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婆子看著站在崖邊的男修, 以及被打下崖底的傅殷林七七,愣怔了片刻,直到那男修轉過頭, 陳婆子才回過神來, 當即尖叫一聲,一臉驚恐地向後退去。
她可聽說了, 那滅神崖底的怨氣有多厲害,她要是掉下去了, 指不定就沒命回來了!
陳婆子拼了命地想要向後跑去, 卻只覺得手腳發軟, 莫說跑了, 她現在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男修看到陳婆子狼狽的模樣,涼涼地掀了掀嘴角, 輕笑了聲,隨即,一步一步走向了陳婆子。
陳婆子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方才可是看到了,這人沒幾下, 就將傅殷打下了滅神崖, 她在傅殷手中尚且過不了幾招, 更別說面前這個人。
陳婆子臉色慘白, 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卻見面前的修士腳下一頓, 忽然停在了原地, 戎南看向後面的森林,勾了勾嘴角,透露出了些許邪氣。
陳婆子不由得一個激靈。
卻見面前靈光一閃, 那個男修便化作了漫天靈光,消失在了濃濃夜色中。
陳婆子愣怔了片刻,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無力地跌倒在地,直到現在,她才察覺到,自己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陳婆子擦了擦額角的汗,便聽到身後又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響,陳婆子脊背一涼,便聽一個女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甚麼人?”
陳婆子轉過頭,便看到一個一身白衣的女修從叢林中走了出來,女修面若白雪,眉眼冰冷,宛若高山之雪。
喬音皺了皺眉頭,看著這個面色怪異的婆子,隨即便看到在這叢林暗處,一個人血糊糊地躺在地上,旁邊一個弟子正撲在他身上,啃食著他的血肉,喬音當即面色一變,“這是怎麼回事?!”
陳婆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當即面色又是一變,大叫道,“我的少爺啊!”
陳婆子看著喬音,眼淚鼻涕溜了滿臉,大聲哭求道,“仙子,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她的聲音極大,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在這一片的弟子幾乎都被吸引了過來。
喬音手中白綢飛出,將那弟子給束了起來,扯到了一邊,陳婆子忙向林宇跑去,只見林宇此刻一個脖子幾乎能讓那人給吃了乾淨,此刻雙眼大睜,直勾勾地看著天空,眼底還有未退的恐懼,看起來格外瘮人。
陳婆子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沒喘上氣來,忍不住哭嚎出聲,“我的少爺啊!老奴對不起你啊沒能護住你?”
喬音看著哭天喊地的陳婆子,皺了皺眉頭,這會兒一群弟子趕來這邊,皆是一臉不忍地看著這邊。
破坨隔得遠遠的,便聽到了這邊的哭嚎聲,忙向這邊趕來,見狀,破坨命幾個弟子將陳婆子拉開,免得待會她再讓林宇給傷到,破坨處理完這事,剛要走,便是目光一頓。
破坨看向了散落在一旁飛那幾截藤蔓之上,面色一變,破坨快步走向前去,抓起那幾截藤蔓,手掌不由得縮緊。
“她人呢?”破坨目光緊盯住陳婆子,面上早已沒了平日的笑意,咬牙切齒道,“告訴我,她人呢?”
陳婆子看到那藤蔓,方才回過神來,喃喃道,“小姐!我的小姐!”陳婆子嘴唇抖了抖,哭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破坨抓著手中的藤蔓,滿臉不耐,面上閃過一絲兇色,厲聲喝道,“我沒問你家小姐!我問你,傅殷呢?用這個藤蔓的那個丫頭呢?!”
破坨本就生的高大,加之一臉凶氣,只是平日裡總是滿面笑容,現在板起臉來之時,看起來格外怕人。
陳婆子一抖,“傅殷……”
陳婆子的目光落在了那崖底,“傅殷被人打下去了……還有我家小姐,他們被一個人打下去了!”
破坨額頭青筋一跳,拳頭猛地攥起,“是誰?!”
