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章

2022-12-14 作者:鵲橋西

 陳譯禾原本以為成親之後他又能過著懶散少爺生活了,可蘇犀玉每日都要早起,說甚麼要去伺候公婆。

 每次她一起,陳譯禾就被吵醒,起床氣燒到頭頂,對上她無辜的表情,又硬生生壓下去。

 這是自己法定媳婦兒,不能家暴!不能家暴!

 生了一早上悶氣,轉頭問錢滿袖能不能免了蘇犀玉的早晚請安。

 錢滿袖也是個好吃懶做的主,裝了兩天賢淑當家主母有點遭不住了,迫不及待地就答應了。

 晚上臨睡前,陳譯禾再三叮囑蘇犀玉:“明天再敢吵我睡覺,我一定會生氣的,那你就倒黴了。”

 蘇犀玉猶豫了一下,被他眯眼一看,這才道:“不吵你了。”

 陳譯禾一覺睡到天光大亮,精神充沛,心情也好得不得了,而蘇犀玉正好相反,情緒低落,眼下微微泛著青黑。

 “昨天晚上偷溜出去做賊了?”陳譯禾笑話她。

 蘇犀玉沉悶搖頭。

 陳譯禾納悶:“那是怎麼了?不去伺候人你著急啊?”

 被問的人慾言又止。

 陳譯禾耐心耗盡,打發丫鬟哄她玩,自己帶著小廝出去了。

 他先是去了趟流鳶樓,想確認下原身到底是怎麼摔下來的。

 白天的流鳶樓門前空蕩蕩的,不等他讓小廝去敲門,紅漆大門從裡面開啟,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衣衫凌亂地走了出來。

 隔夜的酒臭味道混合著脂粉味撲面而來,陳譯禾呼吸一滯,猛地後退幾步,緊緊捂著鼻子,盯著那人恍若盯著洪水猛獸。

 小廝都沒反應過來,急忙跟上他,順勢勸道:“少爺,要不還是回去吧?回頭老爺夫人知道了肯定要生氣……”

 陳譯禾簡直要窒息了,怒瞪了那個男人一眼,轉過頭快步往別處去了。

 別說進去看看了,光是在門口停了那麼一小會兒,陳譯禾就感覺那股子腥臭味道幾乎順著呼吸道進了肺裡,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走出去好遠才鬆了捂著鼻子的手,狠狠咳了幾聲,感覺那股子惡臭還停留在嗓子眼裡,難受死了。

 隨意找了家酒樓想喝點水緩一緩,剛一進門掌櫃的就迎了上來,恭敬道:“少爺今日在這兒用膳嗎?巧了,紀管家正在後堂查賬呢,少爺可要去看看?”

 一問才知道,這是陳家自己的酒樓。

 陳家家大業大,主要是些糧食鋪、綢緞鋪、酒樓食肆等等基礎生活鋪子,在廣陵府遍地都是。

 陳金堂、錢滿袖都是隻會花銀子的主,根本就不會做生意,前幾年家裡錢財快要被敗完了,都打算賣鋪子時,陳輕語打外邊救了個男人回來,正是當時的太子,如今的皇帝。

 後來太子報恩,將陳輕語帶回了京城,留了紀管家幫忙打理陳家生意,這才又慢慢好了起來。

 陳家一家囂張跋扈又沒腦子,但對紀管家十分敬重,從未把他當下人對待。

 紀管家盡忠職守,也把自己的身份看得清楚,對陳家幾口很是恭敬,聽說陳譯禾來了,很快迎了出來。

 “少爺既已娶妻,也該接管生意了……”

 陳譯禾剛灌了兩盞茶把那股子不適味道壓下幾分,聞言直襬手。

 他穿越前就一邊上學一邊被迫跟著管理自家公司,起早貪黑吃夠了苦頭,現在有現成的打工人可用,怎麼可能願意自己接手。

 翻了幾下賬本胡扯一通,成功讓紀管家鎖了眉頭。

 “看來我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還是得辛苦管家了!”陳譯禾裝模作樣感慨了一番,帶著小廝準備溜走。

 “少爺。”紀管家喊住了他,“早先我聽老爺說少爺對少夫人多有關懷,還以為今日少爺會留在府裡陪著少夫人呢。”

 陳譯禾回頭,“今日怎麼了?”

