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早上在辦公室裡對許絡說了重話,紀傾一上午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現在的小年輕一衝動就來個辭職,那他可就又要“被動失戀”了。
於是整個上午,紀傾在工作的間隙都會抬頭看一眼許絡工位的方向,就怕他越想越氣,衝過來說要辭職。
但其實許絡根本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對於訓誡自己的話,許絡向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作為一條鹹魚,如果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那他再早就被自己老爸念得要去發憤圖強了。
但事實上,他並沒有。
足以見得,懶散是許絡的天性。
紀傾的目光沒有引起許絡一絲一毫的注意,反倒讓他工位旁邊的林訣如坐針氈,假裝在認真工作的同時,眼角卻一直往許絡那邊瞟,小聲警告他。
“你還摸魚啊,主管都盯上你了。”
“我哪有摸魚。”許絡滑動著滑鼠,眼睛像是黏在電腦螢幕上似的,頭也不回的說道,“我這不是在好好工作,瞭解競品嘛。”
林訣翻了個白眼,“你先把遊戲攻略的帖子關了再和我說話。”
“再等等,我快看完了。”
許絡還在快速滑動著滑鼠,直到把帖子拉到底,才切換了視窗,轉頭看向林訣,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們小組最近不是接了個遊戲的單子嘛,我這不是正好看看別人的廣告和策劃嘛。”
許絡所在的部門主要是負責承接各類商品的廣告投放和策劃。
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現在廣告除了戶外投放和電視臺插播,更多更高效的是投放在影片網站,瀏覽器頁面,還有各類社交、新聞、生活上。
在現在這個大環境下,可以說每一條被推送到使用者面前的訊息,背後都是花了錢的。
而許絡他們要做的就是如何把錢花得更值,讓甲方爸爸獲得更多更精準的使用者。
可林訣哪能看不出來許絡的摸魚手法,停下正和妹子聊天而瘋狂敲擊鍵盤的手,瞥了許絡一眼,悠悠道。
“我記得甲方爸爸做的是個小程式遊戲吧,和你看的端遊有甚麼關係,使用者群體都不一樣吧。”
“嘿嘿。”被揭穿的許絡也沒不好意思,挑了挑眉,轉頭又點開一個帖子,“都是遊戲使用者,說不定有共性呢。”
“我信你個鬼。”
林訣湊過來想要強烈“譴責”許絡這種上班摸魚的行為,順便看看是哪款遊戲的攻略,可一抬頭卻感受到紀傾的視線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牆,直直的掃了過來。
“快別看了。”
林訣慌忙板正身子,盯著自己的螢幕,繼續回覆著企業微信上妹子的訊息,小幅度的張了張嘴巴。
“主管又看過來了,他都快注意你一個早上了,你肯定是被他盯上了。”
“啊?主管在看我嗎?”
許絡下意識的抬起頭越過顯示屏往紀傾辦公室的方向看去。
“別!別看回去啊!”林訣恨不得伸手過去把許絡的頭按下去。
可是已經晚了,許絡抬頭的瞬間正好對上了紀傾的視線,兩個的目光在空氣中無聲的碰撞。
許絡也沒甚麼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對著紀傾笑了笑,重新低頭看向自己的螢幕。
“你怎麼敢的?”林訣在一旁著實佩服。
“有甚麼關係,他又看不到我螢幕。”許絡繼續看自己的遊戲攻略。
“再說了,你不是還在和妹子聊天嘛。”
“妹子個頭。”林訣說話的時候,敲鍵盤的手就沒停下來,“沒看見這是企業微信嘛,這個是廣告商代理。”
“是上次來公司的那個代理嗎,我記得長得還挺……”
許絡剛想誇一下那個代理,林訣突然微眯起眼睛朝許絡嚴肅的瞄了一眼。
“你完了,你看主管的臉色,肯定是你剛才嬉皮笑臉讓他生氣了。”
“啊?”許絡又想抬頭往辦公室的方向看,這次林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兩人從兩臺顯示屏的中間偷偷望過去。
果然,紀傾微微皺著眉,臉上神情很是嚴肅。
許絡看了看開啟的帖子,又看了看還沒做好的投放方案,為了少挨點罵,還是先做方案吧。
許絡難得在工作日上午開始認真的做起了工作,而此時辦公室裡的紀傾卻在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他又對我笑了。
他笑起來真的好帥,可是我要忍住,我要保持平常的樣子。
啊,要忍不住了,眉頭都要皺起來了。
早上就開始動用腦細胞,讓許絡還沒到午休就開始餓了。
“要不要一起去樓下食堂?”林訣向許絡發出邀請。
許絡本想答應,可是一想到紀傾好像中午都在食堂吃飯就默默的拒絕了。
週一才過去半天,許絡還不想再被主管抓住又念一次。
“你去吧,我去對面的快餐店。”
辦公樓園區的公司差不多都是在這個時間午休,許絡排了好久的隊才吃上午飯。
吃完飯後,許絡在園區的椅子上曬了會太陽,慢悠悠的往辦公樓走,突然看到自己同小組的一個女生走著走著,看了眼手機,突然快步跑了起來。
嗯?著甚麼急啊。
許絡繼續慢悠悠的晃著,突然想起來,難道是午休時間快過了?