破坨面色變換個不停,最終猛地提起了陳婆子,飛快地走向靈盟眾人那邊。
喬音見狀,眉頭皺了皺,隨即看向了滅神崖處,只見那裡霧氣升騰著,宛若蟄伏著無數的兇獸,隨時準備擇人而噬,比起白日裡來,更加恐怖。
喬音心頭一跳,這樣墜入崖底,應該活不成了吧……
喬音拉著那個弟子,跟上了破坨的步子。
破坨提著陳婆子趕了回去,忙去尋了獨眼長老眾人。
破坨在結界外,才看到獨眼長老正和唐軒丞說著話,當即扯著陳婆子走了過去,大喊道,“老頭!”
獨眼長老聞言皺了皺眉頭,“做甚麼?”
破坨將陳婆子推到了他的面前,厲聲道,“把方才的事再說一遍!”
陳婆子抖了抖,看著面前的眾人,嚥了口唾沫,她可以察覺到,面前這些都不是甚麼普通人。
陳婆子搓了搓手,吶吶地將方才的事又再度說了一遍,“方才我和我家少爺小姐想要過來時,在那邊,突然被個人影攔住了,那人上來就咬了我家少爺……”說到這裡,陳婆子面上露出了一絲恐懼,“然後,大小姐就來了,她剛要把那人攔住,又冒出來一個人,把大小姐和……和小姐一起從崖上推了下去!”陳婆子扯了扯衣角,“還請各位長老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求求你們了!老奴給你們磕頭了!”
唐軒丞聽著她口中的大小姐,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唐軒丞抬起了眼皮,涼涼地看向陳婆子。
便見破坨面色難看地推開了陳婆子,露出了緊攥在手中的幾截藤蔓,沉聲道,“傅殷掉下去了。”
唐軒丞瞳孔一縮,忍不住走上前去,奪過了他手中的藤蔓,“不可能!”傅殷那麼厲害的一個女人,誰能這樣悄無聲息地就將她打入崖底去?!
唐軒丞死死地盯住那截藤蔓,目眥欲裂。
獨眼長老看著陳婆子,突然問道,“你可記得那人長甚麼模樣?”
陳婆子聞言,想了想,“他額頭上有個紅色叉子,手裡拿著把弓箭,嘴下邊兒有顆痣……”陳婆子頓了頓,又小聲說道,“他和大小姐眼睛是一個顏色。”
獨眼長老聞言,沉默了片刻,對比上次那個弟子所說的,偷襲封印的那個人的容貌特徵,與這人幾乎有六分相似。
額頭有紅色的叉子印記,那應該是曾經被抓住困在鏡牢中的惡徒,然而與傅殷眼睛是一個顏色這一點,他可以清楚地記得,鏡牢中並沒有這麼一個人。
傅殷的眸色極為特殊,若是見過了,根本不可能忘記。
…………
陳婆子瑟縮著背,站在人群后,一想到墜入崖底的林七七,便覺得眼裡酸澀,她現在悔的是腸子都要青了,她要是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初說甚麼也不會攛掇林七七帶他們來尋連奕真人,現在真人沒尋到,連小姐和少爺的命都要搭進去了。
想到林宇方才的慘狀,陳婆子忍不住老淚縱橫。
陳婆子忍不住擦了擦眼淚,片刻後,便見一個黑衣男修提著一個弟子從遠處走來。
那男修身材修長,面色冰冷,手執長劍,不是連奕真人是誰?
陳婆子看到連奕真人,混濁的眼睛驟然放出驚慌,連忙撲到他的面前,哭嚎道,“真人,我家小姐,求你救我家小姐!”陳婆子眼底閃過一絲希冀,當初連奕真人能下去將她家小姐救回來,現在定然也能的!
連奕腳步一頓,看著哭天搶地的陳婆子,面無表情道,“你是誰?”
陳婆子一僵,剩餘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中,察覺到四周傳來的各異的目光,陳婆子有些無措地扯了扯衣服,有些吶吶地開了口,“真人,我家小姐是林七七啊……”
連奕聞言,眉頭皺了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冷聲道,“她又怎麼了?”
