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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022-12-14 作者:鵲橋西

 因為夜間的動亂, 莊園內下人都沒怎麼休息,天剛亮,丫鬟已經把東西準備好了,隨時就能啟程回城。

 陳譯禾一早就跟護衛去了後山, 那個山洞已經完全塌了, 滿地狼藉, 只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心理不適。

 護衛核查後道:“少爺, 已經確定昨夜闖進來的人全都在這了,沒有活口, 也沒留下甚麼線索。”

 陳譯禾也第一次見死人,心中壓抑得很,捂著口鼻道:“收拾一下, 全部火化掉。”

 又特意叮囑護衛此事不能讓陳家其餘幾人知道,確認沒有遺漏的地方了,他又尋了處安靜的地方吹了會兒風,才帶著蘇犀玉回城去。

 踏進府門,陳譯禾剛與下人確認了陳家夫婦沒有遇到甚麼危險,舫淨就找來了,說雲姣遇險, 幸好自己盯得緊,並未受傷。

 只是他滿面複雜,說話支支吾吾。

 陳譯禾聽得煩躁, 直接問道:“黑衣人呢?”

 “全都服毒自盡了。”這會兒舫淨答得順暢極了。

 到手的人沒了, 陳譯禾更沒耐心聽他磨蹭了, 道:“那你還支吾個甚麼?欲說還休的,別說你是遇到了甚麼感情糾紛。”

 “你別瞎扯!”舫淨一臉心虛,左右看了看, 才低聲道,“就是當時有點尷尬,人……是當著元大人的面自盡的。”

 陳譯禾擰眉,不滿地看向舫淨,“……大半夜的,你跑去報了官?”

 這事算是私人恩怨,要是官府介入了,自己反倒束手束腳。

 舫淨白了他一眼,道:“你覺得我敢靠近官府嗎?”

 陳譯禾回了他一眼,也是,一個賊,跑去報官還不如說是自首。

 “先前不是和你說過,那個元大人對雲姣有點小心思……”

 元知府聽聞雲姣的名氣也慕名去看了幾回,年輕漂亮嗓音好的戲子,誰不喜歡?就動了把人娶回家做小的心思。

 這才剛有了小動作,就被告知雲姣是陳譯禾放在戲班子裡的,立馬歇了心思。

 美人雖美,但還是前程更重要,再則,戲班子裡又不是隻有那一個美人。

 舫淨十分尷尬道:“那幾個黑衣人摸來時,元大人正好在隔壁花旦屋裡……”

 陳譯禾:“……”

 “我這邊剛把人擒住,元大人就過來了,一見那幾個帶著刀的黑衣人,嚇得……呃……很狼狽,當即就讓差役把人押進大牢,黑衣人一看他是知府,當場吞毒自盡了。”

 舫淨攤手:“一個活口都沒剩。”

 陳譯禾無語。

 舫淨壓著聲音嘀咕道:“不過依我看,這元大人怕是以為黑衣人是衝他去的,心虛成那樣。”

 他們這些官員,多多少少都有點見不得人的斂財小手段,可不是容易心虛嗎。

 “算了,人沒事就行。”陳譯禾道。

 只是陳譯禾思來想去,都想不明白幕後人怎麼會突然動手,直到又過了幾個月,到年底的時候,應厲外出歸來,把京城裡的訊息說給他聽,陳譯禾這才明瞭。

 雲姣唱的那齣戲,廣陵這邊百姓只當是一個故事,聽過了就完了,最多閒來沒事再哼上幾句小調。

 可是傳到京城就不一樣了,再有陳譯禾讓人貼的告示做祟,這事就被百姓當成了真實案件,故事裡的巡撫直接成了外出的嚴舒欽差,傳的煞有其事。

 幕後人怕是信了,這才坐不住了,不止派人來了廣陵,還派人往欽差大人那邊去攔截了。

 欽差遇刺,雖然同樣沒抓到活口,但足夠把事情鬧大了。應厲回來的時候京城那邊還風聲正盛。

 陳譯禾為那位無辜的嚴大人掬了一把同情淚,給了應厲鏢局足夠的報酬,帶著他幫忙找來的幾位名醫回了府。

 陳家夫婦倆連同蘇犀玉都對他的行為感到不解,“沒病沒痛的看甚麼大夫,這不是胡鬧嗎?”

 “這可是惠清大師說的,他說爹孃你們冬天時候身子可能受不住凍,最好讓大夫開點養胃的溫和藥材……月牙兒更不用說了吧,補身子的藥都停了一整年了,更得多注意些……”

 陳譯禾搬出了惠清大師,說的頭頭是道,很快就說服了幾人。

 陳金堂與錢滿袖沒甚麼問題,到蘇犀玉的時候,大夫把脈時間稍微久了些,把一家人弄得心慌慌的。

 好在最後大夫道:“無大礙,就是有點血氣不足,平時可有頭暈目眩?”

 蘇犀玉想了一想才回答,道:“偶爾沒休息好時會有。”見陳金堂與錢滿袖一臉揪心,又追加道,“只有一小會兒。”

 大夫又問:“可還有別的不適?不可隱瞞,須得如實告知。”

 蘇犀玉怔了一瞬,長長的眼睫垂了下去,掩住了眼中情緒。

 她正要搖頭,聽陳譯禾道:“夜裡抽筋算嗎?”

