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遠在修仙界的另一處,破坨一行人也開始分頭行動,想要儘快尋得朱雀與鎮魔一族的訊息, 那滅神崖的怨氣一日比一日暴動, 按現在的情況來看,不需多久, 他們便控制不住那裡的形式,到時候必將引起一場大禍。
還有那潛伏在暗處的極為神秘的一行人, 那些人隨時都有可能發難, 這一切都如巨石一般, 沉甸甸地壓在他們的心頭。
破坨無頭緒地找了許久, 仍是一點訊息也沒有,無奈, 他只能根據古籍中的資訊,趟過河流,來到一處高山之下, 這高山足有百丈,高聳入雲, 山上草木稀少, 連鳥雀聲都幾不可聞, 看起來有些荒涼, 這裡, 便是上次大戰的地點。
這高山之上, 仍殘留著當初的陣法, 那陣法由四象聖獸所建,跨越千年,縱然已經破碎不堪, 卻仍有殘餘的威壓壟斷了這個山脈,讓人心生敬畏。
破坨在那山腳下轉了一圈,希望能夠有些新的發現,直到路過一處叢林之時,破坨目光一頓,察覺到那裡有聲音傳來。
破坨摸了摸光頭,走上前去,卻發現那草叢裡空無一物,唯有幾道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若不是周圍夠安靜,那聲音輕地幾乎聽不見。
破坨圍著那草叢走了幾圈,仍舊沒發現破綻。
然而,他心中卻有一股怪異的感覺,直覺告訴他,這裡必有不對勁兒的地方。
破坨在那處又觀察了數日,就在他實在找不到線索,打算先行離開之時,只覺得腳下一鬆。
在他尚未反應過來之際,他便發現,他竟到了另一片天地。
只見他站在一個巨石所做的高臺之上,周圍幾個修士正一臉震驚地看著他,而後其中一人反應過來,忙喊道,“快去找長老,有人闖進來啦?”
其餘幾人也反應過來,忙朝一旁跑去,戒備地看著破坨,這裡的人也沒想到竟會有人能闖了進來!
破坨看著那群慌張的修士,忙震聲道,“我沒有惡意,你們不要慌!”
那幾個修士卻不敢靠近,只遠遠地看著他,也不與他說話,任由破坨說幹了嗓子,也不與他搭話。
過了半晌,才有幾個修士領著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者前來,破坨見狀,方才跳下高臺,向著老者行了個禮,“和尚我不小心闖入此地,並非有意冒犯。”
老者看著破坨,卻是笑了笑,很是和善的模樣,“無礙無礙。”
老者打量著破坨,破坨也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老者與四周,卻都沒甚麼惡意,只見這裡的居民比外面的修士更黑一些,與外面修士那種仙氣飄飄的服飾不同,這裡的人身上穿著簡單的衣服,帶著不知名動物的羽毛,裸露的面板上遍佈奇怪的火焰花紋。
破坨目光閃了閃。
最終,還是破坨率先開了口,“請問你們在這裡住了多久?”
…………
夜色漸濃。
在覺得自己被殷醫修坑了之後,紅苑便一臉扭曲地坐在一旁,隨即忍不住疼得倒吸了口氣,她方才也受了不輕的傷。
也是倒黴。
紅苑眼神有些飄忽,就是不肯看向傅殷,傅殷先前的事蹟給她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她現在可沒甚麼東西能讓傅殷在搶了……
在白長老死後,這裡的陣法便已被破,許是陣法破碎時引起的罡風太過強烈,他們已經不在方才被拉入陣法的地方,這會兒不知將他們捲到了何處,夜色漸濃,只看得清不遠處有道湖泊,四處都是高大的樹木。
鬱鬱蔥蔥的一片,在這夜色中看著無端有些瘮人。
四處極為安靜,只偶爾傳來幾道蟲鳴以及不知名靈獸的輕微叫聲。
傅殷休息片刻後,便站起了身,她不想在這裡多呆,總覺得這裡有些令人心底不適。
傅殷看向一旁的殷醫修,“他們……”白蘊長老好歹是大宗門的長老,若是就這般死了,即使是殷醫修,可能也討不得好處。
殷朕聞言並未抬頭,只面無表情道,“無礙。”
傅殷聞言,也就不再多言。
連殷醫修這個親自動手的都不擔心,她還擔心甚麼?她頂多算個從犯。
傅殷從儲物袋中取出水,將手上的血漬和髒汙洗乾淨,而後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施法換了身乾淨的衣物,而後將那身沾了血汙的髒衣燒了個乾淨,怕血腥味引來其他的靈獸。
換了身乾淨衣服,方才覺得周身舒服了點,傅殷回到方才的地方,只見殷朕正倚在一棵樹下,手中拿著兩塊靈石石,隨意地摩挲著。
傅殷發現,無論哪次見到這殷醫修,都與靈石和錢脫不開干係,傅殷想了想,走上前去,猶豫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問道,“你很缺錢嗎?”