他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是這樣。
可是他不想跑,太丟臉了,但是一想到紀傾一個上午都對他發過兩次火了,他又不情願的稍微加快了一點腳步。
可即便是這樣,他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還是錯過了一班電梯。
“誒。”
許絡還沒來得及出聲,就看著電梯門緩緩的合上,可是在門縫之間他又看到一隻手指修長白皙的手伸向了電梯內的按鈕板。
下一秒,即將合上的電梯門緩緩開啟。
“謝……”
許絡剛想抬頭道謝,“電梯來了,快上快上。”
突然後面一群貌似午餐團建剛回來的同幢辦公樓的員工一下子湧了過來。
許絡不喜歡和人擠,只好往電梯裡面走,可沒想到後面還有一批人,像是為了趕時間似的,一個勁的往電梯裡塞。
許絡沒注意身後,一下子被擠到了電梯角落,眼見身前還有一個人,趕緊用手撐住電梯牆,“咚”下意識的將人鎖在了身前。
我該不會是壁咚了這個人吧。
直到電梯門關上,電梯開始緩緩上升,許絡才微微垂下眼,看向身前的人。
不看還好,這一看,許絡覺得怎麼越看越眼熟呢。
一絲不苟的西裝,白色的襯衫,花色簡潔的領帶,還有那略顯禁慾的金絲邊眼鏡。
這不是自己的主管嗎?
許絡覺得有點尷尬,小聲喊了一聲。
“主管。”
自己明明是為了避開紀傾才去對面吃飯的,怎麼還是在電梯裡碰上了,偏偏還演變成這樣的情形。
哎,自己是不是又要被罵了啊。
許絡認命的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而此時被堵在電梯角落裡的紀傾內心卻砰砰的小鹿亂撞。
紀傾180的身高在公司裡基本上碾壓了一眾175線上掙扎的男同事,再加上平常總是一身西裝,冷著張臉,氣場全開,根本沒甚麼人敢近身。
可縱使氣場再加分,在身高近190的許絡面前,紀傾還是顯得略微有些單薄了。
更別說許絡肩寬腿長,比例超好,又熱愛運動,籃球,羽毛球,網球基本上就沒有他不愛玩的,練出了一身線條緊實的肌肉。
此時許絡手撐著電梯牆壁,把紀傾一罩,整個人壓了過來,讓紀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彷彿自己這個180的冰山都可以在許絡身邊小鳥依人一會,以至於一時間他的表情管理都有些失效了。
“主管?”
許絡見紀傾一直沒吭聲,又低頭湊近了一點。
哪知道紀傾根本沒有抬頭看他,反而轉頭偏開了視線。
許絡還以為紀傾這是生氣了,正想收回視線,可卻瞥見主管微微紅了耳朵,隔了好久,才悶悶嗯了一聲。
這,這是甚麼?
