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苑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傅殷, 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她父親磨丁老人好不容易逃離了鏡牢之中,卻未料,他們還未來得及見面, 父親便死在了傅殷手中。
因為這個女人, 她與她唯一的親人天人兩隔,此生永不能再相見!
紅苑手執紅紙傘, 一步一步走向了傅殷,雪白的腳若隱若現, 臉上露出了一絲嫵媚的笑容, “你可知曉, 何為陰陽傘?”
紅苑與她父親一般, 皆是用毒的高手,只是她與她父親不同, 她更擅長將毒融於靈氣之中,配合她的陰陽傘,幾乎令人防不勝防。
傅殷搖了搖頭, 看著紅苑很誠實道,“不知道。”
紅苑一頓, 輕輕哼了一聲, “等會就讓你知道!”
紅苑說完, 手上的紅紙傘轉了轉, 無數的花瓣自傘底飄落, 襯著她那一身紅衣, 倒是說不出的好看。
傅殷吸了吸鼻子, 覺得那些花瓣香的有些詭異。
然而很快,傅殷面色便沉重了些。
那些花瓣漫天飛舞,紅苑一身紅衣, 飛速地遊走在那花瓣之中,身形若隱若現,她的步子中似有無數玄妙,看起來走的緩慢又慵懶,卻總能在最為關鍵的時刻,躲開她的攻擊。
傅殷還是第一次遇到速度這般快的,紅苑仗著那獨特的身法與那滿天花瓣的隱蔽,任她有天大的力氣,也打不到她。
傅殷這一身力氣使不出來,被她晃的頭暈眼花的。
傅殷一拳砸向面前的紅苑,只見紅苑玉足輕點,像條靈蛇一般,纏繞在她的腰間,而後身形一轉,便移到了她的身後。
傅殷一拳落空,身子重心略微有些偏移。
紅苑見狀,眼中精光一閃,手中紙傘高舉,攜著靈力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背上。
傅殷身形一僵,悶哼兩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那被紅紙傘碰到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宛若被火燒灼了一般。
紅苑捂著嘴,看著傅殷蒼白卻依舊漂亮的驚人的面容,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這張漂亮的臉,這身光滑的皮子,馬上就是她的了。
傅殷動作變得遲緩了些,紅苑卻是越發迅速,她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傅殷卻是方才突破金丹期,再加之她最近吸.食了不少男修,狀態正好。
紅苑身形隱藏在那些花瓣中,每隔一段時間,便趁機出來,給傅殷一傘,那些柔軟的花瓣也宛若刀刃一般,劃過傅殷的面板,傅殷臉色越發蒼白,目光在那些花瓣上飄過。
傅殷目光暗了暗,她想到了先前她對付陳婆子時用的方法。
紅苑漸漸發現,傅殷不再試圖攻擊她,反而是開始只坐防禦,紅苑勾了勾嘴角,“怎的,要放棄抵抗了麼?”
紅苑說完,身形再度隱匿在花瓣之中,既然這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紅苑抓住一個機會,再度衝出了花瓣之中,只見傅殷雙手猛地結印,一株翠綠的小草漸漸浮現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紅苑看著那株看起來極為平凡的小草,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卻見傅殷從儲物袋中摸出一些黑色的東西灑落在地上,而後猛地催動靈力,那小草周身爆發出點點翠綠的靈光。
紅苑有些失神,她可以察覺到,空中飄著的那些花瓣有一瞬間,失去了控制。
然而,下一刻,她便覺得自己想多了,這怎麼可能?
紅苑再度隱藏在花瓣中,等待時機,打算竄出來給傅殷最後一擊。
就在移到傅殷身後之時,紅苑攜著紙傘,以一個詭異的速度衝向了傅殷。
卻見傅殷雙手合攏,隨即只見她的指縫中透出了一點清新綠意,彷彿帶著無盡的生命力,綿延不絕。
那些方才落在地上的黑色東西,瞬間暴漲,只見數條藤蔓自花瓣中奔騰而出,紅苑忙抽身躲開,那些藤蔓卻像是有生命一般,纏上了紅苑。
紅苑臉色一變,而後被一條藤蔓猛地纏住了腳踝。
傅殷見狀,身形一轉,衝向了紅苑,紅苑面色一變,從指甲中彈出一絲緋色的煙霧。
看到傅殷竟不閃不躲直直地撞上那迷煙,紅苑眼中一喜,而後便見傅殷竟像不受控制一般,眼神清明,徑直衝向了她,翠色的眼中帶著絲寒意,紅苑忍不住喊到,“你怎麼不怕我的迷煙?”
傅殷沒回答她,照著她的肚子便是狠狠的一拳,紅苑當即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了位,臉色瞬間扭曲。
那一瞬間,她總算知道她爹為何會敗在這個女人手下了!