陳婆子忙道,“我家小姐她被人打入了滅神崖!”陳婆子擦著眼淚,哀求道,“真人,求求你救救她吧!我家小姐走了那麼遠,就是為了來找你,誰知道在那裡被惡人襲擊……”
連奕聞言,沉默了片刻,他當初下了滅神崖,救了林七七一次,已經是還了她當初的救命之恩。
陳婆子本是滿心希冀,現在卻見連奕真人陡然沉默了下來,陳婆子心裡一涼,驟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陳婆子瞪大了眼睛,顫聲道,“真人,我家小姐可是因為為了找你,才來這裡的……”
陳婆子眼見連奕沒有回應她,又忙看向其他人,哀求道,“求求你們救救我家小姐吧!”似是想到了甚麼,陳婆子又急忙道,“大小姐也掉了下去,難道你們不管大小姐了嗎?”
連奕真人聞言,方要離開的腳步一頓,連奕目光落在了陳婆子身上,沉聲道,“你再說一遍。”
陳婆子怔了怔,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只覺得遍體生寒,忍不住心裡一慌,陳婆子眼神閃了閃,猶豫了片刻,方才再度道,“大小姐傅殷她也掉下去了……”
連奕瞳孔一縮,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道畫面,只見傅殷直直地墜入了崖底,鮮紅的血跡在她身下緩緩蔓延。
傅殷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天空。
這是他當初在幻境中看到過的畫面,直至今日,仍時不時閃過他的腦海中,幾乎成了心魔一般的存在,死死地在他的心底紮了深根。
連奕眸子暗了暗。
唐軒丞看了看指尖,神色幾經變換,突然抬起了頭,看向了破坨,“我去……”
與此同時,只聽連奕同樣沉聲道,“我去。”
兩人皆是一頓,而後目光相對,面色冰冷,皆是不肯退讓。
破坨看了兩人一眼,嘖嘖了兩聲,罵道,“你倆上天去吧你去!你們在上面看著,我下去找她!”
獨眼長老面色沉了沉,看著這幾人,呵斥道,“胡鬧!”那滅神崖豈是能隨便去的,修為再高的修士,但凡被那崖底的怨氣侵入體內,都沒有生還的可能,更何況,這幾人可以說是他們的頂尖戰力了,他們不能出任何損失!
連奕面無表情地看了破坨一眼,隨即沉聲道,“我去過一次。”
破坨頓了頓,便見連奕上前一步,沉聲道,“我知曉那裡的情況。”
獨眼長老頓了頓,片刻後,才無奈道,“讓連奕去吧,他先前去過一次,對那裡更為了解。”這幾人中,屬連奕的修為最高,若是他都不能將傅殷帶回來,那其他人去了也沒用。
況且,以連奕的性子來說,他答不答應,都沒甚麼用。
獨眼長老嘆了口氣,突然有些疲倦,這些年輕人啊!
唐軒丞聞言,攥了攥拳頭,眸色暗沉。
連奕將事情交代完,便打算隨時離開,看到連奕真人即將去崖底尋人,陳婆子眼睛一亮,忙湊上前去,小聲道,“真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
連奕避開陳婆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陳婆子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那些弟子此刻也知曉了傅殷與林七七再度墜入滅神崖底之事,當即忍不住有些感嘆,這造化果真弄人!
當初她二人便墜入了崖底,被連奕真人所救,如今她二人竟又再度墜入了崖底,又遇到了這種情況。
也不知,這次連奕真人會去就誰。
連奕大步走到崖邊,神色涼涼地看著崖底,他似乎能透過濃濃霧氣,看到傅殷滿身是血的躺在崖底,連奕眸色暗了暗,有一瞬間的失神。
連奕抬頭看向天空,只見天空中一片黑暗,唯有幾點星光,寂寂寥寥。
上一次,他沒能及時將她救出來,這一次,他定不會讓這一切再次發生。
連奕手執長劍,墨髮飛舞,整個人縱身而越,飛身跳入了懸崖。
傅殷,一定要……等他。
…………
傅殷醒來之時,便覺得渾身都猶如散架了一般,火辣辣地疼,後腦勺處更是要炸了一般,傅殷摸了摸後腦勺,便摸到了一手的鮮血,傅殷當即疼得倒吸了口氣,暗罵了幾句。
傅殷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玉瓶,忙吞下了幾枚靈丹,快速地恢復著體內的靈力,傅殷打量了眼四周,只見她正好摔在一堆巨大地亂石中,她沒摔死在這裡,也是幸運了。
不過也是因為摔在這種地方,那些居住在這裡的怪物不好過來,她才沒在暈迷時,被那些怪物給生吃了!
