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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2022-12-14 作者:鵲橋西

 沒過幾日就到了蘇犀玉生辰, 這一天府中熱鬧無比,陳譯禾還給丫鬟下人們都發了賞銀。

 陳家人丁少,遇到甚麼熱鬧事都想慶祝,生辰自然不例外, 要不是蘇犀玉自己覺得不好意思, 他們還想在外面擺臺子告知滿城人。

 這天蘇止瑜與容楚楚也是要來的。

 雖說蘇止瑜確信蘇犀玉是真正的蘇家嫡女, 可陳譯禾覺得蘇家太噁心, 不想讓蘇犀玉與他們家再扯上關係,道:“萬一他再弄錯了呢?還是先不和爹孃說, 等回頭咱們去京城確定了再告訴爹孃。”

 蘇犀玉點頭答應,道:“那哥哥和楚楚怎麼來啊?”

 陳譯禾笑:“楚楚不是你好友嗎?就說哥哥是楚楚夫君,也是你以前在京城認識的, 小時候喊哥哥喊慣了。”

 等蘇止瑜知道自己要進陳府還得靠容楚楚時,臉黑得一塌糊塗。

 容楚楚可不管他,還說著風涼話,“就你們家那荒唐事,人家願意讓你們姓蘇的進去就算不錯了!”

 他們二人給蘇犀玉準備了許多禮物,蘇犀玉在陳傢什麼也不缺,但還是很高興, 只是還沒等她多看幾眼,陳譯禾已經一臉嫌棄地讓人把東西收了下去。

 容楚楚比蘇犀玉大上半歲,長得比較高挑, 性格也更活潑, 被蘇犀玉領著在自家逛了起來, 蘇止瑜則是與陳譯禾隱晦地互相嘲諷了幾句,一起去了書房。

 兩人相看兩厭,直接開門見山, 陳譯禾道:“你在京城是不是有甚麼仇人?”

 蘇止瑜白了他一眼,道:“我不覺得自己有甚麼仇人,但是別人有沒有看我不順眼我就不知道了。”

 他家世好、才學好,也許不知道時候擋了別人的路也說不定。

 “雲姣的事你已經知道吧?”

 蘇止瑜茫然,陳譯禾笑了。

 蘇犀玉都在他那邊住了好幾天了,結果他連雲姣的事都不知道,看來蘇犀玉是甚麼都沒告訴他了。

 蘇犀玉果然還是偏向自己的。陳譯禾心裡可太舒服了。

 待他把雲姣遭遇的事情與蘇止瑜說了一遍,對方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他道:“你真不是在騙我?”

 陳譯禾笑吟吟道:“不信你問我娘子去。”

 蘇止瑜視線在他笑意滿滿的臉上掃過,哼了一聲轉過了臉。

 後來雲姣過來當面把當初來龍去脈與蘇止瑜說了一遍,後者這才知曉幾年前京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的,國子監學子誘騙姑娘家清白是真事,還與自己有關!

 可蘇止瑜想不通會是甚麼人冒用他的名義做這種事。

 京中世家子弟均可送去國子監讀書,其中擅長筆墨丹青的更是不在少數,而當初夫子聽聞這傳言也確實檢查過各個學子的手臂,並沒有有紅痣的。

 “不過紅痣很容易用東西遮掉,或許並不準。”蘇止瑜道。

 他又糾結了會兒,還是朝陳譯禾作了揖,生硬道:“多謝你幫我洗刷冤屈。”

 他不知道那人冒充他不止,還意圖讓陳譯禾死,以為陳譯禾是看在蘇犀玉的份上才為自己正名的,心裡再不喜歡這個妹夫,也得與他道謝。

 大舅哥的便宜,不佔白不佔。陳譯禾淡淡地點了頭,十分高冷。

 見蘇止瑜在這方面沒有甚麼思緒,陳譯禾又道:“這次為甚麼是你和周大人來廣陵?”

 方問罷,就見蘇止瑜凝目看向了自己,眼神驚訝又深沉,半晌,他道:“為甚麼這麼問?”

 “為甚麼不能這麼問?”

 兩人打了半天的馬虎眼,最後還是蘇止瑜率先認輸,畢竟蘇犀玉拒絕與他回蘇家,以後就是陳家人了,那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陳譯禾吃了虧。

 況且他今日來這一趟,為蘇犀玉慶生是一個原因,更主要的還是要來找陳譯禾說這事。

 蘇止瑜道:“你在廣陵弄出了這麼多事情,陛下難道不知道嗎?你猜他是怎麼想的?”

