,虞嬌還傻愣著,呆滯著,眼神恍惚,掌心裡還有一顆藥丸。
解毒藥,解毒的。
對,解毒。
太醫剛收回手,踉蹌著站起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王爺的身體竟然這麼多毒。Xxs一②
“怎麼樣怎麼樣?王爺怎麼樣?”一群人圍住了他問。
虞嬌爬了過去,將藥丸塞進了褚殷嘴裡,順著他的喉結,讓它滑了下去。
影絕大叫了一聲,“不好!
王妃又給王爺喂毒了!”
眾人嚇了一跳,昏過去的褚殷突然開始大口吐著黑血,血濺在盔甲上,順著盔甲流到了地上。
“快看,那是甚麼!”一名侍衛指著地上從褚殷口裡吐出來的黑蟲子。
“那是蠱!”
太醫驚呼了一聲,迅速拿個瓷瓶將它裝了進去。
蠱。
出來了?
虞嬌眼裡終於清明,逼出來了?w.
太醫連忙在他手上診脈,猛的一屁股頓坐在地上。
似是不可置信,“王爺把蠱吐出來了,那蠱沒醒,還沒發作就被毒逼出來了,逼出來了!王爺沒事了!”
“王爺沒事了!王爺沒事了!”
一群侍衛丟下了刀劍,互相抱著大喊沒事了。
虞嬌眼角掛著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嘴上卻是笑的。
影絕很激動地抓著太醫問,“那王爺怎麼還沒醒?”
太醫眸色沉了沉,“那麼多種毒藥灌進去,以毒攻毒逼出了蠱蟲,蠱蟲和毒藥相剋,又將毒藥逼了出來,這才吐了這麼多黑血。
可是,這麼多毒,雖說清了,可還是上了身子元氣,傷了根子,要吃藥補回來,快則一年,慢則…“
太醫的話沒說完,大殿內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慢則醒不過來。
虞嬌笑了笑,將褚殷嘴角的血跡擦乾淨,語氣輕鬆,“王爺會醒過來的。”
醒不過來,那她就一直等到他醒為止。
……
這場動亂壓的很死,對外宣稱的是老皇帝身體狀況急劇下降,半夜駕崩了。
驍老將軍發動戰事,意圖謀反,燕王褚殷親自出徵鎮壓,受了重傷,在府休養,小侯爺林仲攝政。
百姓不為老皇帝的死傷心,反倒為燕王身子憂心不已。
朝中大臣幾次三番遞帖子想要探望王爺,被王妃以王爺重傷未愈回絕。
一個月後,燕王妃帶著王爺的親信,帶王爺到江南養傷,百姓從燕京大街一直排到了城門,為王爺祈福,早日歸來。
春夏秋冬更迭,一年了,燕京內,每座廟裡日日來為燕王祈福的人還是很多。
此刻的虞嬌和褚殷,正在煙城茶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