傅殷想到那個人,眼底閃過一絲殺意,要是讓她再逮到,她定要活生生踢死他!
傅殷爬起身,只見四處都是濃郁的霧氣,不過數米的距離,便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了。
傅殷苦笑了聲,沒想到她竟然還有機會,再來一次這個地方,要知道,尋常人一次可能就直接涼了。
傅殷從石堆裡爬出去,又忍不住有些擔心破坨唐軒丞幾人,先前襲擊她的那個人分明就是先前偷襲封印的那個人,她當時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悄無聲息地接近她的,那時的腳步聲,大機率也是他故意發出來的。
傅殷越想越氣,這種被人看不起,戲弄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太過惱火!
不過,這樣看來,那人的修為實在是太過恐怖,甚至,可能連破坨也不是他的對手。
傅殷心中焦急,卻仍是放輕了腳步,走在濃霧之中,生怕這裡突然竄出來甚麼怪物。
傅殷四處看了一眼,希望找到崖邊,她知曉,在崖邊處有一片金色的樸葉藤,從那裡有一個可以上去的地方,崖底的其他地方都有禁制,任她有通天的修為,也不可能逃出去。
她必須得儘快找到哪裡。
傅殷在崖底迅速地行走著,在路過一條河邊時,傅殷腳步忽的一頓,她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吞嚥咀嚼的聲音。
傅殷立時屏住了呼吸,輕手輕腳地躲在了林中,不敢動彈,就怕驚擾到那邊。
傅殷四處看了一眼,然而到處都是濃霧,她除了霧濛濛的一片,甚麼也看不到,耳邊一直傳來的,都是咀嚼以及吞嚥的聲音,這感覺實在是太過詭異。
傅殷忍不住頭皮有些發麻,不知過了多久,那邊的吞嚥聲才慢慢消失,耳邊只有她的心跳聲,傅殷透過枝葉間,向外望去。
而後徑直對上了一雙冰涼的豎瞳!!
傅殷頭皮瞬間炸開,只覺得渾身發麻,整個人向後急射。
只見那叢林後蹲著兩個身形碩大的人形怪物,那怪物渾身都是細小的鱗片,身後長有一條巨大的尾巴,有著一雙宛若蛇類的豎瞳,嘴巴徑直開到了耳邊,此刻那怪物嘴巴微張,露出了一口染血的獠牙。
那怪物看著傅殷,豎瞳中露出了一絲興奮,那是對新鮮血肉的渴.望。
那怪物發出了幾道低鳴,隨即飛快地奔向傅殷,發出了刺耳的叫聲。
傅殷跑了幾步,才發現那怪物速度奇快,不過眨眼之間,便要追到了她的身後。
其中一個高高躍起,而後甩動尾巴,砸向了傅殷,傅殷向後一翻,躲過了那怪物的尾巴,卻見第二隻怪物已然追了上來,瘋狂地撲向了她。
傅殷甚至可以聞到,那怪物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傅殷手執長劍,反手劈向了那怪物,那怪物當即身形一閃,躲開了那一劍。
傅殷抬頭,看向那兩隻怪物,只見他們此刻正滿目貪婪地看著她,神色癲狂。
傅殷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怪物滿嘴的尖牙,以及蛇信子一般的舌.頭。
她知曉,不能再拖延下去,若是吸引來更多的怪物,她絕對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那兩個怪物對視了一眼,而後再度向傅殷撲來。
其中一個怪物勾起爪子,猛地轉向傅殷的後心處,傅殷就地一滾,躲開了它的攻擊,隨即在那怪物再度撲向她時,傅殷目光掃了一眼四周,卻是不再後退,反而徑直衝了上去,一腳踢向那怪物的脖子。
