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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2022-12-14 作者:鵲橋西

 周壇禮就是周貴妃的父親, 曾任職都水監,在修堤梁,通溝澮上頗有建樹,這次出京應當算是主力人員。

 另一人蘇止瑜, 就是陳譯禾素未蒙面的大舅哥, 或者說是原本的大舅哥。

 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大理寺左少卿的位置, 據舫淨所言, 這人入了大理寺後行事雷厲風行,執法嚴謹, 還有些不近人情,一點兒都不像個書生。總而言之,很不好惹。

 治理水禍、重修堤壩, 只需要懂水利的人就行了,派大理寺的人過來,怕是有別的用意。

 陳譯禾視線看向元大人,元大人也想到這茬,已經嚇得兩股戰戰,雙膝一軟癱在椅子上。

 魚水之鄉多富饒,天災少, 又遠離京城,是個養老的老去處,還有很多油水可撈。

 做廣陵知府, 確實也不需要多大才幹, 元大人珍惜烏紗帽, 小事糊弄,大事不敢沾,原本可以順利混到致仕的, 可惜他倒黴,在職有疏漏,還偏偏遇上連日大雨,導致瞭如今這水禍,怕是要被查個底朝天了。

 陳譯禾沒過多理會他,帶著人出城去了,路上還在奇怪,朝中這麼多能人干將,皇帝明知陳、蘇、周這三家的尷尬關係,怎麼還偏派這兩人過來?

 兩陵一帶可以說是陳家的地盤了,他就不怕周壇禮遇上甚麼“意外”,有來無回?

 想不通陳譯禾就不去想了,京城來人至少也要再等幾日才能抵達,眼下他還不能撒手,得盯緊了,該處理的儘快處理才行。

 他已好幾日未曾回府,這天早早把事情吩咐下去,趕在天黑之前回去了。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從頭到腳清洗乾淨,命人將髒衣服拿去燒了,才去見自家人。

 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吃飯,陳家夫婦倆心疼兒子,道:“咱們都出了宅子米糧了,做得夠好的了,你說你還天天往外跑做甚麼?你手上可還有傷呢,跟以前一樣就待在府裡把事情吩咐下去不就行了?”

 如果是其他事情確實可以這樣,可這件事不行。

 城外偏郊處如今還滿是泥濘,有人直接舀了河水就喝,哪怕河水還帶著腥臭味道。

 衛生問題很大,即便這幾日他安排下面的人將水中雜物儘量打撈乾淨,到處撒石灰粉和差人特製的消毒水,可人力物力有限,百姓又無知不願配合,仍有諸多漏洞。

 陳譯禾怕真的會爆發瘟疫,到時候不止是他們家,整個廣陵都可能逃不過去。

 還沒發生的事他不會亂說惹家人擔憂,只是笑著道:“我就是去做個樣子,到時候把咱們陳家的大善人名聲傳得遠一些,好讓爹孃享人敬仰。”

 錢滿袖心裡欣慰,但還是不願意,道:“甚麼名聲都是虛的,要那些做甚麼,就是沒有好名聲,咱們家也能好好過日子。”

 只有蘇犀玉稍微明白陳譯禾心中所想,開口幫他說話:“咱們家多點好名聲,姐姐在宮裡也能更受重視,夫君也是這麼想的吧。”

 錢滿袖也就是嘮叨幾句,聽蘇犀玉這麼說覺得有道理,但還是心疼兒子,一個勁兒讓他多吃些。

 事實證明,陳譯禾所為確實對陳輕語多有幫助,只是陳金堂不明白,“咱們家以前這善事也沒少做,怎麼以前沒這麼大的名聲,現在兒子一做就有了,這可真是怪了。”

 “這叫厚積薄發,以前做的多了,現在就能看到好處了。”陳譯禾道。

 陳家以前有錢且不怕花錢,甚麼事都摻合了一腳,但不會來事兒,從來都撈不到好處。

 現在陳譯禾去做,付出了就必須要有回報。陳家的旗子打得很高,還命人潛入街頭巷尾口口相傳,務必讓所有人都知曉陳家善舉。

 這回水患也是,所提供的米糧住宅全部明確告知難民是陳大善人家所出。

 陳家夫妻倆聽不大懂,但越是聽不懂越高興,叮囑兒子多多注意就沒多加干涉了。

 *

 因為先前接連不斷的大雨,府中小荷塘的水面上漲了許多,幾乎要與曲折彎橋平齊了,倒映著兩旁懸掛著的燈籠,泛起冷冽的波光。

 前後擁著丫鬟,蘇犀玉跟著陳譯禾慢慢往他們院子裡走,口中說著金陵那邊的事。

 他們上次回來廣陵到如今,因為種種事情耽擱了下來,已經住了月餘了,乾脆就留下了。

 金陵那邊讓紀管家過去看著了,有需要裁斷的事情紀管家再送信回來請示,陳譯禾不在府中,事情就全報給蘇犀玉了。

 都是生意上的事,蘇犀玉怕出了差錯,現在又一件件說給陳譯禾聽。

 說完了就默默跟著陳譯禾往前走,走著走著落後了他半步,抬著眼眸偷偷打量他。

 他們也幾日未見了,蘇犀玉心裡有點想念,還有點擔憂,視線落到他纏著棉布的右手上,也不知道現在恢復得怎麼樣了。

 盯著他的手看了會兒,又移至他腰間緩緩往上打量,他穿著的是前兩天剛裁好的新衣,錦衣玉帶,腰身明顯,頭髮高高束起,徑直思索著事情往前走去,很是入神的模樣。

 蘇犀玉看得出了神,一個沒留意,腳下忽地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哎呀”一聲往前倒去。

 陳譯禾聞聲迅即回頭,恰好接了個滿懷。

 他今日回來還沒和蘇犀玉單獨相處過,現在感覺懷中柔軟舒服,抱著就不想鬆手了,道:“投懷送抱呢,是不是想我了?”