 “他既然知道廣陵是你陳家的地盤,以你家與周家的關係,你覺得陛下為甚麼會派周大人來?”

 兩人對視,目光幽深。

 陳譯禾笑:“總不會是想借我的手殺了他吧?”

 京城世家,盤根錯節,表面上和其一團,私底下結黨營私或爭勇鬥狠,勾結起來連皇帝的行為都大受限制,立後只是其中之一。

 皇帝想要周壇禮回不去,也不是沒可能。

 蘇止瑜反問:“你會嗎?”

 “我這人向來有仇必報,別人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別人。唯有一點,我不殺人放火。”陳譯禾道,“我有娘子有爹孃,不至於要為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擔上冒險,不值得。”

 這番話倒是讓蘇止瑜側目,想了一下,他道:“帝王心深不可測,其他的我不敢說,但帝王權力至高無上,這點毋庸置疑。他到底是不是想借你的手除了周壇禮,這就要你自己想了。”

 陳譯禾早就想過這事,覺得更像是在試探。

 他這兩年搞出了太大動靜,與先前皇帝眼中的陳譯禾判若倆人,尤其是在扇動民風這一點上,他幫了皇帝,但也遭到了他的猜忌。

 若真的是這樣,那皇帝對陳輕語又有幾分真意呢?

 他既已成了陳譯禾,那就應當擔起應有責任,陳輕語也不能出事。

 兩人談話點到即止,心中各有所思。

 書房內寂靜片刻,等陳譯禾回神,見蘇止瑜正翻著書架上的書冊。

 陳譯禾心中想了許多,復又問道:“你不是還有一個妹夫,他人怎麼樣?”

 “你說周禕?”蘇止瑜轉身皺眉,“俞楊並非蘇家人,也不會以蘇家女兒的名義嫁入周家,你大可放心。”

 “你說的可不做數。”

 蘇止瑜一哂道:“我是做不了她的主,但若是她本人就不願意嫁,事情就好辦多了。”

 “原來如此,她是被你藏起來的。”陳譯禾肯定道。

 蘇止瑜哼笑了一聲道:“我雖不滿她找上門趕走玉兒,但她也是被人矇騙,若是嫁去周家,將來真相大白,她怕是……”

 蘇止瑜停住,接著道:“說到底這事都是我父親與舅舅之間的恩怨,玉兒與俞揚最無辜,遭受的卻最多。我幫她逃走,是覺得事情對她不公,也是有私心,俞揚她到底不姓蘇,沒理由以我妹妹該享有的蘇家嫡女的待遇出嫁。”

 “還真以為蘇家是個甚麼了不起的名頭。”陳譯禾嘲諷了一句。

 蘇止瑜微怔,他們這大家公子的驕傲與風範都是從小養成的,他雖覺不齒,但也不自覺地就帶上了,現在被陳譯禾毫不遮掩地拆穿,頓覺面上無光。

 他偏頭轉移話題道:“你想說那冒充我的人是周禕?”

 不等陳譯禾回覆,又道:“他沒有理由這麼做。”

 “惡人做事需要甚麼理由?”陳譯禾不耐煩道,“你直接說人就得了,扯那麼多做甚麼?”

 他語氣很差,要不是看在蘇犀玉的面子上,蘇止瑜才不想搭理他,哪有這麼求人的。

 他忍了一忍,還是道:“因為俞揚的關係,近兩年我們兩家來往挺多,但我本就不同意這門婚事,所以對周禕沒有太多接觸,對他的瞭解也僅浮現於表面,待人溫和,至少表面上看是個儒雅君子。”

 陳譯禾想著先前舫淨查到的訊息,道:“聽聞他前兩年受了傷,傷得很重?”

 “是前兩年周貴妃得了旨意回家探親,在街頭遇到惡賊那事,周禕為了護住她被砍了一刀,傷得很重,還因此耽誤了科考,不然他與俞揚的婚事早該完成了。”

 “傷著哪了?”

