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門推開了。
褚殷背對著房門,隔了一層帷幔,帷幔後的那截身影若隱若現,朦朧中能看到肩後的藍桉樹。
虞嬌呼吸一滯,明明大腦知道這場面不能看,眼睛還是不受控制地挪不開。
褚殷正捏著一件衣服往上穿。
他視線若有似無的飄到身後。
好像有隻澀澀的小兔在偷看呢。
勾了勾唇,捏著衣服往上拉的手越來越慢,快到肩膀處又像是捏不住一樣滑了下來。
他看到她抓著門框的手好像緊了緊。
眼裡的笑意更明顯。
裝作不經意地轉身,收得緊緻的褲頭上,小腹平坦,露出緊緻的線條,露出好看的腹肌,還有人魚線。
虞嬌大腦一瞬間停機了,眼睛好像盯死在某個地方。
衣服隨著他轉身的幅度徹底滑落在地上。ノ亅丶說壹②З
虞嬌腦子裡好像有根弦繃不住了,啪的一聲斷開。
緊接著鼻子一熱。
有個不好的念頭驟然升起,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訥訥地抬手,心有點慌。
那道熱像是流動的液體,迅速流到了鼻翼下。
抬手揩了一下,再低頭,指腹多了一道殷紅色液體。
哦,流鼻血了。
鼻血?!
嗯?
救命!
抬頭,褚殷也愣住了,明顯沒想到虞嬌看著他的身子流鼻血。
女孩抬眸,四目對視,眸子裡有點茫然無措,呆滯呆滯的,默默地看著他。
“啊——!”
燕王府上方一片烏鴉飛竄。
“好了好了,我甚麼都沒看見。”褚殷憋著笑,伸手擦乾她眼角的淚痕。
“明明是你偷看,怎麼偷窺人的比被偷窺的還要委屈?”
不就是沒出息地流了鼻血嗎?
後半句他不敢說,小丫頭臉皮薄,眼睛溼了半刻鐘了。
坐他腿上哭了多久,小腦袋就埋在他懷裡蹭多久。
怎麼跟個小老鼠似的。
“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
褚殷低笑了兩聲,要不是那紅到耳根的羞澀,還真信了。
“那我流回來?這樣嬌嬌就不丟臉了。”
聞聲,虞嬌終於抬起頭來,甕聲問,“怎麼流回來。”
“簡單。”他低頭貼在她的耳畔,輕飄飄地說道,“嬌嬌也讓我看一回身子就流鼻血了。”
虞嬌眼裡的水霧凝了一下,倏地氣紅了臉,抬手就在要他胸膛上錘。
她那點力氣,像是撓人一樣,人沒錘到,身上又麻又癢。
“別動。”褚殷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專注地看著她。
虞嬌睫毛像是蟬的薄翼一樣,顫了顫,“怎…怎麼了?”
“好像又要流出來了。”
“!”
虞嬌立刻收了爪子,下意識地昂著脖子,看著他的眼睛裡滿是無措。.
“那那那…那怎麼辦?”
“別動,別生氣,你不哭它就不流了。”
虞嬌一臉乖巧的點了點頭,又怕低頭會流,伸長了脖子昂起來,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
看得褚殷差點笑出來。
小丫頭真是可愛死了。
沈菀知道這件事以後,趴在桌子上大笑個不停,眼淚都快溢到眼角了。
虞嬌看得嘴角抽抽,這個趴在桌上一點形象沒有的人,真的是那個走路都能走出蓮花來的溫婉少女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魚兒,你有沒有讓王爺流回來?”
虞嬌捏緊了手裡的茶杯,咬著牙說道,“沈春花!”
“……”
“小魚兒,我覺得這事就是王爺的不對,沒得說的。”
說完虞嬌還沒答話,就自嘆著說道,“我想流也沒機會呀。”
虞嬌正色,“你想看王爺身子?”
沈菀嚇得站了起來,慌忙解釋,“你別亂說啊!”
說完又絞著手指,有些扭捏地說道,“我說的是林仲。”
虞嬌看了看天色,好像沈菀比她更像是一個現代人。
她猛地反應過來,“你為甚麼喜歡林仲?”
沈菀臉上多了一抹嬌澀,她低頭,將一縷長髮別到耳後,緩緩道,“林仲,他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虞嬌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拿著摺扇擋著半臉,嫌棄地退後看著她,更嫌棄地說她討厭,還有每一次看她像欠了他十萬兩的樣子。
溫柔,跟他有關係嗎?
沈菀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弧
度,“上一世,他是王爺的重臣,我和他互生情愫蘇,我雖然是皇后,但也只是一個虛名,是林仲一直陪著我。Xxs一②
他是他是王爺的臣子,也是我臣子。他說他是王爺的朝中臣,我的裙下臣。”
她沒說的是,林仲守了她一生,也護了她一世。
咦。
虞嬌撫了撫胳膊,林仲真肉麻。
“小魚兒,這就好比,我問你你為甚麼喜歡王爺?”
“因為他善良心軟,人好啊。”
“……”沈菀嘴角抽了抽,是同一個人嗎?
虞嬌露出兩顆小酒窩,“其實王爺也是個很溫柔的人,會輕聲說乖乖的人。”
咦。
沈菀縮了縮身子,王爺真可怕。
她還記得,他謀反前一天,將劍掛在秋月的脖子上,讓她第二天成婚,冷笑輕聲說,誰敢帶壞她,他就把皮扒下來。
哦,是溫柔地扒下來。
虞嬌又問,“那你和林仲甚麼時候成婚?”
沈菀愣了一下,苦笑道,“他…他不知道我。”
“怎麼會?你不是說……”
虞嬌還沒說完,沈菀就打斷道,“上一世,他和我是在我入宮之後才相識,我這一世只是按著上一世時間早了點,可我忘了這一世他還不知道我是沈菀。”
“那你們是怎麼相識的?”虞嬌將凳子搬得離她近了一些,捏起了一塊糕點。
“其實我們從小就相識,他爹孃在他幼時就戰死沙場,林仲身子骨弱,幼時送到江南養身子,我自小就養在江南。
他長得慢,老是挨別人家的小孩欺負。小魚兒,你知道嗎?那時他小小的一個,孤立無助,所有同齡人都遠離他,嘲笑他,所以我就每次都護著他。
六歲時,定北侯回京,將他接了回去,我贈給他半塊玉佩。”
虞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所以後來你故意落下那半塊玉佩?”
沈菀苦笑著點點頭,“可他好像沒有找到我。”
吱呀一聲,凳子拖在地上。
虞嬌站起來,一臉堅定地看著她,“包在我身上了。”
……
入夜,虞嬌抱著一罈酒走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