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告而別,因為我的心也會痛。”
唐糕在心裡將這句話默唸了一遍又一遍。是走是留,這個問題需要她好好思考。
既然楚易安將話挑明瞭,那麼她也不該當懦夫。
唐糕抬頭,擦乾眼角的淚花,看向楚易安,忽的一笑,“好,給我點時間,是走是留,我都會告訴你。”
狐狸眼上揚,楚易安拍拍唐糕的頭,“那我猜你就不會走了。”
“這麼篤定?說不定我明天就走了。”
“不可能。”楚易安指向剛被送來的三大車草莓,“至少在吃完這些草莓之前,你捨不得走。”
他取出一顆草莓拿在手上把玩,隨即捏碎。鮮紅的汁液順著他蒼白的手指蜿蜒流至手腕。
“這些草莓不會壞,夠你吃很久了。你不是總說,草莓貴,工資少,不夠買?”
唐糕眯了迷眼,心道:你這老逼登還學會釣魚了。
她拿起一顆放入口中,汁液在舌尖爆出,酸酸甜甜。這品相,一斤起碼是她半天的工錢。
“慢慢吃,那邊還有。”楚易安笑著說。
唐糕被楚易安拉著往樓下望,不知楚易安是頒佈了甚麼命令,現在全城的草莓幾乎都給運過來了。
又大又漂亮的草莓在她面前堆成小山。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草莓!屬實很生草。
這麼多草莓,她哪裡吃得完?若是真將這些吃完,她估計會患上草莓恐懼症。
連連擺擺手,“不用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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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唐糕疑惑地看向楚易安,“你是怎麼知道,我工資少,買不起草莓的?”
如果楚老闆能知道這個,就一定會知道其他的。那她二十多年的窮光蛋生活不是被曝光了嗎?!
看著唐糕臉上一會兒一個樣的表情,楚易安忍不住一笑,他拍拍唐糕的頭,“想知道?”
“嗯。”唐糕點點頭。
“好,那你湊近點,我告訴你。”
唐糕:?
甚麼東西神神秘秘的。
作祟的好奇心讓唐糕湊近去聽,結果楚易安沒說話,卻朝著她的嘴唇咬了一口。
熟悉的腥甜溫熱的液體湧入口腔,軟滑舌尖相觸的一剎那,唐糕看到了一些零碎了記憶。
――楚易安在批奏摺,楚易安在畫壁畫,楚易安在清理叛亂者……
反反覆覆,不是工作就是在工作。唐糕已經對這些記憶免疫了,所以再次看到這些,她也不意外。
可方才楚易安的瞬間讓她茅塞頓開。
如果她能看到楚易安的記憶,那楚易安是不是同樣也能看到她的記憶呢?
嘶……恐怖如斯。
及時止損,及時止損!
唐糕連忙後退,卻被楚易安按住後腦勺,她不得不繼續這個綿長的吻。
等楚易安終於放手,唐糕趕忙跳開,跟楚易安保持安全距離。
手捂在唇上,唐糕眯眼看著楚易安,頗有些心虛地問,“你這次看到了甚麼?”
楚易安神情有些古怪,他看著唐糕,忽的忍俊不禁。
見楚易安笑,唐糕心裡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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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瘋狂回憶之前的事。
她之前做了甚麼呢?
喝酸奶的時候舔酸奶蓋,吃完薯片要嘬手指,聞過自己的臭襪子,popo常駐使用者。
還有呢還有呢?
學生時期抄過同學作業,上課睡過覺,社畜時期敷衍過老闆……
唐糕將自己二十餘年的黑歷史通通細數了一遍,有些記得很清楚,有些只有依稀記憶,這些黑歷史匯聚在眼前,轉變成兩個字――社死。
她現在只想掐人中。
但是楚易安只是拍拍她的頭,“無論我看到甚麼,你在我眼裡的樣子只會更清晰。”
聞言,唐糕喉頭一哽,看來肯定是看到她的社死經歷了。
人生已然無眷戀。
唐糕默默拿起一顆草莓放入口中,她覺得人生又有眷戀了,因為草莓可真好吃。
這半月間楚易安破開了焚月城四處結界,因此焚月城中亦發生了許多事。
劉小福吭哧吭哧揹著一大堆奏摺進來了,這是新的工作任務。
他將一摞奏摺堆在楚易安面前,將另一摞奏摺推給唐糕。自從上次楚易安讓唐糕幫忙批奏摺後,劉小福的潛意識中便認為,這兩位主子都是要批奏摺的。
被工作壓榨的感覺又回來了,唐糕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摺子略微有些痛苦,她輕輕捏了捏劉小福的耳朵,苦笑著說,“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這本來是唐糕說的玩笑話,楚易安卻當了真,他現在聽不得“失去”這兩個字。
所以,楚易安將擺在唐糕面前的摺子收到自己面前。
他拍拍唐糕的頭,“以後你不必做這些,去玩兒吧。”
聞言,唐糕微微一愣。楚老闆的意思是,她不用工作了?
不用工作了!
唐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試問,除了楚易安,誰會對上班愛得深沉?打工人的畢生所願竟然在這裡實現了。
她眨眨眼,又問,“是帶薪休假的麼?”
楚易安忍俊不禁,點點頭,“當然。”
帶薪!好耶!
