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楚老闆按頭當地主後,唐糕又多了一項新工作――土地管理員。
這使得本就不堪重負的鹹魚雪上加霜。加之唐糕現在被迫住進摘星樓,所以她現在的生活變成了樓上樓下兩點一線。
一三五看鍋燒火,二四六督查耕種,還有一天,她得回原來的屋子選種。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為了確保自己不猝死,唐糕只能不斷調整進化自己的摸魚能力。畢竟,不在摸魚中存活,便在加班中滅亡!
然而,現實是慘淡的。唐糕每次燒火時想打個盹兒時,一定會被楚老闆發現。就像逃課必被點名,摸魚必被老闆發現。而且不抓別人,就光抓她。
日復一日,唐糕憑藉出色的廚藝征服了鐵鍋、糰子、花地毯等等整座樓的不明生物,並與它們建立起牢固的摸魚小分隊。
摸魚小分隊的成立的誘發因素全在卷王楚易安身上。畢竟有個成天不睡覺,加班加點工作的老闆,每個員工心裡都是不好受的。
日夜起火,冥火糰子得了脂溢性脫髮,頭頂日漸涼爽。屁股日夜被燒,即使很多時候燒的都是屁股瓣,但鐵鍋大爺還是無法避免地患了痔瘡。楚易安畫壞了幾百支狼毫筆,花地毯每天處理垃圾,日漸肥胖。而劉小福日夜站崗,得了紅眼病。
反覆調整火焰大小開關,唐糕如果不摸魚,一定會患上肌腱炎。
晝夜不息,摘星樓的兄弟們,除了卷王楚易安,全都身受亞健康的折磨。
唐糕是它們的救星。在唐糕來之前,它們從未想到,有一天還能掌握摸魚的技巧。
在與唐糕的技術交流下,冥火糰子學會了輪流熄滅,排號摸魚。鐵鍋大爺則學會了側身提肛,把身子偏一偏,火就燒不到屁屁上了,完美!
唐糕則學會了無聲嗑瓜子。雖然不餓,但她的嘴巴每天都很寂寞,需要一些零食來撫慰心靈。
但是唐糕想不透一件事……為甚麼楚易安沒抓住打盹打得很明顯的冥火糰子,卻能一眼看出她精神不振。這老逼登是在身後長了眼睛麼?
唐糕不死心,她需要休息。
她已經連續被壓榨半個月了,每天兩點一線,這不行,這不可。連續半個月工作超過八小時,這是嚴重違反勞動法的!楚易安,你這老逼登必受法律的制裁!
所以唐糕拍拍糰子二號的頭,“你已經是隻成熟的糰子了,要學會自己調整火焰大小!”
糰子二號嘆口氣,她其實也想好好控制自己的,無奈,她只能保證自己是熄滅還是點亮,火焰大小還是得人工控制。
但為了能給美女姐姐爭取到足夠的休息時間,她只好在血漿沸騰時迅速熄滅,等沸騰的血漿平息後再重新點燃。
糰子二號朝唐糕行了個注目禮,“報告首領,緊急狀態,保證完成任務!”
於是唐糕放心地睡了。凌晨兩點半,夜貓子都該睡了。
唐糕一閉眼,摘星樓頓時進入戰時緊迫狀態。放哨的放哨,出警的出警。現在睡的是為它們謀得“免割韭菜”福利的摸魚創始人。摸魚創始人萬萬不可受到一點閃失。
經過前幾次的失敗,摘星樓的小夥伴已然有了充足的經驗。在楚易安轉身之時,冥火糰子全體迅速熄滅。這第一個訊號發出後,由唐糕坐著的小板凳發出第二個訊號。
小板凳迅速扭腰,將唐糕搖醒。唐糕醒來後,冥火糰子們再重新發光。憑藉著這個時間差,楚易安便不會發現唐糕在睡覺。而工作摸魚的罪責便會怪在冥火糰子身上。
冥火糰子願意為美女姐姐犧牲!