 紀管家一哂,道:“今日蘇家送嫁的人就要回京去了,往後少夫人在廣陵可就真的是隻有少爺可依靠了。”

 陳譯禾嘴角壓了下去。

 “我出來前剛把人送走,那會兒還當少爺會帶著少夫人一起送送呢,結果您二位竟然一個都沒去。”

 聽紀管家說完,陳譯禾笑了,滿不在乎道:“走就走了唄,我陳譯禾的娘子,還能讓人欺負了去嗎?”

 “少爺說的是。”紀管家道。

 陳譯禾在雅間待了會兒,飲了幾口茶水,從雅間窗戶看到外面街邊叫賣著的熱鬧攤子,再往前是架著拱橋的金陵河。

 這條河從金陵城流到廣陵府,河岸邊停靠著幾艘小船,正有漁民提著魚簍與岸上行人還價。

 看了一會兒,他放下茶盞與僕從道:“走,回府。”

 回了府,房門口只有一個丫鬟守著,見了陳譯禾道:“少夫人在房內看書,不喜歡人打擾,讓其餘人都下去了。”

 陳譯禾點了下頭,進了屋,見蘇犀玉正坐在桌前,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著一卷書,雙目無神,顯然是已經神遊天外了。

 這是蘇犀玉到廣陵府的第五天,加上趕路的時間,她已經離開京城近一個月了。

 雖然只離京一個月,可京城的種種在她腦海中已經恍若前世了。

 蘇犀想起過去,苦澀漫上心頭,手指無意識地緊了緊,手中書冊發出了輕微的聲音,她這才回了神,趕緊鬆了手,細細撫平被她揉皺的書頁。

 她心裡藏著事,沒注意陳譯禾已經到了跟前,鵝蛋臉微皺,淺淺地嘆了口氣。

 一口氣嘆了一半,嘴巴里忽然被人塞了東西,蘇犀玉驚嚇中猛地往後縮但沒能躲開,一絲甜味從口中慢慢散開,是顆蜜餞。

 陳譯禾把蜜餞塞進她嘴巴里,奪了她手中的書道:“大好的天兒看甚麼書?怎麼不跟丫鬟出去玩?”

 蘇犀玉嘴巴里被塞了東西,臉頰鼓了起來,轉過了身子茫然道:“你說甚麼?”

 “我說……”陳譯禾以為她是走神了沒聽清,捲起手中的書在她頭上敲了一下道,“天天悶在屋子裡,不曬太陽小心長不高了。”

 蘇犀玉神色一黯,又聽他道:“不行,你必須得長高了!”

 他說完拉著蘇犀玉就往外走,出了房間吩咐丫鬟:“去弄點牛……羊奶,對,羊奶過來。”

 “弄羊奶做甚麼?”

 蘇犀玉奇怪,但是陳譯禾並不與她解釋,只是道:“你等著就是。”

 陳譯禾覺得小姑娘閒著容易想家,拉著人在宅子裡逛了起來。

 陳家佔地面積很大,假山拱橋、竹林園藝等等,都是廣陵特有的風味,與京城很不一樣。

 蘇犀玉原本不想走動的,被他拉著逛了一會兒,還真看出了點樂趣。

 後院有一處觀景臺,架得高高的,從上面能直接眺望到陳府外面的鬧市,兩人在上面歇息時,忽聽一陣悠揚的琴聲響起。

 “這是誰在彈琴?”蘇犀玉奇怪問道。

 按理說陳家現在加上蘇犀玉也只有四個主人家,除了蘇犀玉,另外三個都是懶散的主,琴棋書畫那是一樣不沾,更別提下面的丫鬟了。

 陳譯禾也怪了,喊了附近的丫鬟過來。

 丫鬟支支吾吾,被陳譯禾看了一眼,才低著頭道:“是雲姣姑娘。”

 “誰?”

