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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2022-12-14 作者:鵲橋西

 兩年前陳家曾舉家遷至京城,他們一家都沒甚麼腦子,根本聽不懂京城裡達官貴人們的彎彎繞繞的話,還把別人的嘲諷當誇讚。

 有一次進宮看望陳輕語時,錢滿袖在御花園聽到一位娘娘提及了陳輕語,話語間皆是不屑與輕慢,錢滿袖見不得別人說自己女兒不好,當即上前與人理論。

 鬧到最後,那位娘娘被降了嬪位,陳輕語也丟了好大的臉,所有人都知道陳貴妃的生母十分粗野蠻橫了。

 錢滿袖聽陳輕語身邊的侍女說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了事,悶悶不樂了好多天。又過了不久,陳譯禾當街調戲良家婦女,鬧得人盡皆知,被京兆尹關了幾天。

 而陳家在京城的生意也屢受挫折,沒多久,一家三口就灰溜溜地回了廣陵。

 恰逢原廣陵知府致仕,皇帝新調了個官員過來,便是如今的元大人。

 回廣陵不久,紀管家帶著陳輕語的口信來了,道陳家這是被人盯上了,有人想讓陳家死無葬身之地。

 陳家三人嚇得夠嗆,紀管家卻很淡定,直言自己是奉了皇命過來的,皇帝也讓自己帶了話,讓陳家三人回了廣陵之後不能為非作歹,不能仗勢欺人,尤其是陳譯禾,他易怒好騙,若是被人騙去做了甚麼荒唐事,誰也保不住他的腦袋。

 把三人嚇得戰戰兢兢,紀管家又道:“但也不必忍氣吞聲,元大人為人圓滑,只要陳家不做甚麼殺人放火的罪惡事情,他也會多加庇護的。”

 陳家三人縮著腦袋老實了大半年,才又重新囂張起來。

 氣人的時候是真的氣人,但還真沒敢做甚麼違反律例的事情來。

 陳譯禾醒來知道了這番往事後,再次感嘆陳輕語不愧是宮鬥達人,知道自己孃家沒本事容易成為靶子,就乾脆地不要這依仗了,將人全部送回老家。

 先是恐嚇,再是安撫,生意上有紀管家看著,再吹個枕頭風讓皇帝派個圓滑的官員過來。

 天高皇帝遠,陳家三人只要不殺人放火造反,那就是妥妥的土霸王了。

 可惜她一番苦心還是沒能防住,如今才換了自己這個陳譯禾過來。

 廣陵知府元大人,年近不惑,在官場混了許久,自然知道自己被調到廣陵的用意,一直與陳家交好,此時見陳譯禾二人前來,十分客氣地將人請了進來。

 聽陳譯禾問及近日囂張的飛賊,他頭疼道:“這飛賊確實囂張,被幾個州府合力追捕,還能一路行竊,這不,昨夜又去明光寺盜走了幾件寶物。”

 細問之後,如蘇犀玉所想,那三顆明珠確在其中。

 陳譯禾與蘇犀玉對視一眼,雙雙意會於心。

 但陳譯禾想確認的是還有這飛賊的既往行蹤與案件,元知府一時說不上來,直接讓人把案卷拿給了他,抱怨道:“這飛賊來無影去無蹤,要不是這行竊手法一模一樣,還真不好確認是同一人。”

 他把案卷交給二人,叮囑下人好生伺候,就先去忙了。

 陳譯禾看這密密麻麻的繁體字就頭疼,直接讓蘇犀玉講給他聽。

 蘇犀玉自己看了一遍,才道:“這飛賊的行跡是從半年前開始的,始於江波府,行竊三例,而後繞至京城,行竊四例……”

 她聲音忽地低落了些,“途徑泉城,金陵,幾日前到了廣陵,有記錄的犯案共十三件,其中有部分贓物在當鋪被找到,有的被高官富商買走,還有的杳然無信。”

 “被偷盜的都是些甚麼人家?”

 “皆是當地富豪鄉紳,或是高官府邸。”

 “那就難怪能偷到你家去了。”陳譯禾道。

 蘇犀玉眼眸緩緩垂下,低聲道:“上面並沒有蘇家失竊的記載。”

 陳譯禾聞言看去,見她面色寂寥,心中再次覺得怪異,但並未多問,笑道:“那你爹還真是好臉面啊,東西被偷了還不敢說。”

 蘇犀玉沒有吱聲,陳譯禾眉梢動了動,道:“這麼說來,他行竊的案子應該遠遠不止這些,得罪了這麼多人,被人沿途緝捕,卻一點兒線索都沒留下,還真是厲害。”

 “嗯。”蘇犀玉把案卷往後翻了翻,忽地“咦”了一聲。

 “怎麼?”