整整十八個小時沒閤眼,唐糕很快就入睡了,發出平穩舒緩的呼吸聲。她雙手捧著臉蛋,胳膊肘杵在大腿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鐵鍋大爺和花地毯看著唐糕可愛的睡顏,感覺心化成了一灘水。真好。鐵鍋大爺後悔極了,它很後悔當初捉弄唐糕的行為,它現在只想多幫唐糕做些事兒,這樣唐糕也能多睡一會兒。這平穩的呼吸聲可真好聽啊,感覺忙碌的日子都慢了下來。
但冥火糰子們卻緊張得汗,汗液被火焰蒸發變成水蒸氣,弄得整個摘星樓霧濛濛的。
“兄弟們,看好了!等他轉身我就放哨!大家一起熄!”
“好!”緊張.jpg
楚易安畫著狐狸尾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它們可真是好大的膽子。膽子最大的那個現在正在睡覺。
覺得這些小動作能瞞過楚易安的眼睛?這太天真了。
於是他微微一側身……
糰子哨頭,“啊快!一!二!三!……熄火!”
小板凳立刻顛了顛。本就害怕被老闆抓現行的唐糕立刻被顛醒。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要幹甚麼……
但楚易安只是側身蘸了下旁邊用單獨白瓷盛出的血漿,糰子哨頭的“熄”字還沒說出口便轉身繼續畫狐狸尾巴了。
於是即將熄火的冥火糰子連忙剎車,重新亮回來。
虛驚一場虛驚一場。糰子哨頭摸摸狂跳不止的小心臟,朝眾團示意――有驚無險。
眾團用火焰鬚鬚朝糰子哨頭豎起一根中指,“明白!”
迷迷糊糊的唐糕揉揉眼又繼續睡覺了。
蘸著血漿的毛筆畫在狐狸尾巴上,這根狐狸尾巴終於畫完。狐狸動了動這根畫完的尾巴,朝楚易安陰惻惻道,“這都不殺?”
這都不殺的人自然是指唐糕。
楚易安輕佻劍眉,“與你何干?”
“你變了。”一隻狐狸說,“捉弄她有甚麼好玩的?”
“變?我從來不會變。”楚易安眼尾上揚,妖異的紅痣綻放出一朵鮮豔的海棠花。
“沒想到你居然會允許摘星樓裡的東西偷奸耍滑。”另一隻狐狸的尾巴張牙舞爪,惡狠狠道。
東西?楚易安不喜歡聽到這個詞。
他狠狠地將狼毫畫筆朝那狐狸的尾巴上一戳,壁畫立刻破開一個小洞,涓涓猩血便從那個小洞裡流出來。
由於楚易安身著紅衣,所以肉眼並不能看出他身上也湧出了鮮血。
“你又是甚麼東西?”
“你……”狐狸不說話了。
“為甚麼討厭她?我看她就挺可愛。”說話的是一隻藏在角落裡的狐狸。此話一出,又有兩三隻狐狸出聲附和。
“沒錯,她呼吸的聲音很好聽。”
“她做的飯很好吃。”
“她雖然懶,但她懶洋洋的模樣讓我很平靜。”
“所以……還是不殺她了吧。”
這兩三隻狐狸說完,又有一隻更大的狐狸陰惻惻地出聲,“你忘記了初心,你會後悔的。”
“對!後悔。有危險。你會後悔!”
狐狸們眨著閃著紅光的眼睛,各種各樣的聲音嘰嘰喳喳爭吵個不停。
楚易安神色忽明忽暗。
後悔?後悔甚麼?
危險?危險又在哪裡?
他楚易安有何所懼?
唇角一彎,楚易安拂袖,狐狸們閃著紅光的眼睛便又暗淡下去。他打了個響指,冥火糰子瞬間無法動彈,同時被定住的還有摘星樓裡的一切。
糰子哨頭曬乾了沉默,悔得很衝動。他真傻,真的,早知道沒甚麼能逃出這老逼登的法眼,為甚麼還要做那些幼稚可笑的事。嗚嗚,美女姐姐,糰子們有罪!糰子對不起你啊!