殷朕聞言看了她一眼,“不缺。”
傅殷默了默,聰明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後也安靜了下來,看著漆黑的夜空,整個人有瞬間的放空,心裡亦有片刻的茫然。她好像已經許久沒有這般平靜了……或許是處在這麼個安靜的地方,又或者是剛從死亡邊緣爬了過來,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幹些甚麼,不知以後該去往哪裡,亦不知以後會怎樣。
她自從來到這個修仙界以後,一開始先是為了靈石到處跑,後來又不由自主地開始修煉,為了逃避原本的結局,努力躲開女主與男主,然而卻一直逃不開,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一般,推著她向前走,她只能拼了命地去修煉。
直到林七七被鎮壓,她的母親亦被揪了出來,連奕也未像文中那樣,對林七七死心塌地,原本壓在她頭頂的大山瞬間散去,她一時間便不知該做些甚麼。
以前也曾有人說過,她性格很獨,且有些執拗。
傅殷的目光漸漸有些呆滯。
一旁的殷朕與紅苑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目光皆落在傅殷的身上,只見他枕著胳膊躺在草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星空,周身星光點點,五行靈力在她周身跳躍著。
紅苑微微睜大了眼睛,面上滿是驚歎,這竟是要……頓悟了?
這可是份天大的機緣!
殷朕看著傅殷,目光暗了暗。
傅殷腦中一片混亂,許多面孔從她的眼前一一閃過,曾經為難過她的傅家弟子,萬劍山的弟子,還有許許多多見過卻未曾給她留下一絲印象的路人,林七七,傅母傅父,連奕,唐軒丞白虎鯤鵬傅宇殷朕破坨紅苑……那些人的臉上表情各不相同,卻紛紛擾擾地填滿了她的記憶。
傅殷擰起了眉頭,額心爬上了一層細汗,只覺得心間格外煩悶沉重。
在她的目光中,那些人紛紛看向了她,或笑或罵,或喜或怒,最終都化作一聲聲傅殷響徹她的腦海,在最後那道聲音落下之時。
傅殷猛然睜開了眼睛,神情逐漸清明,她既來到這裡,還成了修仙界的一份子,那便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她在這裡有朋友有家人。
她不是一個人。
傅殷看著那漆黑的夜空,眼中漸漸爬上了一絲光亮,整個人的氣息都是一變。
紅苑早在剛才便蹲在了她的身邊,細細地打量著她,這會兒見她清醒了,捂著嘴頗有些吃味,“你剛才怎麼回事?”
傅殷看著紅苑湊在她跟前的臉,彎了彎眉眼,而後笑著道,“不告訴你。”
惹得紅苑又是拉下了臉。
傅殷站起了身,察覺到渾身都格外輕鬆,充滿了力量,方才受的傷都像是在一瞬間痊癒了一般!
紅苑白了她一眼,這會兒已經忘記了方才吃的憋,又理了理月匈前的長髮,走到了殷朕的身邊,嬌滴滴道,“殷醫修,不知你接下來要去哪兒?”
傅殷聞言,也看向了他們。
殷朕像是沒聽到一般,仍是坐在原地,摩挲著手裡的兩塊靈石,目光專注地彷彿那不是兩塊普通的靈石,而是兩個絕世珍寶。
紅苑翻了個白眼,暗罵這臭男人不解情趣。
她今夜翻的白眼似乎已經達到了她以往一月翻的多。
傅殷在方才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要做甚麼,她打算去找那還未出現的朱雀,如今崖底的怨氣已經隱隱有控制不住之勢,其餘的三位聖獸都已現身,只有朱雀仍不知所蹤。
而她體內有鯤鵬的傳承,與其他神獸之間總有些奇異的感應,比其他人總歸方便一些。
傅殷想好之後,便與殷朕二人道別,打算先去當初大戰的地方找找,看看有甚麼線索。
傅殷走後,便發現殷醫修也跟在了她的身後,傅殷想著剛才這人還救了她一命,現在也不好趕他離開。
而紅苑不知為何,也一臉莫名地跟在了二人身後。
幾人便莫名其妙又走到了一起?
待幾人離開後,只見方才傅殷待過的地方,那裡還殘留著一些乾涸的血跡,許多雀鳥靈獸紛紛向那裡飛去,嘰嘰喳喳地叫著,似是遇上了天大的寶貝,落下了滿地各色的鳥羽,然而在將要靠近那處時,似是有些害怕,又猶豫著不敢靠前。
須臾,數株嫩綠的草芽自泥土裡冒了尖,顫顫巍巍地爬滿了那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