 “案卷最後說這飛賊作案後不久,總有貧苦人家得到救助,似乎是個劫富濟貧的義匪。”蘇犀玉把案卷遞給他,示意他看。

 被陳譯禾瞪了一眼,她才想起陳譯禾不怎麼識字,將案卷收了回來道:“而且十幾年前就在活動了,已經沉寂了好多年,不知道為甚麼今年又重新出山了。”

 “十幾年前……”陳譯禾算了算時間,忽地笑了,“原來如此,難怪……”

 話說一半,他起身衝蘇犀玉道:“走了。”

 他拍了下衣襬起身往外走去,走了兩步沒見蘇犀玉跟上,回頭投去疑問的目光。

 “難怪甚麼?”蘇犀玉問道。

 “你小孩子家管這麼多做甚麼,趕緊的,事情弄清楚咱們就回去了。”

 蘇犀玉不高興地看著他,甕聲甕氣道:“我知道甚麼都跟你說,你知道的卻從來都不告訴我。”

 被這麼指責,陳譯禾不僅不羞愧,還十分得意,攤手道:“那你也別告訴我嘍。”

 他徑直往外走去,這畢竟是別人家,蘇犀玉連忙跟了上去。

 可到底被他氣到了,在心裡發誓以後再有甚麼事情也不告訴他了。

 然而出了府衙,她又想起還沒跟元知府說他們發現的事情呢,忍不住又拉著陳譯禾衣袖問了他這事。

 “待會兒說。”兩人來到馬車旁,陳譯禾看著她笨手笨腳踩著腳凳上馬車,心裡都替她著急。

 好不容易坐穩了,馬車啟程回府,陳譯禾道:“要是報了官,他會怎麼樣?”

 蘇犀玉想了想道:“他行竊數十年……”

 話才出口,陳譯禾驀地笑了一下。

 “我說的不對嗎?”蘇犀玉疑惑。

 “對,太對了,繼續說。”

 “你又有事瞞著我!”蘇犀玉簡直要被他氣死了,嘴巴一扁,話也不想說了。

 她這樣顯得臉頰肉肉的,陳譯禾看著覺得挺可愛,拿扇柄搗了搗她的肩膀,道:“真沒有,接著說啊。”

 蘇犀玉還在生氣,側過身子不理他,又被他搗了下後肩,身子晃了一下。

 她越是不理,陳譯禾越是來了勁兒,又搗了她一下,這下勁有點大,蘇犀玉差點趴倒,忙扶住了車壁,氣鼓鼓地轉過身把他扇子拍開了。

 “生氣嘍!”陳譯禾嬉皮笑臉,見她轉過來了,又拿扇子去碰她的臉,“是不是在心裡偷偷罵我了?討厭鬼?臭不要臉?你怎麼罵的?”

 “我沒有!”蘇犀玉撥開他的扇子,十分冤屈。

 “我沒有――”陳譯禾捏著嗓子學了她一句,把人徹底惹生氣了。

 一直到臨近府裡蘇犀玉還是沉悶著不吭聲,她知道許多,陳譯禾還想著她幫自己保守秘密呢,開始討好她。

 “小月牙兒,還不高興呢?”

 蘇犀玉不理他也不看他,被他強硬地掰過了臉,笑道:“哎,你太小了,我這不是怕嚇著你嗎?”

 蘇犀玉擰不過他,乾脆閉了眼看不看他了。

 “我說真的,你可是我娘子,我得好好照顧你是不是?”陳譯禾一本正經,聲音聽著十分可靠,保證道,“等你再長大一點兒,到……十六歲吧,等你十六了,我就甚麼都跟你說。”

 蘇犀玉這才睜了眼,溼漉漉的眼眸看著他,期盼道:“你真不是耍著我玩的?”

 “當然――”陳譯禾原本是認真的,可一看她這純真模樣,又起了壞心眼,“當然不是,等你十六歲,哦,你今年十三,還得等三年……”

 “你又胡說!”蘇犀玉差點被氣哭了,“我明明已經快十六了!”

 陳譯禾哈哈大笑。

 笑完了,怕她把事情跟陳家父母說了,又趕緊哄她開心,也不賣關子了,直接道:“這飛賊行竊多年,萬一被抓,要麼被刺配流放,要麼被關押大牢,罪不至死,但你想想,他得罪過那麼多達官貴人,真的進去了,還有機會活著出來嗎?”

 蘇犀玉還在生氣,不理會他。

 “果然是年紀小啊,我還想跟你說實話呢,可是你連這都想不通,哎……”

 他意有所指地說了兩句,蘇犀玉馬上道:“他一旦被抓,很大可能就死在裡面了。”

 “這不就對了。”陳譯禾道,“他是義匪,發現有可能會連累明光寺之後就立刻把明光寺的嫌棄洗脫了,說明這人有情有義,只是處事方法有些不妥。”

 “那就不管了嗎?”蘇犀玉有幾分躊躇,“他可是……”

 她沒說完,但陳譯禾設身處地地想了一想,笑道:“他偷了你家的東西,沒事,等我把他抓住,讓他一件一件再還回來。”

 “你怎麼抓他?”蘇犀玉奇怪道,那人被通緝這麼久都沒被抓到,陳譯禾能怎麼抓?

 陳譯禾故作神秘道:“你等著就是。”

 他倆說話這一會兒功夫,已經到了府門口,陳譯禾率先跳下馬車,活動了下手腳,見小廝正要放踩腳的矮凳,將人阻止了。

 “手給我。”他朝蘇犀玉伸了手。

 蘇犀玉不明所以,指尖在空中停了一下才伸了過去,緊接著她感覺腰上一緊,整個人被往前帶去,身子一下懸空,嚇得呼吸都停住了。

 然而只過了這一眨眼的時間,她雙腳就落到了地上。

 陳譯禾掐著她的腰把人拎了下來,然後鬆開了她,取笑道:“膽小鬼。”

 他說完搖著扇子進了府門,蘇犀玉臉上則是又紅又熱,原地停留了會兒才小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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