傅殷又趁機給了紅苑幾拳,直把她錘的吐血,傅殷這才喘了口氣,吃下一枚靈丹,方才再度看向被困在藤蔓中的紅苑。
這會紅苑被她錘的幾乎動彈不得,弓著身子伏在地上。
傅殷學著她方才的語氣,拿起那把紅紙傘,“這傘不錯,我的了!”
紅苑當即一陣氣悶,抓住紅紙傘的手力氣大了些,“你要臉不要,把傘還我?”
“怎的,你可以說要我的臉,我還不能要你的傘?”
傅殷抓住傘的另一邊,用蠻力將它扯了出來,紅苑氣的臉色通紅,全然沒了方才的優雅嫵媚。
傅殷看了眼四周毫無變化的環境,擦去嘴角的血跡,“把這個結界開啟。”
紅苑尖叫道,“不可能,我殺不了你,也要將你困死在這裡?”
傅殷見狀,一把扯住了她的領子,將她拽了過來。
紅苑臉色一變,“你幹嘛?”
傅殷齜了齜牙,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開不開?”
“不開!”
話音剛落,傅殷一拳打在她的鼻子上,紅苑只覺得腦袋一懵,鼻血飛濺,方才的淡定瞬間消失。
紅苑感覺到鼻血滴在了下巴上,慘叫了一聲,大聲罵道,“我.日.你.娘!”
傅殷挑了挑眉,“還敢罵我!”
傅殷說完,又是一拳打在她的眼上,小美人一雙含情美目頓時成了熊貓眼,眯成了一條縫,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傅殷甩了甩她的衣領,“打不開啟?”
紅苑目光兇狠地盯著傅殷白皙的臉蛋,“不開!”
傅殷哦了一聲,目光在她的臉色轉了一圈,突然道,“聽說你這臉是別人的?”
傅殷露出了一個壞壞的笑容,“你若是再不開啟這秘境,我就把你的臉皮撕下來。”
紅苑聞言,臉色頓時變了變,卻仍是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還不說?”
傅殷指尖在她脖子上摩挲了一番,而後摸到了一點細微的凸起。
傅殷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個滿是惡意的笑容,“這裡?”
…………
這日,數匹獨角天馬拉著一輛馬車從天空駛過,那獨角天馬生的極是好看,一身毛髮雪白,背生雙翼,腳踩雄雄焰火,威風凌凌地停留在傅家的地界處。
那些修士抬著頭看向那些獨角天馬,不由嘖嘖稱奇,要知道這獨角天馬天生便有元嬰期的修為,在外一匹便值數千上品靈石,這麼多匹聚在一起,這可不是普通家族能供養的起的!
一行人跟在那天馬之後看著熱鬧,而後便見一美婦人自馬車中走了下來,那美婦人氣度非凡,滿身的穿戴皆是靈器法寶,身後跟著的婢女更是個個都美貌,修為亦是不俗。
片刻後,只見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修從馬車中走了出來,男修一身黑衣,身後揹著一把長劍,長眉斜飛入鬢,一雙眸子冷若寒潭,端的是極好的長相。
眾人眼巴巴地看著,不知這到底是誰家的貴人,而後便見那美婦人徑直走向了傅家所在的地方。
洛母身邊的婢女將手中的玉貼遞給了看門的守衛,笑著道,“洛家前來拜訪,還望通報一聲。”
那侍衛聞言,看了面前眾人一眼,忙捧著玉貼進了族中。
洛母看著面前的傅家,心裡也是複雜的很,一想到等會會遇到的場景,便尷尬地頭疼,看著站在她旁邊,仍是面無表情的連奕,洛母嘆了口氣。
“等會見了面,你說話好聽些,別跟人家姑娘欠了你似的,好好解釋解釋。”
連奕垂下了眸子,看向腰間掛著的水滴狀的玉佩。
傅殷會理解他的。
片刻後,便見傅父大步走了出來,“不知洛夫人與賢侄前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傅父心中也高興,方才聽聞洛母帶著一個冷峻男修前來時,他還愣了一下,而後便是大喜。
能讓洛母與連奕一同起來的,也就那麼幾件事,而現在,他們的目的很顯然。
他只以為,這是洛母要來提連奕與林七七的婚事。
傅父將洛母迎去了大廳,不時有些奴僕,大著膽子看向一身華服的傅母與她身後的連奕,心裡也有些好奇。
傅父與洛母兩人寒暄了一番,洛母頓了頓,溫聲道,“我這次來呀,也是因為先前的一件事兒,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啊……”
傅父見洛母這般模樣,只以為她也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更改與林七七的婚事,便笑著道,“洛夫人不必客氣。”
洛母抬起頭,看向了傅父,“既然您這般爽利,我也就直說了,聽聞殷殷回來了?”
