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殷站在她前面兩步處。
沾染了一身初秋的寒意,眼眸裡的柔意卻像初春新抽出來的綠芽,一點一點發芽,到看著她的眸子肆意生長。
那雙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褚殷眼裡充滿笑意,唇角勾起,一顆心既有生命力地跳著,滿心喜悅。
她的臉真的好小,小得有時候他都懷疑他一個巴掌都比她臉大。ノ亅丶說壹②З
可這麼小的臉怎麼就將他的眼眸佔了個整呢?
他像個虔誠的信徒,拿著姻緣筒搖個不停,甚麼天意,甚麼註定,只要他想,她就是上上籤,他一個人的上上籤。
虞嬌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層水霧,睫毛微微翹起,眨眼的時候那睫毛就一顫一顫的,顫得他心都軟了。
“上上籤。”
極力裝作鎮定卻每一個音節都藏著激動地聲音傳到虞嬌耳朵裡。
虞嬌吸了一下鼻子,怎麼好像酸酸的,眼睛也模糊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手裡就多了一支籤,簽上好像還有他的溫度。
為了一支籤真的搖了那麼久。
真是個傻子。
蓄在眼眶裡已久的淚珠打了個轉,溢位了眼眶,從眼角滑了下去,在臉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淚痕,凝結在下巴上,隨後掉了下去。
褚殷手無足措的看著她,想要抬起手擦掉,猛地想起來這兩天小兔子在鬧脾氣,不喜歡他碰她。
頓在半空中的手機械地收了回來。
想要開口哄哄她,又怕她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面前,愈發的手無足措,腰板挺得更直。
淚水滴下去的時候,像是滴在了他的心底,甚至還能聽到落地的聲音。
很燙很疼。
虞嬌心裡突然開始委屈,明明錯的是她,可她就是很委屈。
她想要他過來抱抱她,慌亂的擦掉她的眼淚,再心疼地哄她不哭。
可他只是站著,隔著兩步的距離,卻像是隔了千年。
她看著他,淚水一個勁地流,越流越兇。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發出一絲聲音,握著籤的手慢慢收緊。
小巧稚嫩的臉上遍佈淚痕,看得褚殷心裡呼吸一滯,那眼淚像是刀子一樣一
樣紮在他心上,疼的他呼吸不過來。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虞嬌攥緊了自己的袖子,聲音帶著哽咽,“王爺,你不疼我了。”
褚殷垂在身旁的拳猛地鬆開,再也忍不住,伸手將淚人擁入懷裡。
大不了再讓她發一通脾氣吧。
抱了再說。
冷梅香更加濃郁地鑽進虞嬌的鼻子裡,像是確認般用力抽了抽鼻子,熟悉的懷抱將心裡那點委屈無限放大。
虞嬌昂著腦袋抵在他肩上,小聲嗚嗚嗚地哭了出來。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進了他的頸窩裡,溼溼潤潤的。
褚殷心疼壞了。
在她背上不停地順著,嘆了口氣,“疼你,最疼就是你了。”
“你是壞人。”
明明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就是不告訴她。
明明擔心她還要孤零零地躲在角落看,但每次都要讓她知道,讓她心疼。
虞嬌在他懷裡控訴。
她也是個壞人,她讓一個那麼桀驁不馴的人甘願褪下一身的高傲和身份,卻又將他推開千里之外。
褚殷下巴抵在她頭上,難得小兔又乖乖地讓他抱著,罵甚麼他都樂意。
“嗯,我是壞人。嬌嬌救救我這個壞人。”
肩上那顆腦袋埋進了他胸膛。
懷裡的抽噎聲漸漸變小,褚殷將人從懷裡拉出來,手用力地在衣服上擦乾淨,才慢慢抹去她眼底的淚痕。
“乖乖不哭了。”
“我才沒哭。”虞嬌癟了癟嘴,抬起頭來,刻意不去看被她淚水蹭溼了一片的衣服。
“好,沒哭。”
褚殷抱著她像是失而復得的寶貝一樣,久久不願撒手,低著頭看著懷裡小小的她,一臉寵溺。
“醜。”虞嬌伸手擋住眼睛,久久卻沒聽到聲音。.
偷偷鬆開一絲指縫,悄悄打量。
褚殷勾著笑,眯著眼睛,看到她像只要做壞事的小貓似的,低低笑出聲。
虞嬌的臉頓時紅了,猛地把指縫合了起來,一副做了壞事被逮到的樣子。
褚殷伸手將她的手拿下來,捏了捏她的臉。
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在她眼睛上親親,一臉的虔誠,“不醜。”
她又被他說的紅了臉。
她看
著他,他的眸子裡清晰地印著她的影子,他好像,真的很喜歡她。
“礙眼!”
林仲抱著手突然站在王府門前,看到抱在一起的兩人乾瞪眼。
虞嬌氣圓了眼,瞪著他就要懟回去,褚殷將人拉回了懷裡。
這麼多天好不容易抱到了人,怎麼能讓她逃。
虞嬌腦子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對!
林仲每次看到她都是滿滿的敵意,說她禍國,今天怎麼就說了一句礙眼?
褚殷親親她的頭髮,“乖乖,不和他一般見識,有人的心被偷了,如今找不回來了。”
說完抱起她走了進去。
留下林仲在原地氣紅了臉。
手裡摩挲著半塊玉佩,眼底有些烏青,那日那女孩真的是她嗎?
心裡好像住進了一隻洪水猛獸,把他攪得天翻地覆之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來想找褚殷將人找出來,結果卻看到虞嬌那禍國女人哭唧唧地靠在他懷裡。
他則是手無足措地輕哄。
高高在上不羈的燕王、殺人如麻令人聞風喪膽的燕王,甚麼時候也有低頭的這一面。w.
他承認,他妒忌了。
他也想那隻洪水猛獸像只小貓兒一樣讓他抱一下。
所以平時罵的禍國也變成了礙眼。
林仲無力地勾了勾唇,所以她到底是誰?又在哪呢?
虞嬌坐在褚殷腿上拿著籤反覆地看,他則是盯著懷裡的人看,不放過一寸。
他捏著她的耳垂,小小的軟軟的,綿綿的,像她,還嬌滴滴的。
“他們說,和喜歡的人走一遍五靈山,兩人就有了羈絆,五靈山上五靈廟,求得上上籤,兩人就有了生生世世斬不斷的情緣。”
幸好,幸好那些人沒有騙他。
虞嬌心裡好像闖進了一隻小鹿,一直在她心裡雀躍地亂闖。
所以,他這麼執著的要搖到上上籤,就是為了要和她生生世世的羈絆嗎?
褚殷垂眸,輕聲道:“搖不到你和我的,那就搖我和你的。”
反正他就是要生死不休。
虞嬌抬起眸,直勾勾地看著他問道:“王爺,你喜歡我嗎?”
褚殷搖了搖頭,親了親她的嘴角,“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