 蘇止瑜皺眉,“不清楚,當時我在準備考試,沒過多關注。”

 陳譯禾低眉沉思了起來,許久他才低聲道:“傷得真巧。”

 他二人又說了一些別的,陳譯禾沒和他說陳家這幾年被人盯著動了幾次手,只是細問了孔明鋒父女和京城勢力的事。

 而蘇止瑜雖覺得陳家偷換婚書不地道,但事已至此,再惱怒也得配合陳譯禾,自然是有問必答。

 府中熱鬧了一整天,好晚才靜了下來。

 而蘇犀玉生辰一過,春季也就不遠了,蘇止瑜已收到京城來信,開春後即將回京,想帶蘇犀玉一同回去見蘇家父母說個清楚。

 陳譯禾原本就打算去京城的,知道蘇犀玉心裡記掛這這事,勉強同意了與他們一道。

 只是陳家要去京城,那是一家子都去的,這就開始差下人們準備行囊了,吃穿用度一應的東西,具是精細。

 他把事情吩咐下,就帶蘇犀玉去城外溫泉山莊遊玩去了。

 老早他就惦記著的溫泉山莊,幾經波折終於在去年被他給造了出來。

 與蘇犀玉在城外住了好幾天,回來時兩人是蜜裡調油,一刻也分不開的粘膩模樣。

 眼看要出發的日子近了,陳譯禾去了金陵一趟,把家中事情盡數託付給了紀管家,等他回來的時候,蘇犀玉正在核對下人們準備的行李。

 他們自己路上用的,給陳輕語帶的等等,滿滿當當能裝幾大車。

 她核對得認真,放下手中單子時才發現陳譯禾靠在門邊已看了她許久。

 蘇犀玉朝他走了過去,抿唇笑,“偷看我做甚麼?”

 陳譯禾繃著臉道:“我這哪是偷看,明明是光明正大,都站了好半天了你才發現,你眼裡到底有沒有我?”

 蘇犀玉腳步一頓,哼了一聲往旁邊拐了個彎,看廳內的血玉珊瑚去了,好像原本就是衝這擺件去的一樣。

 陳譯禾聽她這嬌俏的一聲輕哼直心癢,也不擺譜了,跟著走了過去道:“你可真是善變,在外面眼裡只有我,一回了家就把我當透明人。”

 蘇犀玉睨了他一眼,見他越靠越近,故意道:“在外面我也沒有眼裡只有你。”

 “怎麼沒有了?”陳譯禾使勁往她身上蹭,蘇犀玉怕外面丫鬟看見,一個勁兒躲,笑著去推他。

 沒躲開反被他摟住,被他貼著耳尖道:“去溫泉山莊那幾日,你不是……”

 蘇犀玉臉轟地燒紅了,睜著水霧濛濛的雙眸羞聲道:“白天不許說這個。”

 “我就要說,你……”蘇犀玉急忙捂住他的嘴。

 去溫泉山莊那一趟,她本來以為純粹就是去玩的,結果陳譯禾把婚書帶上了,兩人總算是從有名無實成了真正的夫妻。

 蘇犀玉想起那幾日覺得羞澀,不讓他說。

 可陳譯禾偏偏要說,打鬧間蘇犀玉手臂就那麼輕輕一揮,似乎打到了甚麼沉重的東西上,扭過頭去,正好看到那座血玉珊瑚砸在地上。

 一聲脆響,碎片滿地。

 “哎呀!”蘇犀玉忙推住陳譯禾不許他鬧了,“爹的珊瑚!”

 這是陳金堂花了大價錢買的,覺得顯富貴就擺在了大廳裡,每天都得看上幾眼他這寶貝。

 陳譯禾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無所謂道:“沒事,回頭再給爹弄一個回來。”

 可蘇犀玉覺得犯了錯,臉耷拉了下來。

 她重視家裡人,每個人的喜好都記得,這回打爛了陳金堂的寶貝,現在遺憾又自責。

 “怕爹生氣啊?”陳譯禾本來想說“就說是我打爛的”,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對聞聲而來的下人道:“去府衙請蘇少卿過來一趟。”

 蘇犀玉抬眸,疑惑:“請哥哥來做甚麼?”

 陳譯禾指著地上的碎片道:“請他過來,就說這是他打爛的。”

 蘇犀玉一愣,繼而繃不住笑起來,攀著他的手臂替蘇止瑜抱不平,“你又欺負哥哥。”

 “這怎麼能叫欺負,做哥哥的保護妹妹理所應當,回頭咱們去了京城也得要哥哥保護。”陳譯禾說得義正辭嚴。

 蘇犀玉捂著嘴笑了幾聲,沒再為血玉珊瑚的事沮喪,但也沒真的讓人去請蘇止瑜,晚上與陳譯禾一起乖乖跟陳金堂認了錯。

 陳金堂雖覺得可惜,但也不是甚麼大事,唸叨了幾句,很快又琢磨起了買別的東西來頂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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