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滿臉委屈的夏樂趕走, 李蹊安靜等了一會, 果然就聽到手機響了, 是金秘書發來的資訊,讓他去樓上一個房間裡找他。
李蹊脖子上掛著毛巾,慢慢站起身找過去。
辦公室這邊沒甚麼人, 房門雖然關著,但是還是能聽到一些聲音。
那是夏國賓身邊那位金秘書的聲音,李蹊是絕對不會記錯的。
金秘書道:“這就是我們老闆的意思, 還請你們讓夏樂退出。”
婁清顯得極為為難:“可是夏樂是簽在尹川工作室的, 在我們這裡只負責訓練。”
“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只需要你開口讓夏樂離開就好。”
“夏樂自己同意這件事嗎?”
金秘書十分冷靜:“這件事老闆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尹川女士那邊也會有人溝通。”
婁清猶豫的問道:“要不我們再坐下來談一談,我讓宗飛過來?”
金秘書道:“宗飛知道這件事, 他很快就會過來,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先在你這裡通知一聲。”
夏國賓的秘書親自過來, 這就已經表明了夏國賓的意思。
他已經要動用最後的手段,他是一定要讓夏樂回去的。
“李蹊?”
一個意外的聲音從李蹊的身後傳來。
李蹊回過頭,就看到宗飛滿是意外的表情看著他。
辦公室的門在同一時間開啟, 婁清也看到了他, 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裡?”
“不用驚訝,是我邀請他來的,我還有些事要跟李蹊談。”金秘書對李蹊頷首示意,“還請你稍等我一下。”
宗飛嘆口氣,站在這裡的人現在都是知道夏樂就是夏國賓兒子的人, “能不知道嗎?你們老闆動作這麼大。”
金秘書走到他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知道夏總認真起來事情會非常難辦,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吧。”
宗飛道:“我不想引起世界大戰。”
金秘書道:“如果不是因為夏樂,我也不想這樣。”
他路過李蹊身邊的時候,示意他跟上自己,李蹊只能沉默跟上,他一路想的都是金秘書剛才說的那幾句話,眉心緊皺起來。
宗飛也來了,看來連尹影后也低頭了。
金秘書帶他去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下來跟他談了談。
“夏總也不想這樣,但是……不過現在最好的訊息也是夏總現在也讓步了,只要夏樂繼續去國外讀書,等完成學業以後,就給他出錢開個娛樂公司。”
李蹊目光發顫,低頭看著桌面完全說不出話。
上天好像總喜歡和他開玩笑,兒時的經歷也好,現在的事情也罷。
他找到李昉,總覺得日子會變好,就得知了李昉的重病,他生日的時候許願要和夏樂在一起,他們好好的組一個樂團,結果夏樂就要回去了。
他們兩個人,都是他最重視的人,但是他現在卻覺得肩上壓力好大,他們原本不屬於這裡的,一個應該在彈奏著鋼琴,另一個應該去更廣大的世界,他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為了自己的夢想,硬把他們留在自己身邊。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金秘書也看出他的心情不好,他頓了一下,又道:“夏樂他,到底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是夏家的少爺,是夏國賓唯一的繼承人,他總要回去夏家的。”
李蹊沉默不語,金秘書嘆了口氣道:“你先回去準備一下吧,就算你不勸他,這件事早晚也會發生的。”
李蹊的眼神動搖了一下,從孤身一人練習到他們幾個人一起,再慢慢變成他一個人,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堅持唱下去了。
“如果我不唱的話……”李蹊緩聲道。“他們就都不會唱下去了吧?”
金秘書抬頭看向他,眼神凝重。
另一邊,夏樂洗完澡出來,隨便擦著頭髮就跑去了李蹊的房間,可是開啟門之後完全沒有對方的影子。
夏樂嘀咕著說道:“人跑去哪裡了?”
放在桌上的手機此時震動作響,夏樂隨意一瞥,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是李蹊的手機,他們平時練習的時候帶著的是公司配給的只能通話的手機,這個是他買了送給李蹊的,兩個人款式顏色一樣,都是當下最新款,平時會拿來打遊戲和接私人電話。
夏樂只是隨意看了一眼,目光就凝滯在幽光屏上。
上面的號碼沒有備註,只是一串數字,可是就是這一串數字卻讓夏樂大腦發矇。就像是甚麼東西在腦中炸開了一樣,夏樂心口砰砰作響,心臟跳動的聲音響到讓他的耳膜發疼。
夏樂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劃開那條接聽鍵,隨後就聽到那個熟悉的男音帶著些許威嚴的響起。
“李蹊,我上次和你說的事情你想清楚沒有,金秘書已經過去了,夏樂那邊還是要你勸一勸。”夏國賓還想曉之以理,但是下一秒傳來的聲音就讓他霎時間止住了話。
“你讓金秘書過來做甚麼?”夏樂開口問道,他都不知道在這個時候他是怎麼冷靜下來的,明明心跳的都有些發疼,夏樂在這一段時間被無數的資訊淹沒,他都不知道是該驚訝他爸讓秘書過來,還是他爸和夏樂有聯絡,而且還不是一次!