那怪物嘶鳴了一聲,身形飛快地閃躲了過去,卻見傅殷在空中身子一轉,忽然整個人壓到了它的身上,傅殷掐住那怪物的脖子,腦袋狠狠地撞向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傅殷腦袋一陣暈眩,頭破血流,那怪物也是被撞的一懵,發出了痛苦的低吼聲。
傅殷意識有一瞬間的模糊,然而下一秒,傅殷便強逼著自己清醒過來,在那怪物尚未回過神來之際,一劍刺入了那怪物的喉嚨之中。
溫熱的血液驟然灑了傅殷一臉。
與此同時,另一隻怪物也再度撲上前來,一爪襲向傅殷,傅殷生生捱了它一爪子,當即悶哼了一聲。
然而傅殷卻是顧不得其他,瞬間轉過了身,抱住了它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利爪,傅殷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一掌劈向它的胳膊,隨著一聲脆響,怪物的胳膊以不正常的姿勢扭曲著,斷裂的骨頭猛地自它的面板裡紮了出來。
那怪物慘叫了一聲,大張著嘴,便要咬向傅殷的胳膊,傅殷忙抬手撐住它的嘴,未料那怪物兩嘴邊,竟也滿是尖牙,那牙齒直直地扎進傅殷的手心,鮮血瞬間自她的掌心湧出來,滴進了那怪物的口中。
那怪物嚐到了血腥味,眼睛頓時泛起綠光,巨尾甩動,拼命想要將傅殷的手吞入口中。
傅殷雙手幾乎都沒了知覺,那怪物死命地想要合上嘴,傅殷甚至可以聞到它嘴中散發出來的腥臭味,濃郁的噁心。
傅殷雙手用力,拼命不讓它合上嘴,傅殷看著那怪物眼底的貪婪,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傅殷低吼一聲,猛地發力,那怪物慘叫了一聲,大嘴連著整個頭,瞬間便撕成了兩半,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
傅殷手抖了抖,扔掉那怪物的屍體,忙從衣服上撕下兩截,顫抖著手,包住了手上的傷口。
十指連心,那一瞬間,傅殷疼得差點暈過去,然而若是暈在這裡,可能不過片刻,便要死在這裡,傅殷拖著沉重的身體,匆忙逃去。
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鮮血給溼透,傅殷找了個地方,從儲物袋掏出乾淨的衣物,將那衣服扔到了一邊,點火給她燒了個乾淨。
因為失血過多,此刻她的面前一陣陣發黑,頭暈腳輕的,傅殷狠狠地一咬舌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她知曉,現在她若是這般暈過去,那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傅殷喘了口氣,只覺得周身都是火辣辣的,傅殷顫抖著手從儲物袋中拿出幾枚靈丹,吞了下去,希望可以快些恢復體內的靈力,而後飛快地在身上的傷口處上了藥,就怕身上的血腥味再度引來那些怪物。
那些怪物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中,幾乎是半個睜眼瞎,然而聽力嗅覺缺異常靈敏。
但凡聞到血腥味,便會緊追不放。
傅殷喘了口粗氣,撕下衣服,將那些傷口纏了起來,而後看了四周一眼,只見四處都是濃郁的霧氣。
傅殷尋了個地方坐下,飛快地執行著體內的靈力,恢復著身上的傷口,她知曉,以她現在的狀況出去,若是再遇到那些怪物,可能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傅殷眼皮顫了顫,感受著渾身火辣辣的疼痛,突然有些好笑,她還真是命大!