此刻,唐糕已然進入深度睡眠,用她媽的話來說就是――抱起來扔進河裡都不知道。
楚易安慢慢朝唐糕走進,蹲下|身,將唐糕掉在額前的一縷碎髮別至耳後。不對稱,看著不舒服。
他捏了捏唐糕的臉,很軟。
唐糕的睫毛很長,在冥火的照耀中,在眼下留出一道陰影。楚易安摸了摸那睫毛。長長的睫毛掃在指腹,有些癢。
一頓操作,楚易安像玩兒洋娃娃似的把唐糕整張臉捏了個遍,但這時某條睡得很死的鹹魚卻還醒不來。
很神奇,很震驚,還很有趣。
因為楚易安從來沒見過能睡成這樣的人。
既然醒不來,那還是不要醒過來的好。
楚易安伸手在唐糕鼻尖點了點,這下她能徹底睡個好覺了。
算下來,唐糕也工作了很長一段時間,楚易安覺得睡個覺也合情合理。不過睡覺還是要到床上去睡得好。
所以楚易安將唐糕輕輕抱起來,再輕輕放在床上。
系統激動得捂住嘴巴,爭取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同時眼裡,流下老母親的眼淚。很好,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甚麼也不做,然後暗戳戳地等待他們的化學反應。這項任務實在太過艱難,如果能完成,他一定要敲鑼打鼓昭告整個系統界!
天氣轉涼,入睡後人體溫度下降,唐糕自然而然地扯住一張毯子往身上裹,但是裹著裹著,她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玩意兒。
咦~晦氣!
所以唐糕把毯子往身上裹,把那冰涼的東西往外推。
楚易安:“……”脫下外袍往唐糕身上一搭。走人。繼續加班。
系統看看唐糕又看看楚易安,仰天四十五度長嘆一口氣,“……哎。”
抹淚.JPG
倔強的系統,抹淚都是朝上抹的。
真是兩個不省心的傢伙。這司馬任務究竟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結束?
-
留仙城,情絲樓。
謝三憑藉著一張姣好的容貌,成了這情絲樓的頭牌。此刻,謝三眨著略微呆滯的眼睛看向面前頗有些富態的婦人。
那婦人一邊摸著謝三的小手,一邊說道,“姨今年五十八,剛死了丈夫,有些小錢。肯定比你在這情絲樓裡沒日沒夜幹活來錢快。我呢,也不求你每夜七八次,但五六次還是得要的。看你身體好,我可以多給你些月錢,就隨了姨吧。”
婦人一邊摸著謝三的小嫩手,心道這小男人的手可真細滑呀。女人可不就得對自己好點麼?她一把年紀了,老來總該享享福。
但謝三看著這有些富態的婦人,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夫人……”
“嗨呀,小兄弟,你這是答應啦?”曼妙的情絲樓老鴇驚道。
現在謝三可正是能賺錢的頭牌,可不能就這麼走了!但是這黃夫人在這留仙城裡又權勢滔天,萬萬不敢得罪。老鴇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她瘋狂朝謝三使眼色,讓他立場再堅定些。
謝三看不懂老鴇眼色,所以他只說自己想說的。
他是合歡宗人,看人根基的眼光還算是毒辣。這黃夫人五十八歲高齡還這般有精力,想來也是個修煉合歡道的好苗子。雖然年齡是大了點,但只要能學習,甚麼年齡都不算晚。
合歡宗日漸沒落,而焚月城又即將解封,屆時腥風血雨,哪兒是現在的合歡宗能扛得住的?那些靠譜的老前輩們,早在兩百年前就被楚易安殺光光啦!
合歡宗的未來掌握在他們這群年輕人手裡。謝三想,他絕對不能拖後腿!能招進一個晚年天才,也算是他為合歡宗做出的奉獻。
於是謝三緩緩開口,“黃夫人,你聽說過合歡宗嗎?”
“合歡宗?嗨呀,那不是仙人所在的地方嗎?”
“對,沒錯。而且,那裡有很多像我這樣的小倌。”
嘰裡呱啦說了一通。
於是黃夫人從要買謝三的金主,變成了合歡宗弟子謝三的徒弟。
然後,他們都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楚易安。
老鴇撓撓頭,她琢磨著甚麼時候把生意做到合歡宗去。
與此同時,謝三並不知道,他苦苦尋覓的何長老也在留仙城。只不過何姝現在有了另一個身份――怡紅院老鴇。
而且這個新上任的怡紅院老鴇看隔壁情絲樓老鴇不順眼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