許絡被那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哼勾回了神。
沒想到自己的面癱上司,竟然也會不好意思。
許絡還以為紀傾只有冷臉和生氣兩種表情,這樣偷偷的紅了耳朵,也太反差萌了吧。
許絡感到新奇,不由的多看了紀傾幾眼,這才發現紀傾的膚色偏白,是那種常年坐辦公室裡捂出來的白,鏡片掩蓋下的睫毛很長,微微低下頭的時候,根根分明,連成一片。
許絡見紀傾只紅了耳尖,不知道為甚麼連帶著自己也有那麼一絲害羞起來。
兩人面對面站著,默契的沒有再說話,視線也不敢相對。
幸好很快電梯就到達了樓層,兩人一前一後從電梯裡擠了出去。
許絡見紀傾走進公司後轉身去了衛生間,好像並沒有要說教自己的意思,便輕鬆的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電梯上發生的小插曲雖然有趣,但許絡也不是那麼無聊的人,並沒有掛在心上,眼見躲過一劫,下午就邊划水邊寫方案。
一直到臨近下班前十分鐘,許絡才打起精神,提前做好了下班的準備,在跳轉到的時候,準時下班打了卡,第一個走出了辦公室。
路過紀傾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許絡還特地往裡面看了一眼,紀傾正盯著電腦不知道在看著甚麼。
看來下班的時候電梯裡是遇不到了。
許絡莫名的冒出了這個念頭,但轉眼就拋到了一邊,按了電梯坐到地下車庫,開心的開車回家。
許絡一直覺得下班後的生活才是生活,上班那簡直就是在服刑,違揹人性。
於是回到家後,許絡就解放天性,先點了一份熱量爆炸的漢堡套餐,然後開啟電腦,和線上的朋友連麥開啟了夜晚的遊戲生活。
在玩了幾把遊戲後,許絡一看時間已經晚上11點了,雖然還不夠盡興,但是一想到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出勤,他還是和隊友說了聲抱歉,下線去洗澡了。
躺進被窩準備睡覺前,許絡照例拿起手機刷了會影片,又逛了會微博。
結果一點開微博,發現一組照片幾經轉發冒到了自己的首頁。
微博好友“不知深淺”激情轉發並評論:西裝暴徒!
看到西裝,許絡不禁想到了紀傾,他覺得紀傾穿西裝就很好看,配上細框眼鏡,用“不知深淺”圈子裡的話來說就是冰山美人。
這個“不知深淺”是許絡認識的一個0。
如同許絡對工作隨意的態度一樣,許絡對自己的性向也沒有太多的侷限。
在上學的時候,許絡就曾收到過男生和女生的告白,他沒有過分在意性別,只是覺得他們都沒有讓他心動的感覺,便都拒絕了。
不過因為他性格好,所以身邊甚麼樣的朋友都有。
許絡看了一眼微博的轉發量,便點了進去。
他突然想看看,這個博主和自己的主管相比,到底誰穿西裝更好看。
照片第一張,只拍了脖子到胸的位置,沒有拍臉。
緊緊繫住脖子的領帶,乾淨的白色襯衫,明顯凸起的喉結,明明甚麼暗示意味都沒有,卻讓人感覺在禁慾中透著一點蠢蠢欲動的氣息。
許絡手指輕滑,照片變換到下一張。
同樣沒有露臉,還是原來的角度,可是這張照片上,領帶被扯亂,襯衫的扣子被解開,西裝外套脫了一半,脖子領口處露出一顆痣,恰到好處的引誘著螢幕前的視線,似乎在暗示著甚麼。
可許絡的腦子裡卻下意識的想到了今天在電梯裡,紀傾微低著頭,紅了耳朵的模樣。
如果他被弄亂成這樣,臉一定會比電梯裡還要紅吧。
許絡感覺自己似乎冒出了一個危險的想法,趕緊趕跑了跳脫的思緒,繼續翻看著下一張。
第三張不僅沒露臉,連脖子也沒了,只拍了一雙手。
右手手心上翻橫在鏡頭前,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左手輕搭在右手的袖口處,似乎是在解釦子。
修長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動作似乎很紳士,讓人覺得他只解釦子,似乎可惜了,應該再沾染點別的顏色。
許絡注意到照片上左手無名指的指根內側似乎有一點紅色,好像是一顆痣。
他幽幽的又想到紀傾今天早上握著鋼筆的那隻手,手指也是這樣白皙修長。
嗯?怎麼老想到紀傾?
許絡決定睡前不要再想和工作有關的任何人和事了,快速的點開了最後一張。
最後一張照片是從下往上仰拍的,但也沒有露臉,只是照片中的人坐在椅子上,兩條長腿包裹在西裝褲下,隨意的交疊著,黑色的皮鞋似乎要踩到螢幕前的人的臉上。
女王?
許絡腦子裡自動冒出了這兩個字。
結果一看評論,全是老公。
一條“老公踩我”還被贊到了最上面。
這和我的認知有點偏差啊。
許絡退出照片預覽,繼續刷起了其他微博。
而另一邊微博的博主,則是翻了翻評論,給最贊回覆了一個句號。
甚麼老公,我還想找老公呢!
作者有話要說:噔噔蹬,開新文啦~我也想要紀傾美人踩我(不是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