…………
連奕下了滅神崖之後,便見與上次一樣,四處都是濃郁的霧氣,連奕頓了頓,不知心裡是甚麼感受,看到這熟悉的畫面,他忍不住想到了先前那次,遇到傅殷時的畫面。
她那時滿身狼狽,滿面血汙,披頭散髮的,唯有一雙眼睛亮若星辰,以及那塊玉佩,乾淨如初。
想到那枚玉佩,連奕面色又是一沉,與上次不同的是,那枚玉佩已經毀了,化作一堆齏粉,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連奕向前走去,只見四處都是霧濛濛的,時不時有些奇形怪狀的怪物突然竄出來襲擊他。
他發現,這次遇到的怪物,比之上次,好像更多了些,崖底的霧也更為濃郁,那些霧終年不散,使得這崖底極為壓抑。
連奕飛快地行走著,而後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個女修的尖叫聲,連奕眸色一暗,飛快地向那邊走去,而後便見一個怪物正飛快地追在女修身後,女修身上帶著血跡,神色狼狽,卻是林七七。
林七七察覺到那怪物離她越來越近,幾乎絕望,她方才看到那怪物進食的模樣,只覺得心頭一陣陣噁心。
她現在滿心的後悔,要是早知道來這裡會發生這樣的事,她當初說甚麼也不會答應陳婆子來這裡先連奕真人,現在不說別的,連命都要保不住了!
林七七心中這般想著,而後只覺得腳下一疼,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林七七面色一變,只見那怪物四肢並用地向她這邊跑來,豎瞳中滿是興奮,一嘴獠牙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宛若利刃一般。
林七七尖叫出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意料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反而是一股滾燙的鮮血灑在了她的臉上,林七七整個人都是一顫,愣愣地睜開了眼睛,而後便見一把長劍驟然穿透了那怪物的頭顱,一身黑衣的連奕真人逆光而立,整個人宛若神仙降世。
林七七心頭狂跳,只覺得眼中酸澀,林七七咬了咬唇,帶薪哭腔小聲喊道,“真人……”
林七七眼眶通紅,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跑向了連奕,“真人,你來救我了嗎?”林七七擦去眼中的淚水,露出了個慘白的笑容,有些委屈道,“我還以為我要死了……”
林七七話音未落,便見連奕皺了皺眉頭,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你可看到傅殷?”
林七七一怔,呆呆地看著連奕,眼中再度漫上淚意,林七七隻覺得心裡一陣酸楚,這與她平常的眼淚不同。
在她自己都未察覺之時,一滴淚已經落到了地上,林七七眨了眨眼睛,良久,才在連奕真人不耐煩的目光中,小聲道,“沒看見。”
連奕目光看向四周,皺了皺眉頭,隨即再度向其他方向走去,林七七見狀,有些失落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連奕在路過一條小河時,便見一堆怪物正分食著一個東西,連奕目光掃過那裡,確認不是傅殷後,便收回了目光,再度向前走去。
傅殷,到底在哪?
連奕心神有些不寧,而後便察覺到身後的腳步慢了下來,連奕轉過頭,便見林七七深深吸了口氣。
“真人……”林七七抬頭看向連奕,臉色慘白,捂著胸口,手指不停地扣著衣服,眉頭緊蹙,“我好難受……”
連奕聞言看向林七七,只見林七七面色慘白,隱隱透露出一絲灰敗,顯然已經快要受不住這崖底的怨氣。
林七七強撐著走向連奕,一臉驚慌,“真人,我是不是要死了?”連奕看向林七七,只見林七七捂著胸口,因為她的動作,露出了一截手腕,以及那金色的花印。
連奕的目光在那金色的花印上停頓了片刻,而後再度看向那濃濃的霧氣,那裡霧濛濛的一片,一眼根本看不到盡頭,連奕眸子顫了顫。
一瞬間,連奕心頭閃過了許多念頭,連奕看向林七七,只見她手腕上的花印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連奕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片刻後,連奕方才再度收回視線,聲音暗啞。
“走。”
傅殷能在這崖底呆上數年,都未被怨氣侵入體內,這次,他也一定可以的!
等他將林七七送上去後,他便再來尋她。
一定要,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