夏樂的口氣生硬,態度也很冰冷,這讓夏國賓有些動怒,“你這是甚麼語氣,這就是你在外面學的和你爸說話的語氣嗎?”
“我語氣不好,但是你是我爸就可以隨便指揮我的人生嗎?”夏樂又問道:“你到底讓李蹊和我說甚麼?你讓金秘書過來又是為甚麼?”
夏國賓冷冷的道:“糾正你的錯誤。”
夏樂憤怒的道:“我哪裡錯了?”
可是夏國賓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夏樂拿著手機,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憤怒之下又覺得自己委屈的夠嗆,酸澀滋味翻滾不止,他從來沒想過李蹊會背叛他。
李蹊恰巧在這時候推門而入,他看到夏樂雙目通紅的模樣怔了怔,下一秒目光就移到了夏樂手中握著的手機上。
“我爸甚麼時候聯絡你的?”夏樂拿著手機,抬眼問他。“為甚麼你不告訴我?”
李蹊目光微垂,啞聲道:“我不想你因為這個而心情不好,也不想你們父子的矛盾更大。”若是讓夏樂知道,他這個脾氣肯定氣得半死,然後當天就會衝到夏國賓面前鬧一場。
夏樂向他那邊走了兩步,盯著他道:“那你也應該告訴我啊!他還讓金秘書過來?他想要幹甚麼?”
李蹊沉默地站在那,第一次沒有及時說一句安撫的話,也沒有給他像之前一樣的承諾。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夏樂似乎也發現了,他站在固執的等李蹊開口,越來越心涼。
這樣的沉默沒有維持很久,婁清的電話隨之而來:“李蹊,帶上夏樂,你們都過來我的辦公室,我有事情宣佈。”
辦公室內,李蹊和夏樂沒有像是平時一樣的貼在一起,反而離的很遠。
婁清坐在座椅上,也皺著眉頭,辦公室裡都沒人說話,氣氛有些僵硬。
婁清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道:“是這樣的,我們下午緊急開了會議,有一件事要宣佈,那就是夏樂,你要離開這裡。”
這就像是一個悶雷炸在他們面前,夏樂氣得夠嗆:“憑甚麼你們開個會我就得離開這裡?這算是甚麼意思!”
婁清道:“這件事是各方一起做出來的決定,夏樂你的發展還有很多,不一定非……”
“我不要!我不會退出的!”夏樂憤怒的喊著,他總算是知道金秘書是過來幹甚麼的了。
婁清被他連連怒吼,也有些無奈,“你說我們開會不能決定,那行,那就隊裡投票,讓夏樂離開的舉手。”
夏樂第一時間看向李蹊。
丹尼爾生病住院,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李蹊頓了一下,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卻沉默地舉起了一隻手。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夏樂氣得雙眼通紅,喉結滾動幾下,看了他問道:“李蹊?你要我走?!”
李蹊沒說話,他的視線一直看向前方,沒有去看夏樂。
夏樂剋制著眼中的淚不讓它下來,他咆哮著道:“我他媽就想和你一起在這裡唱歌,和你在一起,你不讓我留下你……你趕我走?!李蹊,你真要我走嗎!”
夏樂的聲音就像是一把刀插.在李蹊的心上,每一個字就推一下這把刀,刀刃沾血,磨得李蹊心中發疼。
他咬住了下唇裡面的肉,咬的血肉模糊,緩了一會才開口啞聲道:“是。”
“我不會退出的!”夏樂通紅的眼睛掃過他,又抬頭看向婁清:“想讓我走,不可能!”
夏樂摔門出走,他沒有簽退出的合同,婁清沒辦法,她上前去拍了拍李蹊的肩膀安撫他道:“你做的對,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你回去吧,我會安排最好的老師給你。”
李蹊搖了搖頭,道:“清姐,我想暫停幾天,我哥病了,我要去照顧他。”
婁清愣了下,但是看著他還是心軟道:“那好吧,你這樣的狀態,我也不放心你繼續工作了。”