 蘇犀玉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陳譯禾讀懂了她的眼神,哼笑道:“你少裝無辜,一抽筋就踹人這毛病跟你說了多少次,根本就不是騙你,你別不信。”

 他見蘇犀玉扁了嘴,又說道:“還是你根本就是裝的,是故意踹我想要報復我的?”

 他越說越離譜,被錢滿袖推了一下,“胡說甚麼呢,月牙兒能跟你似的這麼小心眼?”

 錢滿袖把岔開了好遠的話頭重新拉了回來,問蘇犀玉道:“好孩子,可還有別的不舒服?不怕,好好跟大夫說,咱們養好了身子少遭罪。”

 這一年過去,蘇犀玉身形長開了許多,但性子還跟以前一樣溫柔,是妥妥的名門淑女。

 錢滿袖看著她亭亭玉立的嬌豔模樣心裡高興得不得了,往她跟前走去,牽著她的手道:“跟大夫說說。”

 蘇犀玉烏黑的眼眸從屋內幾人面上一一掠過,聲音輕的彷彿是怕吵醒熟睡的嬰孩一般,道:“沒有不舒服,就是前幾日左耳好像進了水,不時會嗡鳴一下。”

 她說著,目光也緊緊盯著眼前幾人。

 錢家夫婦倆擔憂,大夫沉思,陳譯禾則是笑著走到了她身側,遺憾道:“我還說除夕那天讓人在城裡放煙火呢,你這耳朵要是聽不得聲音的話,那可就放不成了。”

 蘇犀玉心稍稍定下,道:“那應當是不影響……哎呀!”

 才說出幾個字忽地驚撥出聲,是陳譯禾從她身後捏住了她下巴,又偏頭去看她耳朵。

 察覺到蘇犀玉想要掙扎,陳譯禾順勢捏了下她的臉,道:“別動,讓大夫看看是不是進了水。”

 大夫聞聲讓丫鬟點了蠟燭,湊近了去看她左耳。

 屋內幾人都不敢出聲驚擾大夫,陳譯禾扶著蘇犀玉下巴,很明顯感覺到她呼吸急了一些,扒在自己手腕上的纖細指尖收緊,微微沁出了汗水。

 這一會兒時間在旁人眼中只有幾個呼吸長短,在蘇犀玉眼中卻好像過了幾個時辰,大夫甫一退開,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眸立馬朝對方盯去。

 “怎麼樣?可有大礙?”錢滿袖忙問道。

 陳譯禾已經鬆開了蘇犀玉,見她緊張地攥緊了衣袖,移目看向老大夫,老大夫回視他,頜首道:“看不出甚麼問題,只是偶有嗡鳴的話,過段時間應當就能痊癒了。”

 蘇犀玉纖細的手指緩緩鬆開了,眼神似放鬆又有傷感,道:“多謝大夫。”

 大夫又給陳譯禾也把了脈,一家四口一個沒漏,也都沒甚麼大病,看完了就被人送出府了。

 臨近年關,需要來往送年禮的地方多,蘇犀玉不清楚陳家來往親友和送禮份額,跟著錢滿袖對起了往年的禮單,陳譯禾一個人出了府。

 陳家一處別院裡,今日給府上診脈的大夫剛收了禮金,正感慨陳府的出手闊綽,便迎來了陳譯禾。

 大夫道:“少爺且放心,令尊令堂身子確實沒事,少夫人那血氣不足之症也沒有大礙,姑娘家常有,飲食上多注意,再多休息休息就好。”

 陳譯禾“嗯”了一聲,負手而立道:“耳朵可看出甚麼問題?”

 大夫略有遲疑,想了一想剛收的禮金,道:“恕小人學藝不精……”

 “看出甚麼先生儘管直說。”陳譯禾不想聽廢話,他託應厲尋了幾名大夫,先前已讓人試探過幾人醫術,只有這一人略微懂些耳鼻之類的病症,若是他能看出來甚麼最好,看不出來就再尋別的,不想浪費時間。

 大夫半躬著身子,偷偷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見他表情不太好,忙又收回視線,猶豫了一下,道:“恕在下斗膽,少夫人那耳朵似乎並不是進水導致,小的行醫多年,見過不少耳力受損的病人,怎麼看都覺得少夫人那耳朵……”

 眼前的陳少爺身形挺拔,五官硬挺,然而一張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大夫甚麼都看不出來,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似乎是外力導致的,且時間不短了,至少不可能是最近才有的。”

 大夫說完,陳譯禾反倒多看了他一眼,而後語氣鬆軟了許多,道:“請問先生,可有法子醫治?”

 “這……”大夫也鬆了口氣,但不敢把話說死,道,“小的先前確實遇到過類似的病症,有的能治好,有的就……”

 “無妨。”陳譯禾朝大夫行了一禮,很快起了身,道,“煩請先生盡力醫治,診金必不負先生所望。”

 雙方談好,陳譯禾走前又道:“還有一事,後續診治中,我夫人這耳力的事情,還請先生保密,不管是我爹孃,還是我夫人本人,都不必讓他們知曉。”

 大夫犯了難,道:“給尊夫人治療須得針灸,病患本人不知曉,如何能配合?”

 陳譯禾道:“先生且等我通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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