 丫鬟不敢抬頭,硬著頭皮道:“就是少爺從流鳶樓裡買回來的那個花魁,少爺昏迷時,夫人原本想把人送還回去的,可是怕少爺醒來後鬧,就暫時把人放置在這邊了。”

 “是她啊……”陳譯禾摸了摸下巴,他知道原身臨死前買了個花魁,但沒人告訴他花魁還被留在府裡。

 雲姣也是原身出事時的目擊者,或許能問出點甚麼。

 他心中有了些許頭緒,合了摺扇,拉著蘇犀玉道:“去看看。”

 下了觀景臺,琴聲還在繼續,陳譯禾隨口問道:“你們大家小姐不是沒事就研究琴棋書畫嗎?那你可會彈琴?”

 沒得到一絲回應,他回頭一看,恰好看到蘇犀玉的眼神失望又哀愁,對上他的視線後僵硬地垂下了臉。

 “夫君可是想要納她做妾?”她低著頭問道。

 陳譯禾原本是難得大發善心,想帶她玩玩,現在是想看看能不能從花魁這裡得到甚麼資訊,沒成想倒是被她誤會了。

 陳大少爺瞅著她的發頂笑了:“我要是想,你打算怎麼著?”

 蘇犀玉抿了抿唇,蘇銘祠給她定了親事之後,她曾讓丫鬟去打聽過,當時聽人說這陳家大少爺大字不識一個,只會吃喝嫖賭、橫行霸道,還調戲良家婦女。

 可經過前幾天平兒那事之後,她隱約覺得陳譯禾和別人口中說的有些不同,還未完全放下心來,現在又發現府中竟然還藏著一個花魁。

 她雙手攏著微微擋在身前,心道自己這個樣子,他想納妾也是正常的。

 男人納妾很正常,自己父親不好聲色,可是也有兩房妾室呢。

 蘇犀玉說服了自己,抬起頭道:“自然是幫夫君安置好後院。”

 “好!”陳譯禾拍手,對她一笑,伸出兩根手指頭,“我呢,要的也不多,兩房小妾就夠了。”

 他朝著琴聲傳來的小院指了指,“這算一個,還有一個等我找到中意的再跟你說。”

 蘇犀玉眼波晃了晃,點了頭。

 “這可是你說的,要給我納兩房小妾。”陳譯禾哈哈大笑道。

 也不去看花魁了,抓起她的胳膊往回走,邊走邊道:“為了防止後悔,你現在就去跟娘說一說,先讓我把這個納進屋裡。”

 他心情看著很好,蘇犀玉也跟著做出笑臉,心裡卻有些沉悶和心酸。

 陳譯禾把她推去找錢滿袖,待她走遠了,招了下人問道:“這雲姣來府裡多久了?平常可有接觸甚麼人?”

 下人老實答道:“自少爺買下那天就進府了,已有月餘,夫人命人把她關押了起來,平日裡除了送飯的丫鬟並未接觸甚麼人。”

 陳譯禾點頭,“繼續看著,把那些甚麼琵琶琴箏也都拿走,不許她再弄出動靜了。”

 而那廂蘇犀玉找到了錢滿袖,被噓寒問暖了一番後,才咬著唇說明了來意。

 她以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至少在京城很正常,可錢滿袖一聽,臉一下白了。

 “不行!說甚麼都不行!”

 錢滿袖抓住蘇犀玉的手情真意切道:“好孩子,娘知道你年紀小不懂事,是不是他鬧的你?”

 蘇犀玉還未來得及開口,她又說:“咱們家家訓可是一不準納妾,二不準跟青樓女子有染的,他要是敢犯家規,看我不讓老爺打斷他的腿!”

 錢滿袖說了句狠話,見她一臉茫然,拉著她坐下道:“你還不知道吧,老爺他本來是家中次庶子,怎麼都輪不到他來繼承家業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