唐糕立刻跳上她又大又軟的床,笑著滾了一圈,蓋上被子。之前又是被綁架又是被威脅的,鹹魚累了,累了就需要睡覺休息。
她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所以很快便矇頭呼呼大睡。
楚易安看著被窩裡鼓起的小小一坨,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耳畔是熟悉的平緩呼吸聲,一呼一吸,讓楚易安瞬間平靜。
不要有所改變,保持現在的樣子,就很好。
-
唐糕從床上醒來時,發現周圍多了許多傀儡人。
而且她的床……甚麼時候變這麼大了?!據肉眼觀察,足足有五百平方米!
而且,而且,而且她驚恐地發現,她的頭髮變成了七彩的顏色??!
傀儡人穿著歐式管家女僕的服裝,整整齊齊站了三排。
一排拿著各式各樣的衣裳,另一排拿著各種款式的鞋,還有一排,拿著牙刷毛巾,端著水,貌似是要為她洗漱。
這是……甚麼情況?!
唐糕雖然是條鹹魚,但不代表著她沒有生活自理能力。
然而,傀儡人並看不懂唐糕臉上黑線的表情,拿著洗漱工具就往唐糕臉上糊。
“哥哥姐姐們,咱還是要客氣一點……”
但是傀儡人好像聽不懂唐糕說的話,執意要替她梳洗。現在傀儡人已然爬上她的床,他們恭恭敬敬地捧著五顏六色的衣裳,用最誠懇的話語問候道:
“冰雪琉璃・蝶夢曦月櫻・薔薇伊麗莎白娜小姐,聽說您起床了,這是用整個焚月城限量款綢緞製成的[水晶櫻戀曲廣袖束腰羅紗裙]希望小姐喜歡。”
瞳孔地震。
唐糕害怕極了,她是在做夢嗎?她從小學五年級起就不做這種夢了!她從五百平方米的大床上的一頭跑到另一頭,縮在床頭邊邊,連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們想幹嘛,楚易安呢?”
草啊,這甚麼鬼東西,她好孩怕!
然而,傀儡人在看到唐糕的反應後,頓時驚慌失措。
“噢,冰雪琉璃・蝶夢曦月櫻・薔薇伊麗莎白娜小姐,您的眼睛變成了藍色,說明您現在很疑惑,很緊張。放輕鬆,聖母瑪利亞會相信,我們都是您最忠心的僕人。”
放放放,放你**個大頭鬼啊!這太恐怖了,救命。尷尬得腳趾撓地,唐糕暴躁地錘了錘床。
“噢,冰雪琉璃・蝶夢曦月櫻・薔薇伊麗莎白娜小姐,您的眼睛變成了紅色,說明您現在很生氣。深呼吸,上帝會保佑您。”
傀儡人說著,頓時右手彎折,放至心口處,懇切地鞠躬致歉,語氣間,似乎還隱隱帶著一絲恐懼,“噢,抱歉,我是說抱歉冰雪琉璃・蝶夢曦月櫻・薔薇伊麗莎白娜小姐,都是我們的過失,請您責罰。希望上帝和您,都能原諒我們犯下的過錯。”
唐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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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擺擺手,讓這群管家女僕裝扮的傀儡人趕緊走!等這些傀儡人走後,她才敢從一個全部裝滿衣服的歐式大立櫃裡隨便取出一件衣裳和鞋換上。
深呼吸深呼吸,她現在需要冷靜。
這裡的景象跟摘星樓不同,好像是新開闢出來個一個空間,而且佈置得十分……瑪麗蘇。
唐糕還沒想出個所以然,那群傀儡人就又來了,這次他們端著各式各樣的早餐。其中有她最喜歡的草莓和瓜子。
她好像似乎有點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扒拉開傀儡人,衝向大門,推開。
果然,大門推開後,便看到楚易安正端坐於書桌前批閱奏摺。
見她來了,楚易安微微側目,莞爾一笑問候道,“醒了?”
是的,醒了,被氣醒的。
唐糕關上門,她現在對那個空間過敏!
指著那扇門,唐糕整理一下措辭,但措辭整理來整理去,她還是不免激動,“那玩意兒是你弄的?”
“對。”楚易安像只幽靈似的飄到唐糕面前,用手整理了一下她額前凌亂的髮絲,“喜歡麼?”
這話屬實是讓人有些難以理解。
唐糕欲言又止。
楚易安繼續說,“還需要點甚麼,我可以繼續加。但七個王子追求你的故事,我會刪去。”
啊,是心肌梗塞的感覺。
唐糕冒著吐血的風險問,“老闆,你為甚麼會如此突發奇想?”
聞言,楚易安面露惑色,“我在你的記憶裡看到,那時,你很喜歡這個。”
他看著房內,同唐糕記憶中小說相差無幾的配置有些為難。
“現在你不喜歡了麼?”
唐糕不知道該擺出甚麼表情了,她捂住楚易安的嘴好讓他別說。
越說越尷尬,她還忘了一件事,她無知的童年,也受過許多瑪麗蘇的荼毒。
只能說萬幸,萬幸楚易安沒有向挖腎文學學習。
否則她,小命不保……
唐糕朝楚易安一笑,“對,我現在不喜歡這個。因為現在我只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