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傾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能把自己的感情傳達給喜歡的人,更沒有想過這個人還說會好好考慮一下。
可是這一切許絡全都幫他實現了,甚至在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後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驚訝或者不適,就那麼自然的接受了,好像就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許絡的表現讓紀傾都連帶著安心了下來,彷彿自己喜歡男人也並不是一件多麼大不了的事,至少在許絡看來稀鬆平常。
紀傾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許絡有些懶散的笑容。
好像很多自己煩惱到不行的事情到了許絡那就變得很簡單,根本沒甚麼好擔心的。
果然,他身上就是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讓自己莫名的感到安心。
紀傾想著許絡的臉,有些不好意思的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鬆軟的被子裡。
他不會撒嬌,可私下只要一想到許絡,紀傾總會忍不住的想要抱緊點甚麼。
最近連拍照的時候也是,紀傾總是會不由的幻想著許絡就在鏡頭那邊肆無忌憚的看著自己,視線執著炙熱的掃過自己身體的每一處。
自從那天在辦公室裡和許絡僅一牆之隔拍了照片後,紀傾後來的每一張照片都是想著許絡拍的。
想許絡扯下他的領帶,想許絡解開他的扣子,想許絡用領帶綁住他的手,更想許絡強硬的把他推倒……
啊,真的要瘋了。
紀傾後頸泛紅的捲過被子,把自己捲成一團,縮在床上。
他恍惚想起那天躺在酒店浴缸拍照的時候,自己明明渾身上下穿戴得整整齊齊,可心裡卻希望能被水淋得全身溼透,襯衫溼答答的貼在胸前,俯身下去和許絡在浴缸裡親吻交纏。
一想到那個畫面,紀傾就無法繼續在鏡頭面前保持冷靜,最後在浴室裡洗了個澡,才頭髮微溼的離開了酒店。
因為時常把許絡當成幻想的對方,紀傾在公司裡遇到許絡的時候都莫名有些心虛。
有時候前一天幻想得過分了,第二天看見許絡,紀傾的臉都不免比平常還要冷,弄得許絡都懷疑自己難道甚麼時候說錯話了。
不過現在應該不用再那麼擔心了吧。
紀傾縮在被子裡,想到許絡那天說自己可以追他了。
這就代表他不反感自己吧?
紀傾更加捲緊了被子,可是該怎麼追呢?
紀傾完全沒有經驗。
他甚至都不知道週一要用甚麼樣的表情面對許絡。
是要溫柔一點吧。可是怎麼樣才算溫柔?
紀傾翻來覆去的想不明白,平常只要穿上西裝,他就會自動進入嚴厲的模式,好像不讓人看出喜怒才是一個合格的上司。
可是許絡應該更喜歡自己是“阿青”時候的樣子吧,畢竟那個時候許絡明顯笑得更多了,還會主動牽他的手。
這麼一想,紀傾竟然有一點嫉妒“阿青”。
明明“紀傾”和“阿青”都是他,可是卻有了差別待遇。
明天就又可以見到許絡了啊。
紀傾閉上眼睛,輾轉反側之間還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紀傾起了個大早,在衣帽間裡挑了四十分鐘的衣服才決定下來穿哪套。
出門前他又在鏡子前面把頭髮一絲不苟的打理好,還在手腕間噴了點香水,最後才戴上那副金絲邊眼鏡,整了整領帶。
許絡那天在酒吧誇過他戴這副眼鏡好看,這讓他多少增加了點信心。
“要溫柔,不能發火,最好是能笑一笑。”
看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不斷上升,紀傾面色凝重的在心裡給自己暗示,而乘坐同一部電梯踩點上班的組員都默默退開了半步,根本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主管頭一回那麼遲來上班確實值得八卦一下,但是看著那張比平常還要冷漠的臉,大家都覺得還是不要去刷存在感了,免得被罵。
“叮”
電梯到達樓層,門緩緩的開啟。
紀傾站在電梯口微微頓了一下,見公司門口沒有許絡的身影才神色如常的朝裡面走去。
沒有一大早就碰見許絡,這讓紀傾又多了點時間做心理建設。
不要緊張,只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就……
紀傾剛對自己說完,就看到許絡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圓領衛衣,眼角帶笑的朝自己走來,他微微抬手擺了擺,臉頰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
“主管,早啊。”
紀傾頓時感覺周圍整個靜止了一下。
他想自然的回應,可是身體卻不由的緊繃了起來。
在酒吧裡,他可以藉由著昏暗的燈光和口罩的遮擋,躲在“阿青”的身份後流露出自己的情緒。
可是在這裡,他穿著嚴謹正式的西裝,公司裡燈光照明通亮一片,彷彿讓他置身在一個無處可躲的境地。
他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率先做出了反應。
“嗯,早。”
紀傾面無表情的朝許絡點了點頭,聲音冷冷淡淡,沒有一點起伏,隨後和許絡擦肩而過,徑直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停下來。
紀傾在心裡對自己說,可是腳步卻沒有半分停頓。
他無法在眾人的注視下表現出真實的自己。
他害怕別人發現他的不同,或是對他失望。
許絡一定不會喜歡這樣的自己。
紀傾有些苦惱的用手撐住額頭,“叮”電腦桌面上卻彈出今日的會議提醒。
早上10點到11點組內例會。
紀傾一看到這個提醒又馬上進入工作狀態,開始準備會議資料,還有這段時間以來每個人的業績情況。
在整理檔案的時候,紀傾看到許絡的轉正報告夾雜在其中。
轉正報告上貼了許絡的單寸照。
照片應該是許絡剛畢業的時候拍的,頭髮比現在更短一點,漫不經心的笑著,露出一個好看的酒窩。
馬上許絡也要做轉正述職了。
紀傾停下手中的工作,伸手摸了摸許絡的照片,眼角不經意的流露出一點笑意。
可下一秒,他就收起臉上所有的表情,拿上平板和檔案推開門,走向了會議室。
所有的組員都已經提前5分鐘在會議室裡等候了。
許絡坐在門邊,見紀傾進來循聲往門口望去,卻見紀傾根本沒看他,表情嚴肅的走到會議桌旁坐下。
這下許絡更鬱悶了,難道週末在酒吧發生的事其實都是自己的幻想?