傅父一愣。
傅父看了眼洛母的面色,見洛母面色也有些複雜,連奕仍舊是面無表情,傅父怔了怔,也有些搞不懂狀況了。
連奕既然要與傅殷成親,當初為何對傅殷見死不救,而後去救林七七?
既然救了林七七,又為何現在要與傅殷提親?
………
林七七在院子中,正小臉蒼白得趴在窗戶上垂淚,突然看到陳婆子面帶喜色走進了院子,“小姐,快些起來收拾收拾!”
陳婆子想到方才打聽到的事,只覺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連被傅殷踢的一腳也不胸悶了。
林七七疑惑地眨了眨眼,“怎麼了嘛?”
陳婆子正給她找衣服,“我方才呀!聽說洛家夫人帶著連奕真人過來了,你說他們這時候來,能有甚麼事?”
林七七愣了愣,而後眼睛突然一亮,蒼白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紅暈,“真……真的嘛?”
“當然是真的!前面兒都傳開了!”陳婆子激動道,一邊催促林七七快些換上衣服,一邊兒給她臉上抹了些胭脂。
林七七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鏡子,一臉的期待。
……
破坨一行人也聽聞了洛母來傅家提親的訊息,這其中關係到連奕真人與傅家姐妹二人,兩大家族之間的事,也不知是誰透露出來的,不過瞬間,便傳遍了整個傅家整個地界。
“聽說了嗎?洛家要來向那林家小姐提親了?”一個絡腮鬍大漢摸了摸鬍子。
“可他不是與傅家小姐還有婚約嗎?”
“推了就行了啊!雖說那傅家大小姐身份高,可架不住對方是連奕真人啊?還不是看上誰選誰?”
“可你怎麼知曉他是要與林家小姐提親?”
絡腮鬍大漢摸了摸鬍子,“那真人為誰下了滅神崖,這還不清楚嗎?”
另一個人一想也是,隨即有些可惜道, “聽聞那傅家小姐可美了?真是可惜了美人了……”
破坨聽著後面那幾個人興致勃勃地討論著,皺了皺眉頭,塵印更是臉色變了變,“那洛家欺人太甚!”
他先前也曾聽說過連奕沒有救小師妹,反而救了那外家女的事,想到小師妹現在若是還在家中,得多難受,連他一個大男人都覺得生氣!
“小師妹現在定然委屈的很,師父……”幾人看向了面色沉沉的破坨,詢問他的意思。
破坨也是沉著一張臉,他想到了先前連奕趕回冰籠之時的模樣,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他自然也聽過這幾人之間的恩怨,傅父他也有些瞭解,唯利是圖,一心想與洛家結好,現在定不會為了傅殷駁了洛家。
破坨知曉,他現在不該摻和這事,面色沉沉地看了塵印幾人一眼,“安靜!”
幾人又叫了聲師父,破坨瞪了他們一眼,“吃你們的!”
那幾個漢子仍在談著這些事兒,不過一會兒,便由正經討論帶上了些顏色,且有越來越難聽的趨勢。
破坨額頭皺了皺,拿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突然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酒葫蘆,“走,我們去看看!”
塵印幾人眼睛瞬間一亮!
破坨在路過那幾個男修之時,哼了一聲,猛地踢翻了那張桌子,“大男人的天天叭叭叭叭的,連個娘們兒都不如!”
破坨領著一群人高馬大的弟子,氣勢洶洶地走向了傅家,而後發現傅家竟也在派人出來尋找傅殷。
幾人詢問了一番,方才知曉,傅殷竟已好幾日沒回傅家,一直呆在傅霄的宅子裡,而今日出去後,便也突然沒了蹤影,這樣一思量,卻發現,他們竟是最後見過傅殷的人。
幾人臉色一變,想到他們白日裡還提醒傅殷小心的話,臥.槽,不會吧?
傅殷不會真那麼不小心遇到了那個扒皮的惡徒了吧??
眾人臉色一變,忙趕回去白日與傅殷分開的地方,找了一通,皆是一無所獲,最終,在路過一個巷子時。
突然看到一身血跡的傅殷從小巷中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生死不知的紅衣女修。
傅殷將那女修推到了他們的面前,“諾!”
紅苑看著破坨一行人,幾乎哭出聲來,連滾帶爬跑向了破坨面前,大聲道,“大和尚,我作惡多端,殺人放火,你們快帶我走吧!”
“……”
破坨一行人看著紅苑衣服破破爛爛,頭髮散亂,滿臉青青紫紫,鼻血橫流的臉,再不復先前的美人模樣,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們到底在擔心個甚麼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