 蘇犀玉臉唰得紅了,扶著他胳膊站了起來。

 旁邊的丫鬟見人沒事,提燈蹲下去看了看,驚訝道:“是少爺養的那隻烏龜啊,怎麼又跑到這裡來了?”

 一提這陳譯禾想起來了,蘇犀玉剛嫁過來時也踩著這東西滑了一腳,還差點摔進荷花池裡。

 他笑了一聲,蹲下去摸了摸蘇犀玉的腳踝,站起來後嘆息道:“怎麼這麼不小心,腳都崴著了?”

 說罷,將人橫抱了起來。

 蘇犀玉一聲驚呼,下意識摟住了他脖子,忙道:“你的手……”

 “早就不疼了。”陳譯禾道。

 一旁的丫鬟聽蘇犀玉腳崴著了,馬上就要去喊大夫,被陳譯禾喊住了,“沒事兒,待會兒把藥酒拿過來揉揉就好了。”

 丫鬟們這才停住,忙打著燈籠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著急的著急,抱人的抱人,只有蘇犀玉莫名其妙,她動了動腳腕感受了一下,道:“我腳不疼啊。”

 “嘴硬。”陳譯禾親暱地與她碰了碰頭,道,“明明都腫起來了。”

 丫鬟一聽,帶路的步子更快了。

 蘇犀玉則是更茫然了,她小腿微微翹了下,可是人被抱著,只能看到自己腳尖,想摸摸看也是夠不著的。

 沒一會兒就到了屋內,陳譯禾直接將人放到了桌子上。

 蘇犀玉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現在屋裡可還有丫鬟們呢,怎麼又把她放桌子上了!

 陳譯禾按著她不許她動,拉過椅子坐了下來,抓著她的腳把鞋襪脫了,“咦”了一聲道:“怎麼沒腫,是我看錯了嗎?”

 邊說邊往她腳踝上摸去,入手柔滑,在踝骨上揉了兩下道:“哦,是骨頭啊,我還以為是腫了。”

 他說得一本正經,丫鬟們都信了,將剛找出來的藥酒又放了回去。

 要不是他臉上帶著促狹的笑,蘇犀玉就要信了。

 她臉頰飛上紅霞,腳在陳譯禾手中掙了一下沒能掙出,低聲道:“我都說了不疼了。”

 “那可不一定,萬一是另外一隻腳呢?”

 陳譯禾說著,將她另一隻腳上的鞋襪也脫去了,抓著腳踝上下摸著,道:“哦,這隻也沒有腫啊,那可能真是我看錯了。”

 蘇犀玉被抓著腳很不自在,想抽回來,可是陳譯禾不讓,她有點惱羞,道:“我早就說了沒有崴著,你還不信。”

 “你甚麼時候說了我怎麼沒聽到?我就見你摟著我脖子了,摟得那麼緊,我還以為多疼呢,可真是急死我了。”

 蘇犀玉被他說得無地自容,兩隻腳踝都被抓著按在了他腿上,熱氣從腳底板直往上湧,紅著臉咕噥道:“你還假裝,明明是你故意的!”

 “我故意甚麼?故意抱著你?”陳譯禾反問她,蘇犀玉被問得更不好意思了。

 這還不算,他又用恍然大悟的語氣道:“我知道了,剛才摔倒其實是你假裝的,就是想賴我,讓我抱你,是不是啊?”

 幾個丫鬟聽到這裡,低著頭對視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將房門關緊了。

 蘇犀玉被他當眾詆譭,臉紅得不成樣子,見人都走了才敢抬頭,道:“你惡人先告狀!”

 “講不講理啊,我抱你回來是我吃虧,怎麼我還成惡人了?”陳譯禾故作嘆氣,道,“行吧,你不講理,那咱們去找爹孃,讓他們評評理看誰是惡人。”

 不等蘇犀玉反對,他攬起蘇犀玉的腰作勢要把她往外抱,蘇犀玉哪敢這麼往前院去,手掌撐著桌面往後退,腳也蹬著他不讓靠近。

 她驚叫著胡亂蹬了幾下,忽覺得腳下一硬,也不知道碰到哪了,下一刻雙膝就被按住了,陳譯禾臉色很僵硬,緊按住她小腿道:“別亂動。”

 蘇犀玉還當他是怕自己踢他,與他談條件,“那你不要去找爹孃。”

 “騙你呢,咱們小兩口的事去找爹孃幹甚麼。”陳譯禾撩了下衣袍坐了回去,抓著蘇犀玉的小腿將人拖了回來。

 他咳了一聲,道:“被你騙了就騙了吧,誰讓我是做人夫君的,就吃了這個啞巴虧。”

 蘇犀玉被冤枉成了騙子,還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能哼了一聲作為回應。

 陳譯禾聽她這聲音軟綿綿的,勾得人心猿意馬,靜了下神,才抬頭看著她道:“別撒嬌了,我有事問你呢。”

 蘇犀玉想說自己才沒撒嬌呢,可是說不過他,怕他一直糾纏這個話題,不情不願地忽略了這話,“你要問甚麼呀?”

 “我就是好奇。”陳譯禾抓著她兩隻手一起搭在她膝上,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哥哥對你很好,那當初你被蘇家人關起來,他就眼睜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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