會議上,組長總結完這段時間的工作進度後,紀傾聲音淡淡的開了口,指出了一些專案中的問題。
許絡聽著紀傾低沉冷淡的聲調,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竟然不由的分了神。
明明單獨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用熱烈的眼神望著自己,可現在卻板著張臉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難道是太多人了不好意思?
許絡正在出神,卻見自己看著的人轉過頭和自己對上了視線。
他似乎是微微皺了皺眉,隨後許絡聽到了紀傾嚴厲的聲音,“許絡。”
“啊。”
許絡猛的回過了神,見周圍同事的視線都望向了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我在聽了,繼續吧。”
紀傾頓了頓,沒有再說其他的,繼續安排下個月的工作,同時定下了下個月的月度目標。
會議結束後,許絡站起來本想走向紀傾和他說幾句話,解釋自己剛才真不是故意開會走神的。
可他才剛起身,身邊的林訣卻湊了上來,“你剛才在想甚麼呢?眼神都發直了。”
“沒想甚麼。”許絡沒心思和林訣多說,可林訣卻一下勾住了他的肩。
“主管只是點了你的名,算你運氣好。轉正述職的時候好好表現。”
“會的。”
許絡點了點頭,推開林訣的手,再看向會議室門口時,紀傾已經離開了。
紀傾離開會議室後,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可是在辦公室裡卻越坐越心煩。
自己剛才是不是不應該直接在會上點許絡的名?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在給他難堪?
還說甚麼要追人,現在可能直接被討厭了吧。
紀傾拿起杯子心情煩悶的走向茶水間,許絡看見了趕緊拿上自己的杯子追了上去。
剛才會上那麼多人,紀傾表現得冷漠嚴厲,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總能說會話了吧。
許絡這麼想著,悄悄走到紀傾身後,彎腰湊到他耳邊,輕聲喊了一聲,“阿青。”
紀傾腦子裡想著剛才會上的事,正心不在焉的衝著花茶,忽然耳邊曖昧的氣息拂過,手上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了手背上。
“啊。”
紀傾還沒喊,反倒許絡先慌張的叫了一聲。
“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許絡趕緊拉過紀傾的手放到洗手池下面用涼水衝。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嚇到你。”
紀傾感受到許絡的手正緊緊的攥著自己,心裡猛的跳了一下,卻下意識把手抽了回來。
“你怎麼在這裡?”
紀傾把指尖發燙的手藏到身後,聲音卻仍舊要保持冷靜。
許絡見紀傾垂下視線不和自己對視,聲音不經放輕了一些,“讓我看看,有沒有燙到。”
“沒事。你趕緊回去工作吧,我也要回去了。”
說完,紀傾低著頭,不敢看許絡的臉,匆匆離開了茶水間,深怕再多呆一會,自己指尖被觸碰過的熱度就會爬上臉頰,讓他在許絡面前羞紅了臉。
經過上午的事,許絡給紀傾發了微信,強硬的讓他晚上必須要來酒吧一趟。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第二天要上班的情況下在酒吧碰面。
紀傾換了身衣服,頭髮依舊軟軟的掛在額前,只不過這次他沒有再戴口罩和黑色的粗框眼鏡,而是換了一副銀色的圓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低著頭,很是顯小。
“對不起。”
許絡從門口進來,剛在對面坐下,紀傾就趕緊小聲的道了歉。
“嗯?”
許絡微微愣了下,“怎麼了?”
“我……”
在昏暗燈光的遮掩下,紀傾小聲又艱難的說出真正想說的話。
“我早上在會上說了你,後來在茶水間還對你態度不好。”
“你也知道啊。”許絡輕笑了一聲。
紀傾低著頭,心裡涼了半截,果然他還是討厭自己了吧。
可紀傾還沒來得及多想,許絡卻喊他抬起頭,“把手給我看看。”
“嗯?”紀傾微微愣了下。
“讓我看看你手有沒有燙到。”許絡說話的時候眉眼間有些無奈,“在公司的時候死活不給我看,現在可以了嗎?”
“可,可以。”紀傾趕緊把手伸了過去,又補了一句,“真的沒事。”
許絡沒應聲,虛虛的握著紀傾的手腕,酒吧裡燈光昏暗,他只能把頭低下去湊得很近才能看清。
從旁人的角度看過去就好像是許絡在親吻紀傾的手背一樣。
紀傾感覺有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是羽毛一般,有點癢,可是他不想躲。
作者有話要說:口是心非仍在繼續~
突然發現紀傾幻想的內容好像也沒比許絡少多少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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