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嬌嬌，醒醒！”
褚殷半跪在地上，抱著虞嬌的手在抖。
雨水的淅瀝聲不知道甚麼時候變成了嘩嘩聲，黑髮被雨淋透了，水珠順著髮尾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他就這麼一路淋了回來。
好像是有預感一樣，在林府看到壓得黑沉沉的天，腦子裡閃過那個等著他的身影，在燭火搖曳下，時不時探著腦袋往外看。
第一反應是小兔子會不會害怕。
想法剛起來就響起了第一聲雷鳴。
他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樣，迫切地想要回家，迫切地想要見到她。
果然，推開門的那一刻，看到跌躺在地上的人，心猛的抽了一下。
“嬌嬌，聽話，呼吸，慢一點，呼吸。”聲音帶著顫音，手在她臉上輕拍。
心裡像炸開了鍋一樣，著急又不知所措。
他語氣極致溫柔，“別怕，不要睡，我在。聽話，快呼吸。”
虞嬌微微緩了過來，聽著他的話，一顆心開始安定下來。
她不怕黑，她只是怕打雷的夜晚。
唯一一個陪過她的奶奶就是在打著雷停了電的晚上拋下她，那一晚，她又重新變成了一個人。
自從那以後，每到這種情況，她就喘不過氣來。
褚殷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舒了一口氣，揮袖將燭火點亮，伸手落在她胸前。
虞嬌剛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隻越來越近的手，瞬間清醒了不少。
“王爺！你…你混蛋！”
褚殷頓了一下。Ｓ壹貳
“我還不舒服呢，你怎麼就只想著那些事！”
她氣鼓了看他，臉色本來還有點蒼白，這會多了一層不自然的緋紅。
褚殷難得地耳根紅了一下，“你小腦袋裡整日在想些甚麼？我就拍一拍。”
“？”
虞嬌嚇了一跳，還想要拍一拍？
話還沒來得及說，褚殷頓在半空中的手剛好落在她心口上，給她順氣。
嗯？
虞嬌慢了半拍地眨了眨眼睛，茫然地抬頭看他，下意識喃喃道，“王爺說的拍是這個拍？”
看到小丫頭還有精神想這些，褚殷挑了挑眉。
“嬌嬌以為的拍一拍是哪個拍？嗯？”
“！”
虞嬌臉上的緋紅變得更深了，彆扭地轉開了頭。
褚殷很知趣地不再撩她，小兔子再說就要撓人了。
他一手微攏著她的肩，一手在她心口上一下一下順著。.
他掌心像是自帶火籠一樣，被他碰過的地方溫度越來越高，越來越高，熱得能燒起火來。
虞嬌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這才看到，他還半跪在地上。
瞳孔驀地一縮。
這麼矜貴高傲的人就這麼溫順地低著頭半跪在地上？
聽影風他們說，他連見了老皇帝也不會跪一下，唯一跪過的也只有他的母妃。
後來年紀稍長，好像是去了定北侯府練武以後，連他的母妃也不跪了。
直到他母妃去世那日，面無表情地跪了一下。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褚殷擔心地看著她。
虞嬌搖了搖頭，“我沒事了，王爺你快起來吧。”
褚殷將人抱了起來，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真的沒事了才放下心來。
因為抱得緊，連帶著她的衣服也溼了。
虞嬌換了一身乾衣服，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他。
褚殷已經來回踱步三遍了。
她忍不住出聲，“王爺，你趕緊去沐浴啊，再不去該染風寒了。”
褚殷眉頭微皺，“嬌嬌要看我沐浴嗎？”
……
虞嬌背對著褚殷，坐在緊挨著浴桶的小矮凳上。
褚殷執著地要她看著他，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擔心她看不到他還會害怕。
她執拗不過。
身後響起了水擊打著浴桶邊沿的聲音，虞嬌坐得更端正了。
端正了三秒鐘，腦子裡閃過之前看的片段。
雖然看不到前面的腹肌，但是後背的線條也是好看極了，很有力。
尤其是緊緻的腰，也很有力。
只是悄悄看一眼，不會被發現的。她想。
身子挪動了一下，她微微側頭。
幅度太小，看不到。
再測一點，他應該還是看不到的吧。
想著，她放開了膽子，直接轉過半身。
“唰——”
坐在浴桶裡的褚殷突然
站了起來，同時還轉過了身。
坐在小矮凳上的虞嬌視線只到他的腿，下意識地抬起頭。
一絲不裹的褚殷垂眸。
沒有四目對視，他視線落在了她頭頂上，她目光落在了他小腹下。
瞳孔地震。
虞嬌愣了兩秒，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啊——！！！”
不知又驚飛了哪片樹林子的烏鴉。
……
虞嬌緊緊閉著眼睛，躲在床角上，伸長著半個身子，任由褚殷捏著她的鼻子。
褚殷臉上憋著笑。
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她，虞嬌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往回縮。
“別動別動，要流出來了。”
聞言，虞嬌含糊不清的嚶嚀了一聲。
褚殷看得好笑，怎麼就這點出息。
嘴上說著害怕，身體卻誠實地流鼻血。
口是心非。
虞嬌閉著眼睛心如死灰，之前褚殷鬧她的時候，她刻意避著不去看。
原來這麼可怕。
她的手腳還健在，真的是萬幸。
一整晚，虞嬌拼命地往牆邊擠，褚殷看的不爽。
直到她睡著了，他才睜開一雙眸子，將人霸道地攬進懷裡。
懲罰地在她耳垂上咬了，又怕驚醒她，心裡憋屈的很。
他忍得難受。
將人往懷裡扣緊，惡劣地動了動。
紗幔在微弱的燭火下搖搖晃晃……
虞嬌醒來看著掌心發呆。
褚殷自己穿戴好，又拿過她的衣服，十分自然地給她更衣。
他看著她一臉平靜地說，“真的。你要睡我懷裡，就不會翻身一手拍到牆上把自己掌心拍得發紅。”
吃過早膳，褚殷下令，他不在的時候，王妃身邊不能沒有人。
對著虞嬌說了好幾遍，今晚一定要會早回府。
虞嬌無奈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了甚麼。
“王爺，我爹孃呢？你之前不是說接回來，你接回來了嗎？”
她的眼光熱切又期盼，褚殷沉沉地嗯了一聲。
虞嬌眼睛放光，拽著他的袖子，“那王爺甚麼時候讓我見他們？”
“等我忙過了這一陣。”
眼神閃過了一絲躲避，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就匆匆忙忙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